第二百一十七章 我就是任性
陳雲正準備將自己手裏頭的文件放在車上,送回公司。聽得顧左這樣說,陳雲便放了自己的文件,關好了車門,走了過來。
“你跟我進去,夫人有事要找你。”顧左沒有發現異樣,倒是陳雲先是膽戰心驚了起來。
可是,他轉眼一想,就算是這樣,他也不會後悔的。
畢竟,自己是為了沈天愛的安危。
若是今天,他不給總裁打電話的話,恐怕夫人早就被那群媒體圍攻了吧?
陳雲這般想著,便隨著顧左走了進去。
“夫人。”陳雲剛一進去,就打了招呼。
沈天愛隻是抬了眼皮看了陳雲一眼,就又低下頭去,她靜靜地看著桌子上的那杯水。
然後,她站起來,拿出了一個杯子,從下麵拿出了一瓶紅酒。
三個杯子,全部倒滿了。
“這是怎麽了?怎麽一回來就喝酒?”顧左看著沈天愛的臉色,這麽地不對勁,不由得問道。
沈天愛看了顧左一眼,卻不曾停了手裏的動作,直到全部倒滿。
她才坐了下來,看著一旁的顧左,又看了一眼陳雲,“陳雲,你過來做吧。”
陳雲頓在原地,沒有動。
沈天愛自嘲般地笑了笑,“顧左,隻有你說得話,他才聽得,你讓他過來坐。”
陳雲聽著這話有些不對勁,他隻是一時半會沒有反應過來而已,他並沒有不聽沈天愛說話的意思,他發誓。
可是,這個時候,顧左已經開了口,“陳雲,夫人讓你過來坐,你就過來坐著。”
陳雲這才邁了雙腿,也是因為他才剛剛反應過來。
隻是,在沈天愛看來,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自己不過是顧左的情人,所以陳雲才會三番五次地不尊重自己,跟蹤自己,然後給顧左打電話匯報自己的行蹤。
沈天愛到現在已經忍無可忍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陳雲,微微一笑,說道:“對不起啊,陳雲,這些日子以來,讓你一直跟蹤我,真是辛苦了。”
怎麽聽著這話這麽不對勁?
陳雲猛然抬頭,看著沈天愛,卻見她的眼裏飽含淚光。
陳雲頓時不知所措。
顧左在一旁說道:“愛愛,你在說什麽呢?陳雲這不是跟蹤你,他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顧左還在一旁解釋。
沈天愛卻覺得他這分明就是狡辯,為了自己的安全嗎?自己又不是三歲小孩了,為什麽自己的安全還要別人來管?這分明就是監視!
他從來不相信自己的,所以,他們才管自己叫,顧左的情人。
確切地說,那叫上位,那叫潛規則。
“是嗎?顧左,可你知不知道,這樣我的感受?”沈天愛反問,看著顧左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
“我就像是一個你的犯人一樣,哪裏都不許去,去之前就必須要跟你打招呼,我去見朋友不行,陳雲說他得跟著我。我去見我的媽媽,也不行,他也要跟著。我去醫院看我的妹妹,也不行,他依舊要跟著我,還要給你時時刻刻地打電話匯報我的行蹤。”沈天愛將自己的不滿全部說了出來,就算陳雲隻是逼不得已又怎樣,傷害自己,監視自己的人是顧左,但是,他,陳雲也是間接傷害自己的人。
沈天愛發誓,從今以後,她一定讓傷害她的人,付出他們應有的代價。
當然,除了顧左。
“愛愛,你在說什麽啊。我真的是出於你的安全考慮,就像今天,若不是陳雲給我打電話,若不是我親自趕到現場,恐怕現在躺在醫院的人是你了吧?”顧左想起今天沈天愛被一大群媒體逼的沒有退路,就隱隱約約覺得心疼。
若是可以選擇,沈天愛絕對不會選擇讓顧左今日來醫院。
因為,她讓他看到了如此脆弱不堪的自己,看到了如此卑微的自己。
從上次出獄後,沈天愛就已經一點自信都沒有了。
沈天愛沒有說話,難不成讓她告訴顧左,她其實是不想他看到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
可是,最狼狽的自己他都見過,今日,又算的了什麽呢?
從愛上顧左的那一刻起,沈天愛就覺得自己太過卑微了。
沈天愛沒有說話,隻是喝了半杯酒,然後填滿,站起來,朝著陳雲走了過去。
她端起酒,輕輕地說道:“陳雲,喝了這杯酒,你在顧家的時間就停止在此刻了。”
陳雲好半天都沒有端起酒杯,顧左問:“什麽意思?”
沈天愛沒有回答,隻是輕輕地對陳雲說道:“對不起,我回家太匆忙了,忘了給你做一桌子好菜,給你踐行。”
陳雲屏住呼吸。
他以為,沈天愛隻是開玩笑的。
顧左大概明白了沈天愛的意思。
“喝了吧,陳雲。”沈天愛親自將酒杯遞到陳雲的手裏,“難不成,這話還得顧左給你說一遍,你才聽?”
