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比較在意這個
張老頭起身,走到衣櫃前,往裏麵扒拉了一會,拿了一個錢袋出來。
他拿著錢袋走到張大程麵前,遞了過去:“這個拿著,這是我給你娘攢的棺材本,她人現在去了,你就拿著這銀子,看著辦後事吧。”
張大程沒接,轉身往外走:“我是我娘的兒子,張家的長子,她的後事,我會打理。你在屋裏休息著吧,外麵已經夠忙了,你要是倒下了,還真的是沒有人照顧你。”
嘎吱……砰!
張大程開門關門,父子二人像是有一道門隔在了兩個世界一樣。
張老頭緊緊的拽著錢袋,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像個孩子般的嚎啕大哭。張老太的離世,還有張老太離世前的那一席話,全部都在張老頭的腦海裏響起。
隔壁屋裏,柳氏和張老三媳婦一起幫張老太換上了壽衣,拿著梳子幫她梳頭發,端了水擰了帕子幫她擦手臉,將她整個人都打理得幹幹淨淨。
“大嫂。”
柳氏點點頭,“可以了!你把水端去倒了吧。”
“是,大嫂。”
柳氏坐在床前,看著像是睡著了的張老太,淡淡的道:“以前挺恨你的,日子難過的時候,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你死在我麵前。那一次,你也把我害得夠慘的,可是,看著你受盡了折磨,看著我男人表麵上硬著心腸,暗地裏自己難受,我也挺難受的。
有時候,我在想,要不把過往都拋開,把你接到我那裏去住,我們夫婦好好的伺候你,信息還能快點好起來。
可是,我真的隻能想想,不敢那樣做。
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以前隔三差五的被你為難,那跟被蛇咬了沒差別。而且,我也怕一旦到了我這邊,然後就成了我的責任。
老實說,一切都看在我男人的麵子上,也看著你是孩子們的阿奶份上。
白天,有一幕挺讓我感觸的,我還想著年後出了正月,我就跟家裏人商量一下,接你過去。可沒想到,你今天就走了。
你說的那些話,我當時沒有回你,現在,我來回一下你。
人死恩怨散!
你人已經去了,過往的一切,別隨風去吧。
我,原諒你了!”
柳氏說完,淚水滑落下來,不知是為張老太哭的,而是為自己了斷了這一段婆媳恩怨。
房門口,張大程的手拉著門,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淚流滿麵。
剛才柳氏的話,一字不落的,他全聽見了。
他很感激柳氏。
雖然這一句原諒,張老太聽不到了,但他相信,張老太一定可以聽到的。
……
張老太在除夕夜去世,當天晚上,消息就在村裏麵傳開了。
在村裏麵有一個習俗,正月初六之前,不辦喪事。這麽一來,張老太最起碼得在家裏放個六天,這還得看後麵有沒有合適的日子?
如果沒有日子,那還得繼續放。
不過,現在天氣冷,倒也不怕屍體放久了會臭。隻是張家人每天要守靈,這日日夜夜的守著,倒是真的辛苦。
林常青到鎮上找人看日子,日子就定在了初七。張大程已經放手讓他打理這些瑣事,他也是把日子弄好了,回來跟張大程說一聲,然後就去安排人做別的事情。
除了選日子,還得找下葬的地方。
還得找人給張家的親朋報喪,尤其是張老太的老娘家,那邊已經多年沒有聯係過了,這又是大過年的,到那裏報喪,還得有講究。
張大程自己都不太記得清楚,他那舅舅家的具體位置,便去找了張老頭。
張老頭倒是門清,仔仔細細的講給林常青聽。
張老頭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看著很喪,但也不像是想不開的樣子,倒也沒給張大程添麻煩。隻是每天一日三餐,由人送吃的進來給他。
因為張老太突然離世,張俏和顧謙初二回門的事,也直接擱一邊了,沒有再提。
韓老爺子見他們都在忙著這事,也不好再叨擾,初三這天離開海棠村。
柳氏讓張俏回顧府一趟,讓她好好的陪一下韓老爺子,跟老爺子說說話。
張俏趁著夜色回顧府。
她穿著一身素白,從老張家出來就看到了顧謙站在不遠處的樹下,可能是心裏有感應,她剛出來,顧謙就轉身,然後朝她走來。
顧謙牽著她的手,感覺她的手很冰,便把她的一雙手都包在了自己的掌心裏。
“靈堂裏不是燒著炭嗎?你的手怎麽冰冷的這麽厲害?是不是穿少了?等一下我就讓人去準備素色的棉衣,你們守在那裏,應該都會冷。”
“裏麵不冷!我就是這體質,冬天怕冷,手腳冰涼,九爺又不是不知道。不用大驚小怪的,沒事!”
張俏搖搖頭,跟著他的腳步,與他並肩而行。
“九爺,事出突然,許多計劃都打亂了。我娘說,讓你別往心裏去。”
“傻不傻?我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嗎,這個時候,我還計較什麽。別說這些話,就是我們以前的關係都見外了,何況我們現在是夫妻。”
顧謙說著,突然停下來。
“九爺,怎麽……”
顧謙將她拽入懷裏,緊緊的抱著,在她耳邊輕聲道:“我這剛過門的媳婦,已經有幾天沒抱了,說起來,我比較在意這個。讓我抱一下!”
張俏伸手緊緊將他抱著。
過了好一會,顧謙才鬆開她,“走吧!回家。阿爺還在家裏等著呢,他明天一早就要回去。”
“好!”
兩人手牽著手回到後山顧府,夜色下,顧府門口還掛著大紅燈籠,門匾上還掛著大紅綢花,裏麵也是一片喜氣洋洋,這跟老張家的一片素白,就像是兩個世界。
“阿俏回來了?”
“阿爺。”張俏疾步過去,跑到了韓老爺子麵前,“阿爺,對不起!把你晾在家裏了。”
“傻丫頭,說什麽胡話呢,事出有因,阿爺還是不明事理的人?不管如何,她是你爹的親娘,這一點沒錯。”
老爺子牽著張俏的手,進了暖烘烘的廳裏麵。
韓義飛立刻給張俏倒熱茶,“阿俏,過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哎,好的,哥。”
“……”韓義飛愣住了。
張俏這一聲哥,來的突然,她本來是叫他義飛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