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蘇姨我很歡喜
他想起了那個親自將他去勢的匪徒。
那張臉他到現在還能記得,只是之前他刻意的迴避了那時的記憶,現下想想卻覺出了端倪。
那人看著四五十歲,卻並未有鬍鬚,而且手法也是極為的熟練。
面白無須,手法熟練?再想想這將近四年來他一點點得來的線索,裴寂言的嘴角緩緩的勾起一抹戾氣。
所以,到底是何人,又因何費盡了心思,殺了他全家,然後又處處留下線索,引他來到了燕郊……
……
本來還正捧著臉,笑眯眯的望著裴寂言的蘇軟,不自覺的抖了抖,然後饒了饒頭,小瘦子怎麼突然好像很生氣,很生氣的樣子。
是在氣她太能睡嗎?
唔,蘇軟當即愧疚的抬起手,一巴掌便拍在了對面少年的肩膀上,意在讓小瘦子知道,她來了。
結果是成功讓正陷入陰暗的裴寂言一驚,抬頭,眼裡是來不及遮掩的猩紅。
蘇軟見此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在她看來,小瘦子的眼眸紅的都似滴了血,仿若有著天大的委屈。
嗚……小瘦子這次的氣性似乎挺大。
不過,若是有人承諾要陪著她,然後又見天的睡覺,不見蹤影,她應該也會很氣很氣的。
所以,蘇軟揪著一雙小手手,滿腦子都在想,活人都是怎麼哄孩子的?
然後,她驚恐的發現,如煙沒說過這個,她壓根不知道該怎麼哄!
正當蘇軟準備去找如煙現問現學時,就見裴寂言直直的朝她看過來,眼神裡帶著小驚喜。
「蘇姨,是你嗎?」
誒?所以這是不用哄了?蘇軟暈乎乎的就拉了一下少年放在桌上的手。
然後,懵懵的翻看著手心裡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小瘦子的手,什麼時候變的比她都大了。
「蘇姨,我上月便已入舞勺之年。」裴寂言像是知道精怪的困惑,低聲解釋。
蘇軟直接呆了,下意識就用筆在紙上寫了:「你什麼時候都有十三歲了,難不成我睡了兩年。」
有這麼刺激的嗎!!蘇軟可勁的盯著裴寂言的臉直看,然後就見小瘦子笑了起來,當即就更呆了。
「沒有,你這次是睡了一個半月,只是在我幼時,有一個道士曾說過我的生辰八字不好,父母便聽其所言,將我的生辰八字往後挪了一年。」
裴寂言說到這,想到在他父母死後,他大伯娘也曾一臉厭棄的提過他的生辰。
「之前就聽有道士說你命硬,沒想到改了八字,居然也還能剋死全家,真是晦氣!」
裴寂言掩了眼尾的冷意,繼續說道:「所以,我也是在前些日子去上香途中,才突然想起,下元節便是我真正的生辰。」
原來是這樣,所以她是錯過了小瘦子的生辰嗎?
想想侯府里定是沒人知道,也沒人會給小瘦子慶生,蘇軟當下就讓裴寂言等著,自個飄到了小廚房。
用了最快的速度,做了碗長壽麵,然後捧到了小瘦子面前。
裴寂言在精怪寫下讓他等著時,就想過,精怪或許是因著愧疚,所以去尋東西,給他做生辰禮了。
只是他卻不曾想到,精怪竟是給他做了碗長壽麵。
「蘇姨,我很歡喜。」裴寂言薄唇勾起,是抹再純碎不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