陳雲依舊沒有接住杯子。
麵對陳雲的做法,沈天愛是真的氣急敗壞。
她猛然就酒杯摔在地上。
“遞給你,你不要是吧?給臉不要臉是吧?”沈天愛看著陳雲,狠狠地說道。
陳雲也站了起來,隻是低著頭,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愛愛,你別這樣。”顧左走過來,用自己寬實的肩膀擁住沈天愛,“你到底怎麽了?今天早晨還好好的呀。”
沈天愛甩開顧左,“我說了,我沒事。你別來管我,怎麽?不僅要派他無時無刻地跟著我,還要綁著我嗎?”
顧左不明所以,怎麽去了個片場,去了趟醫院,她的情緒就突然成了這樣?
保不齊,是拿陳雲作出氣筒了。
顧左哪裏知道,沈天愛是認真的。
積攢了很長時間的委屈,突然一下子就爆發了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沈天愛就是這樣。
從出獄被他侮辱,到被父親拋棄,被妹妹拋棄,從自己被他誤會自己害死了他的哥哥,從他將自己的前女友放在自己的屋子裏,到今日無時無刻地監視著自己。旁人說,她隻是他的情人,她隻是一個靠上位和潛規則生存的女人,卻絲毫看不到她的努力。
她想要去努力,卻發現自己想要去努力的路也是顧左幫自己鋪的。
在演戲這條路上,她已經受了太多的傷。她容不得沒有尊嚴的事情,比如,今天導演告訴她,要不是顧左打來電話,他絕對不會找沈天愛來演。比如,她在醫院麵對媒體的咄咄逼人,向來鎮靜自若的她也一時亂了陣腳。比如,她被人罵,被人誤解,沒有一個人相信她。
他們隻相信沈天琦的鬼話,因為,她比自己紅。
僅此而已。
沈天愛輕笑,“顧左,我再說一次,今天,讓陳雲把這酒給我喝了!”
她平日裏覺得陳雲還好,雖然最煩他跟蹤自己,也知道他隻是得了顧左的命令。
可是,她就是煩,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她就是要看看,在顧左的心裏,到底是自己重要,還是他的那些下人們,所謂的兄弟重要。
沈天愛在心裏想著,今天,她就混蛋這麽一次了,她就看顧左能把自己怎麽樣?!
陳雲聽了這話,說道:“夫人,我真的沒有忤逆你的意思,隻是,剛剛我還沒有反應過來而已。”
沈天愛一笑,“那現在呢?也沒有反應過來嗎?還是你根本就看不起我,你是不是覺得,我也是靠“賣”自己上位的,才這樣成為了顧夫人?”
沈天愛有些醉了,說話開始迷迷糊糊的了。
這話,說得是真的有些難聽了。
顧左聽了,眉頭皺得是更厲害了。
顧左拉著沈天愛的肩膀,吼道:“沈天愛,你看著我,將剛剛的話再說一次!”
他的眼神陰冷無比,自己付出了這麽多,竟然被沈天愛認為自己隻是在玩她。
“我給你聲勢浩大的訂婚儀式,就是為了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愛你。”顧左努力鎮靜,顯然他被氣得不輕,從齒間擠出這幾個字,又說道:“是誰告訴你,這叫上位了?這叫潛規則了?你見過被潛規則過的,有過如此聲勢浩大的婚禮嗎?”
沈天愛不想在這些問題上糾結了,因為她和他所想的根本就不在一條起跑線上。
他以為,給了她錢和名譽就好。
沈天愛要的是平淡和自由。
既然平淡無果,那就要榮譽吧。
沈天愛還是不依不饒,“我沒有喝醉,我很清醒。顧左,我再說一次,今天,有我沒他,有他沒我,你最好選擇一次!”
她轉過頭,“陳雲,不給我麵子嗎?”
陳雲咬牙,拿起那杯酒,閉目輕輕地喝了起來。
顧左看著沈天愛,說道:“你別胡鬧,也別任性。好不好?”
沈天愛搖了搖頭,“不好。”
顧左笑了一聲,“為了你,我不知道妥協了多少次,你卻一次次地挑戰我的底線。沈天愛,在你心裏,我又算什麽東西?是不是還沒有冷軒在你心裏的地位重要!”
又是冷軒。
沈天愛如此,便知道了答案。
她終於笑了,她便是這麽驕傲。
說出的話,便收不回來。
她說,自己和陳雲隻能留一個,就像牢獄裏的囚犯,她們早就恨透了那些穿著警服整天看管自己的人。
陳雲這樣做,不得不讓沈天愛想起她那兩個月在牢獄中的日子。
“我知道了。”沈天愛在心裏不住地冷笑,轉身上了樓,走之前,她深深地看了顧左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