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生辰

  時間悄然流逝。


  沈玉香已被接回了府上。


  在京中別院的這些時日裏,雖然日子過的不如府上,但沈玉香的腦子卻一天比一天清楚,她也意識到了自己以往做的事情太過愚蠢,如今老夫人肯把她接回來,她自然感激不盡。


  雲鬆院裏,沈玉香方從外麵進來。


  她身上衣著素淨,隻著了一襲水綠色羅裙,麵上不施粉黛,麵色卻十分蒼白,顯現出幾分憔悴來,看上去十分拘謹,有些忐忑不安。


  老夫人見是她來了,便笑道:“進來吧。”


  “數月不曾給祖母請安,玉香心中實在是不安……”沈玉香說著,就有些泫然欲泣。


  老夫人忙將她拉了過來,仔細端詳了一下沈玉香,數月不見,沈玉香清瘦了許多,個子也長高了些,最重要的是,她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了嬌氣,一舉一動,都十分乖巧。


  “唉,也是難為你了……”老夫人憐惜地道。


  不提沈玉香陷害沈風絮的事情,當日就僅僅是為了不讓她衝撞沈玉樓,沈彥寧便能忍心將自己的女兒送去別院中,若非是老夫人提起,怕是沈彥寧都想不起來自己還有這麽一個女兒。


  沈玉香低下頭,輕輕抿唇:“以前都是玉香不懂事,還請祖母不要怪罪。”


  老夫人笑了笑:“以前的事情便不提了,這一次,是風絮提起把你從別院接回來的。”


  聞言,沈玉香轉頭看了沈風絮一眼,沈風絮也微笑著看向她,她頓時覺得心中複雜難言。


  若非沈風絮,她又怎麽會落到如今境地?即便是沈風絮提起要將她接回來,恐怕也是不安好心吧。


  沈玉香心裏這麽想著,卻走上前去,十分親切地拉過沈風絮的手,眼中滿是真誠歉意,道:“六妹,對不起,以前那些都是四姐的不是,希望你可以原諒我,我們以後還是好姐妹。”


  沈風絮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一時隻覺得有趣,於是微微一笑,道:“我怎麽會怨怪四姐呢,我們自然是好姐妹了,眼下四姐回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見狀,老夫人自是欣慰,於是道:“你們同是伯府姑娘,又是姐妹,自然要和睦相處。”


  “入學之後,風絮還要四姐多加照顧呢。”


  沈玉香也柔和地笑道:“不僅是風絮,玉嘉也是。”


  沈玉嘉見兩人如此和睦,竟莫名地感覺頭皮發麻,但仍是點頭:“四姐說的是。”


  她從不相信沈風絮和沈玉香能和睦相處,怕是如今麵上越是風平浪靜,將來越會掀起驚濤駭浪吧。


  …………


  ……


  沈玉嘉的生辰同沈風絮的很相近,前後不過相差七天,隻不過因著不是什麽重要的日子,兩人年紀又都不大,也並不會大肆操辦。


  尤其沈彥寧這位東寧伯對府上的姑娘從來漠不關心,更不會在意這些日子了。


  但沈彥平到底不一樣,及沈玉嘉生辰當日,沈彥平特地請了賣藝人來府上,是位耍蛇人,抱著一條長約四尺的青蛇,在戲台子上耍蛇。


  那戲台子是大夫人為趙姨娘特地搭起來的,隻不過近來趙姨娘安生養胎,不再聽戲,戲台子也就擱置了,卻正好給這位賣藝人騰了個空。


  府上眾人才第一天知道,原來五姑娘沈玉嘉喜歡這些,她在戲台子下看賣藝人耍蛇看得津津有味,卻嚇得府上其他姑娘根本不敢出門。


  及晚間眾人聚在一起時,沈玉凝不禁跟她們埋怨道:“玉嘉非拉著我去看耍蛇,可那麽大的一條蛇,我生怕竄出來咬我一口,哪裏還敢去看。”


  “我也是最怕那些東西了。”沈玉香隻是聽著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可沈玉嘉不僅不怕,甚至還敢將蛇拿在手裏,笑吟吟地道:“三姐別怕呀,它們很可愛的,你要不要試試?”


  說著,沈玉嘉就要走到沈玉凝身邊,嚇得沈玉凝一個勁地往沈白棠身後躲:“別別別,你可別過來!”


  沈白棠也連連後退,忙擺手道:“玉嘉你帶著它離遠點兒。”


  沈玉樓雖然心頭發怵,但麵上依舊恬淡自若:“五妹,你玩夠了就放回去吧,別嚇壞了其他姐妹。”


  見眾人都如此害怕,沈玉嘉一時懨懨,不過轉頭又看到了沈風絮,不由眼前一亮,問:“六妹是不是不怕這個?”


  方才唯獨沈風絮沒有後退。


  見沈玉嘉看向自己,沈風絮忙後退一步:“五姐且慢,你若是抱隻貓貓狗狗也就罷了,隻是這個……實在是敬謝不敏!”


  “好嘛。”沈玉嘉隻能將蛇放回養蛇人那裏。


  盡管如此,但因著是沈玉嘉的生辰,眾人也都依著沈玉嘉來。


  姐妹六人走在青石小路上。


  其實以前她們常常聚在一起同遊,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已經生了隔閡,且無法彌補,已經許久沒有如今這般和睦了。


  而沈玉敏因著年紀尚小,並不會同她們一起。


  沈白棠走在沈風絮邊上,鬆了一口氣:“還好玉嘉終於肯把那些東西放回去了,就這麽拿在手上,我真怕傷了它。”


  “五姐有她的辦法,傷不到的。”沈風絮隻是笑笑。


  姐妹六人一路走著,一路說笑,忽然看見一旁路邊的雲姨娘。


  這裏已經到了伯府南院,來往除了些許婢子仆役外,再無他人,很是荒涼偏僻,隻不過姐妹幾人邊走便聊,不知不覺就走到這裏。


  隻見雲姨娘站在假山邊上,地上有四五隻模樣古怪的小蟲子在爬行著,她彎腰伸手擺弄著,似乎並不害怕,且她大概是有什麽特別的法子,引導著蟲子的行進路線,那些蟲子的爬行並非散亂無章,而是極有規律,一圈一圈的爬行著。


  雲姨娘入了神,都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到來。


  “這不是雲姨娘麽?這麽晚了,怎麽會在這裏?”沈玉凝好奇地開口,及看到雲姨娘手裏的蟲子時,險些嚇得把手裏的團扇扔出去。


  望著那些小蟲子,沈風絮眉梢微微一揚,想起了那一盆錦葉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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