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學堂（二）
幾番寒暄後，前來學堂中的人越來越多。
因著書院有規定，前來書院的人皆不得攜帶婢子，故而所有人的婢子都在白鹿書院外侯著。
但唯獨九公主不同，她邁步走進新月學堂時，身後還跟著四名宮裝婢子，儀態禮儀皆端莊優雅，一同走了進來。
眾人：“……”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九公主，羨慕嫉妒，卻又無可奈何。
隻因著她是九公主，故而書院中的規矩對於九公主而言，隻是一紙空文。
但不過片刻後，已經有人上前諂媚討好九公主。
“公主殿下儀態萬方，當真令人傾慕！”
“是呀，能與九公主在一同間學堂，是我的榮幸！”
“……”
諸如此類，不一而足。
而九公主不過十二歲少女，又一向天真單純，麵對著眼前場麵，自是應付不來，幸而身後有著四名婢子，將前來討好諂媚之人拒之門外。
九公主身邊的婢子都是宮中出身，此時站在九公主身邊，令人望之退避，不敢近身。
……
不多時，白鹿書院中的夫子也到了書院中。
當先邁步進來的正是楊夫子，此時，書院中的學生已經盡數到齊。
她輕咳一聲。
學堂中的學生便皆靜了下來，紛紛轉頭看向楊夫子。
“都且靜一靜。”楊夫子的聲音不疾不徐，她目光從每個少女臉上掃過，在看到九公主身邊跟著的四名婢子後，微微蹙眉，難免有些不滿，可她也不能說些什麽，隻是道，“從今日起，你們便是白鹿書院的學生了，我是新月學堂的夫子，以後若是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同我說。”
眾少女齊齊應聲：“是。”
“新月學堂裏本該有二十人，隻是因著東寧伯府的沈玉香並沒有前來入學，所以，今後新月學堂中便隻有你們十九人了。”楊夫子說著，目光又似有似無地落在了九公主身上。
哪裏是十九人，加上九公主身邊的人，可是有足足二十三人了。
有關沈玉香的事情，新月學堂裏的少女自然沒有不知道的，昨日，可是連皇後娘娘都親自下旨，沈玉香以後再無可能入學了。
“現在，你們先上來依次抽簽，根據抽簽得到的順序，來選擇座位吧。”
由抽簽來決定座位自然是最好的。
若是夫子安排，難免會讓眾位貴女心生不滿，可若是按照世家身份決定座位，又未免失去了在書院讀書的初衷。
隻是，各人的身份始終擺在了那裏。
楊夫子話音落下後，無人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紛紛看向九公主。
九公主巋然不動，便有九公主身邊的婢子上前，替九公主抽了一簽。
簽子上的數字，赫然是二十。
九公主：“……”
場間一共就十九個人，偏偏抽到了二十？
抽簽的盒子是一早就準備好了的，沈玉香驟然不得前來入學，但簽子依然還是有從一至二十的數，其中若是有沒有被抽取的簽子，便順延至下一位，並無影響。
楊夫子麵不改色：“下一個。”
可九公主卻舉了手。
若真是按著二十來，那還選個什麽勁？隻能選別人挑剩下的了。
“明姑娘所為何事？”楊夫子問。
在白鹿書院裏，便不在稱呼身份，無論身份貴賤，都以姑娘稱呼。
九公主本想直言，可回想起今日入學前，母妃的殷殷教導，於是眼眸一轉，道：“楊夫子，新月學堂裏一共就隻有十九個人，二十不如作廢了吧，我再重新抽一次。”
楊夫子點點頭。
學堂中有位公主，自然令她頭疼無比，可又不能違逆，隻能順著來了。
這一次，九公主親自走上前去，她將手伸進盒子裏，抽了一簽出來。
抽出來後，九公主定睛一看。
十九。
九公主：“……”
楊夫子也是唇角一抽，九公主這運氣，未免也太差了吧。
但她仍道：“九公主已經抽完了，下一位。”
“我……”九公主拿著簽子，十分委屈，“我想在抽一次。”
楊夫子本不想應允，但九公主身邊婢子的目光就掃了過來。
“罷了，你再抽一次吧。”楊夫子說著，便將十九的簽子又重新放回了盒子中，稍稍搖晃了一下，便讓九公主重新抽取。
九公主這一次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手伸進去，來回摸索了半天，這才從其中取了簽子出來。
依然是十九。
九公主：“……”
楊夫子：“……”
其餘眾位少女：“……”
“算了。”九公主抱著簽子走了回去，悶悶不樂地道，“十九就十九吧，不抽了。”
楊夫子不再看向九公主，繼續道：“下一個。”
眾人麵麵相覷，沒有人上前。
九公主的身份最是尊貴，這一點，自然毋庸置疑，但除卻九公主之外，其餘貴女之間便需要掂量掂量了。
楊夫子微微蹙眉，便道：“既然如此，我來點名吧，點到名字的人，上前抽簽。”
她拿起手旁的名冊：“趙晚秋。”
趙晚秋是平遠侯府的庶女，時人以嫡為尊，以長為尊，趙晚秋兩者皆不占，她並不曾想到自己會被第一個點名，不禁有些意外，可楊夫子的聲音卻真真切切，她忙站起身來，上前抽取簽子。
是一。
九公主：“……”
更悶悶不樂了。
趙晚秋見狀，便上前道：“九公主，不如我與你交換吧。”
聞言，九公主眼前一亮：“當真？”
其餘貴女紛紛麵有不滿之色，她們若是能抽到靠前的簽子，自然也願意以此來討好九公主的，可偏偏讓趙晚秋這個庶女捷足先登了。
“九公主若是肯跟我換，才是我的榮幸呢。”趙晚秋笑道。
楊夫子並不看向九公主與趙晚秋兩人，而是繼續拿著名冊念：“沈玉嘉。”
沈玉嘉聞言，也上前抽取簽子，她抽的是十一，抽罷，回來看向沈風絮，道：“我想與六妹坐在一處。”
也是，畢竟旁人都不熟悉，能與認識的人在一處，總是讓人安心的。
沈風絮報以微笑：“我也想與五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