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停電的目的
“嗯……”何南看著這些證詞，陷入沉思：“看起來是真的沒出多少奇怪的事……也許事後我們有新的線索時能看出不一樣的東西。那麽，湯姆，有件事得問你——洛倫佐說的配電箱安全隱患究竟是什麽？”
“……就是電路老化，很容易過載。”湯姆歎了口氣：“而且，能負載的用電量對於這年頭來說，可能有點太低了。我接手這棟別墅的時候是八年前，這段期間，一直沒有維護過配電箱……它本來就已經很老舊了。”
“原來如此。”何南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我注意到有兩個人的描述詳細程度呈極端對立。”雪莉指出這一點：“米莉亞姆說得過於詳細了，聊天記錄都得翻出那麽長。而洛倫佐……他的描述就過於簡略，甚至沒比不在場的湯姆說得多出多少。鑒於停電是凶手操作且別有目的的推測，這兩個人更為可疑。”
“為什麽？”湯姆不解地問。
“一方麵是因為，這過程中凶手的精神無比集中，容易記下各種繁瑣的細節……另一方麵，則是可能因為心虛，怕泄露有用的線索導致自己被懷疑而對詳情避而不談。”雪莉接著這樣解釋道：“當然，也可能米莉亞姆就是對當時發生的事情記憶猶新，聽說你找來了偵探所以盡可能詳細說明、希望幫忙。而洛倫佐，也可以就是單純的沒記住太多罷了。”
“沒錯。”何南也點點頭，但是並不真正讚同。
他心裏察覺到了一絲異樣，隻是如今不確定，不方便跟死者說。
何南和雪莉交換了一下眼神，發現她也是這麽想的。
剛剛兩個人的證詞有些共同點。
半年前的事，一次本被認為是意外的停電……
……她們的談話卻存在某些共同點。
“湯姆，當初你們開派對的時候，家裏老鼠多嗎？”何南轉換思路，這樣問道。
“有點……但我很確定沒這麽多。”湯姆看著在四周流竄的老鼠，神色充滿厭惡：“這些該死的家夥……就算我平時很少住在這裏，我也完全不想讓它們住進來！這就是為什麽當初我會在這裏下老鼠藥的原因……！”
“你案發當天投過老鼠藥，是嗎湯姆？”何南問。
“是的。”湯姆點點頭：“我當時在忙著往聖誕樹上掛那些閃閃發亮的小玩意兒，所以這活就交給洛倫佐來幹了。他覺得我們這庫存的老鼠藥已經發黴了，就開車去了村子，買來了新的。”
“這和他去村子看有沒有保險盒和電線那次……”
“是的，是同一次。”
“但是洛倫佐剛剛說的是，他為了買保險盒和電線開車去了村子。”何南接著追問：“你確定是為了買老鼠藥才去的？”
“可能兩種原因都有吧……”湯姆皺了皺眉頭：“我們談的這事真對破案很重要？”
“很多時候謊言就隱藏在細微之處，如果有必要，我甚至需要去村子裏取下證……比如去拜訪下村裏的店家，看看他們是否對那天洛倫佐的購買記錄記了賬。說不定還有第六人的相關發現。”何南說到這裏，語氣頓了頓，隨後邊在筆記上畫著地形圖，邊再度開口：“走吧，湯姆，我接下來想去二樓露台看看。在警方的報告中提到，洛倫佐聲稱最後一次見到貝斯是在零點半，對吧？當時說她正在二樓露台俯瞰夜景……當夜天氣和月光強度狀態如何？”
“下著大雪。”湯姆跟上何南的腳步，陷入回憶：“月光……似乎很亮。”
“也就是可見度非常好。”何南沉吟片刻，再度開口：“我在想你妻子是不是看見有人在外麵？我們依然沒排除聯合作案的可能性。也就是凶手有兩位，一位是你那三個朋友之一，另一位是外人。這樣裏應外合方便做很多事。不過，可能性最高的仍然是……犯人就在其中。”
“既然下著大雪，在外麵走勢必留下腳印。”雪莉提出：“你們在發現貝西死後有沒有去看過外麵？存不存在新留下的足跡和車轍印？”
“我……我們當然看過。”湯姆咬了咬牙：“但是什麽都沒有！你說凶手有沒有可能躲在外邊？”
“比如鍋爐室外的草叢裏……那地方很隱秘，你們當初有沒有繞到別墅外邊看過？”
“沒……那裏沒有。你在畫什麽？”
“地下室的地形圖。”何南收起圓珠筆，停下腳步給他看了看筆記上的內容：“比例尺沒對應得那麽精細，但每個房間的大小比例啊，走廊長度之類的，都差不多。”
“為什麽要畫它？”
“因為我隻有畫出來了才能驗證一個猜想。”何南這樣說著，在筆記上用圓珠筆圈了一下：“正如我之前所說的，兩次停電必有目的，第二次可能容易理解些，大概率是降低可見度方便殺人。我們現在隻談第一次——要理解這次停電的意圖，就得分析停電可能給計劃帶來什麽鋪墊。”
“……什麽後果？”
“差不多可以分為四點，並不一定都存在。第一是給死者造成驚嚇，改變其後續行動。在本次案例裏如果存在，那就是導致派對中止，且貝西之後開始獨自行動，恐懼不安的開始尋找什麽。第二，是在大廳內布置機關，目前似乎沒有證據支撐其發生過。”
何南說到這裏，稍微深吸了口氣，才接著說道：“第三……就是有第六人進屋，趁著大廳陷入黑暗，從一樓悄悄穿過。入口很可能是地下室破洞。在這種猜測裏，就不是靠機關斷電了，而是第六人拉閘。他會躲在從配電室到樓梯這段路途的沿途某個屋子裏，在你通過此處後，抓緊電力恢複前這段空檔期，來到大廳。”
“這……那不就說明，凶手曾經在我背後不遠處？”湯姆冒了一頭冷汗。
“不，那是不可能的。”何南搖搖頭：“這個結論被地形圖推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