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陰宇宙《七十七》
離開懸掛流淌在天上的花溟河,穿破充斥怨念符號的黑水,我和天狗翥雙雙沉落,墜入下方,萬年不化的濃烈黑霧間,出乎意料,外邊早已嘈雜不堪。
陰宇宙的生物。
潮水般正朝這裏湧來,踏平鬼樹,土地崩裂。
猶如一場地獄裏死物的聚會,厲鬼、腐屍、惡怪……一眼望去,所能看到的,都是一顆顆無比醜陋的腦袋,以及那透著戾芒的眸光。
體型龐大,布滿冗雜長毛的多堊鼠怪。
頭生雙顱,性情殘暴嗜血,兩張大口會噴吐陰雷、鬼火的鷟鳥。
骨瘦如柴,全身流淌著黑水的老屍。
白骨森森,隻有一副寬大骨架蠕動的鋸齒魚怪。
體長百丈,密布一片片盆口大死亡紅鱗的吃人漭蛇。
……
南部土地上的大部分種族生物,甚至也有西部土地的生物,都在匯集此處。
本就惡臭熏天的地方。
此刻那種濃烈怪味更是滔天洶湧,嗆人口鼻,幾乎讓人難以呼吸;我皺著眉宇,說道,“十翼葬經王與鑾殛倌,兩大獄帥級的惡鬥,已經落下帷幕了?”
天狗翥道,“十翼葬經王回歸,肯定是落幕了。”
回頭看了看,我道,“但願……哪位重新出世的地獄貔……能避死延生……多與十翼葬經鳥王周旋一段歲月……”
啊?
天狗翥忍著遍體鱗傷的痛楚,咬牙道,“黑無常,你希望地獄貔活下來?”
我道,“不然呢?”
地獄貔活著,對於南部、西部,甚至東北土地的統治者,都是一個極大的威脅,屬於一個無法確定的可怕因素,隻有地獄貔活下來,陰宇宙這一趟水,才能更渾濁。
而人間罪惡城。
才能在這種動蕩中繼續壯大。
甚至,我已經想和地獄貔簽訂協議,讓它鎮守罪惡城,護佑一方安寧。
天狗翥道,“剛才,地獄貔可是要殺我們的?”
我道,“最後它不是救了我們嗎?”
天狗翥搖搖頭,道,“奇怪了,難道地獄貔真是在還我們一段善果?”這話說出來,天狗翥自己都不相信,也沒人會相信,畢竟古老一個大罪大惡的生物,擁有獄帥級恐怖戰力的存在,怎麽可能會有“良心”?
我道,“離開再說吧!”
“呼呼呼!”
一股股陰風席卷上空,風裏,夾雜著很濃烈的殺念,四處一望,就見一個“熟悉”的影子踏空而來,沒想到,是招魂燈族的生物,叫做“濁燈”的老鬼,他是青年濁燈的父輩,衝上來時,一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的表情,“黑無常,你的本事可真大,上一次獨自劫掠我招魂燈族,現在,居然聯合流浪的罪徒,毀滅葬經鳥族的基業,我真是小看你的手段了。”
“轟!”
空中對殺一擊,我們雙方各自劇退,一落位站穩我便冷冷念道,“濁燈老鬼,還敢對我出手,不怕下次,我再一次殺向你的地盤嗎?葬經鳥族的老巢我黑無常都照殺不誤,何況你那片小小的偏僻之地。”
“可惡……”
濁燈老鬼被說到痛處,一時間,還真不敢再重來了。
“啊啊啊……”
地麵下,絡繹不絕趕來的眾多生物,聽到我們的對話,一個個震驚得張口結舌。
“黑無常!黑無常!怎麽又是它?”
“是啊!這片南部土地,恐怕真要被他一個生物,給鬧翻天了!”
“統治者的葬經鳥族老巢,他都敢闖,試問這世上還有什麽他不敢做的?”
“聽說,前段時間,葬經鳥族的好些個據點,就是被他一一拔除的,當時,僅僅一個夜晚,就慘死了不下五十多個葬經鳥強者。”
“沒有半步獄帥級的道行,卻敢惹獄帥級強者,他的膽識,真是無法想象,試問我們每一個,誰又能做出他這般驚天動地的事件?”
“黑無常的名聲,今日起,注定要響徹八方。”
“要是給他達到獄帥級道行,恐怕這天、地都要顛覆。”
……
議論紛紛,一對對赤紅、幽綠、慘白、深黑、死銅等等色澤的目光,也全都聚集在我身上,這一刻,眾多生物都將我當成了一個另類。
這也很正常吧!
畢竟一般的強者,絕對不敢與統治者的種族為敵。
野心勃勃的夜叉鳥就是一個例子,兩個月前,舉全族之力,想要推翻西部土地上七大陰倌的強權,毫無意外是失敗了,結果慘遭滅族,隻有幾個火種苟延殘喘活下來,而且,日後還要遭到無情滅殺。
“黑無常,我招魂燈族與你不死不休!”體型瘦弱,看著風燭殘年的濁燈老鬼不再畏手畏腳,它肩頭一盞白燈湛湛發光,猶如一輪死亡月亮懸肩。
招魂白燈迸發一陣更絢麗刺眼的光芒後。
形如剛從墳墓爬出的濁燈老鬼,發出“嗚嗚嗚”怪音,已經欺壓近前。
無數在空中交織蔓延的光線,每一縷,除了有及其可怕的破壞力,更是能禁錮生物魂魄,讓對手舉步維艱,難以催發最大戰力。
這算是它們一族的鎮敵手段。
“濁燈老鬼,你找死!”我憤怒嗬斥道,橫起喪魂棒不斷反擊。
不過,濁燈老鬼畢竟是獄將級中期的強者。
加上活的年歲足夠悠久,底蘊極深,一時間,我不斷被掃退,險象環生。
一旁的天狗翥傷勢太重,無法助我。
“嘿嘿!”
“黑無常,這次你必輸無疑!”
“你還能囂張到何時?殺了你,南部大地重歸平靜,去死吧!”
……
又是一輪輪極盡可怕的白火陰雷,將我完全圍攏當中,到最後,濁燈老鬼更是撐開一方“獄象空間”,隔絕內外,將我困在它的守護光罩內。
濁燈老鬼的獄象空間,更是不凡。
四周,高高懸掛幾具風幹的屍骨,沒有生命氣息的屍骸,仍能鎮守一方。
我冷冷道,“濁燈,你也是個狠角色啊?連自己的族類都照殺不誤?”
哼!
濁燈老黑怒喝道,“黑無常,少說廢話,你活不過今日了!”
“轟隆隆!”
千般重重沉壓的雷鳴中,濁燈老鬼直取我的腦袋,不過出乎它的意料,我並沒有受損半分,趁它愣神的瞬間,喪魂棒一刺,洞穿了它的胸膛。
“黑無常,不可能的?你怎麽可能擋住我極盡戰力的一擊?”濁燈老鬼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瞳孔收縮,仿佛一個惡鬼瘋子。
“你真以為自己無敵嗎?”我不屑說道。
我左手上,最後一道“橫屍杠”消失,青囊老屍賜給我的最後一道守護也用完了。
使用的時機恰到好處。
“燭火千星,祭天破。”
頃刻間,濁燈老鬼的軀體被無情擊穿,每一點燭火星,都在他身上遺留窟窿口子,眨眼間,它已經變為一具千瘡百孔的血淋淋殘體。
“啊……”
濁燈老鬼的四肢被崩碎,血濺長空,沒有絕對的鬼力支持,這方獄象空間消失,我當即追殺過去,“老東西,別掙紮了,你逃不走的!”
“噗!”
離手的喪魂棒,如一道凶狠的離弦之箭,直接洞穿濁燈老鬼的後腦勺。
殘顱滾動,碎肉翻騰,大量的白色鬼血飄落大地。
“好東西!”
天狗翥劃過,叼走了浮在空中的一顆白燈,拳頭大的白燈,晶瑩剔透,內蘊極為珍貴的本源,我直接道,“天狗翥,你把它吃了,加緊時間恢複!”
天狗翥麵露難色,“黑無常,這可是你的戰果?”
我道,“不需要。”
天狗翥不再客氣,當中眾目睽睽的注視下,一口將白燈吞入腹中。
“喋……喋喋……”
淒慘白色的鬼血飄落,引起了一部分生物爭奪吸食,甚至,那些碎肉殘骨也被爭先恐後分屍,獄將級強者的血肉,沒一點,都彌足珍貴。
不過更多的生物是驚訝,畢竟一個獄將級中期的強者,說死就死了。
“不可思議。”
“這位……來曆神秘……的……黑無常……才是獄將級初期道行吧……怎麽能殺了獄將級中期的強者……而且……好像不費多少時間……”
“以後,千萬不能招惹這一號存在。”
“見到他,還是繞路走吧!”
“恐怕隻有半步獄帥級道行的真正強者,才能將他徹底殺死了。”
“能嗎?”
……
一重接著一重議論聲時,我坐上天狗翥背部,已經快速離開這片區域。
因為遠處。
那些葬經鳥族的其他生物,已經趕回。
沉降在另外一片山脈,落位之後,我立即與天狗翥告別,火急火燎在幽謐林子穿行,同時也脫下了麵具、黑布麻衣,相當於卸下“黑無常”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