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分歧

  相較守備團的推諉，葛昆山和李麟閣對於在蒙城修建飛機場爆發出了異乎尋常的熱情，身為商會會長的李麟閣在和劉山羊商議之後，便立即召集了蒙城那些有實力的商戶們討論此事。掌控蒙城多年的李麟閣知道這塊肥肉太大塊了，李家想吃獨食根本辦不到，隻有聯合其他商戶才是正道。


  “老爺，咱們私下召集蒙城的商戶開會，沒有知會葛縣長，這樣做是不是有些不妥？”管家李順湊過來跟李麟閣低語道。因為李家那隻家丁隊，李麟閣和葛昆山之間起了間隙，中午的會麵若不是劉山羊發起的，恐怕李麟閣和葛昆山根本不會坐在一個桌子上喝酒吃飯。


  “他葛昆山現在翅膀硬了，都忘了是誰花錢走關係才讓他當的這個縣長，商會開個會，知會他做什麽？不用管他。”一提起葛昆山，李麟閣就一肚子的火氣。家丁隊的事情隻是個導火索，自從劉山羊帶著民團清剿了北山上的土匪還抓了三個日本兵，從省城回來之後的葛昆山就氣粗了許多。原本有什麽事情他都會和李麟閣知會一聲，可從上回商會斷了民團的給養之後，葛昆山明裏暗裏的就開始琢磨著對付商會。


  李麟閣原本是想用民團的給養來要挾葛昆山，可誰也沒有想到葛昆山帶著那三個日本兵去了一趟省城之後，居然給弄回一個守備團的編製。劉山羊也是個爭氣的，連續半個月的剿匪讓葛昆山的縣府庫房裏裝滿了物資，現在的守備團根本不用再看商會的臉色，800人的隊伍拉出來，李麟閣的那隻家丁隊連給人塞牙縫的資格都沒有。


  見李麟閣對葛昆山是如此的態度，管家李順隻好暗歎一聲，不再提及此事。隨後的兩天裏，蒙城的大小商戶們開始排隊登門拜訪李麟閣，他們都向著能從中分上一杯羹。李麟閣也不含糊，大開了中門整日的迎來送往，讓李家看著很是熱鬧了一回。自持有些背景的李麟閣完全沒有把葛昆山放在眼裏，在他的計劃裏，整個修建飛機場的工程都由蒙城商會承擔，跟葛昆山的縣府完全沒有一點關聯。


  李麟閣的動靜鬧的如此之大，身為縣長的葛昆山有怎能不知道，可李麟閣在蒙城經營多年，被稱為外來戶的葛昆山實在敵不過李麟閣在蒙城的影響力。本來他還把希望寄托在劉山羊和守備團身上，可那日喝酒的時候，劉山羊就假借酒意言稱自己與173師的人不對付，蒙城修建飛機場的事情，守備團絕對不會參與。


  劉山羊的表態讓葛昆山的心涼了半截，聚會結束的當天夜裏，不死心的葛昆山去軍營找了劉山羊，可惜不管他如何說辭，劉山羊依舊還是那個態度，沒奈何的葛昆山隻好悻悻離開。“這個李麟閣還真是不把我這個縣長放在眼裏啊”得知李麟閣私下召集商戶們開會的事情之後，縣府裏的葛昆山大發雷霆，隨即在第二天帶著人又去了省城。


  葛昆山的離開給了李麟閣更加肆無忌憚的機會，所以李家才會連續兩天大開中門開門納客，絡繹不絕登門拜訪的商戶們居然讓蒙城人有了一種看廟會的興致。絡繹不絕去李家拜訪的商戶在蒙城造成了轟動，葛昆山留下的親信做過統計，就在這兩天之內，蒙城有超過9成的商戶都去過李家拜訪，甚至蒙城周邊的一些鄉紳也趁這個機會進城去李家走了一趟。


  “劉老弟，這是省城支援我們的幾位工程師，縣府那邊的地方不大夠用，能不能先讓他們暫時住在你的軍營裏，等飛機場的工程開始了，他們就會搬去工地那邊。”李麟閣這邊忙著聯絡商戶，葛昆山那邊也沒有閑著，從省城回來的葛昆山不光為守備團又弄回一批彈藥，而且還帶回來了5個負責此次修建飛機場的工程師回來。


  “太行了，那有什麽不行的，軍營空置的房子還有不少，他們就是不搬去工地也是可以的。”看在葛昆山弄回的彈藥麵子上，劉山羊也不能拒絕了葛昆山的請求，何況他和李麟閣之間的爭鬥，對自己而言何嚐不是機會。劉山羊的識趣讓葛昆山對他的埋怨少了些許，和李麟閣相比，葛昆山覺得還是和劉山羊打交道舒服些，畢竟不用考慮那麽多其他的事情。


  葛昆山這次不光是帶回了指導修建飛機場的工程師，而且還從省城拿到了行文，蒙城修建飛機場的大小事宜全都由蒙城縣府主導，作為蒙城縣長的葛昆山自然也就成了這個工程的主導者。“這下可是有的看了，李麟閣那邊還在敲鑼打鼓，葛昆山這邊就已經斷了他的後路，這下李麟閣該和葛昆山徹底翻臉了吧。”送走了葛昆山，劉山羊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興奮，讓老許和九斤兩個甚是不解。


  “小兄弟怎麽稱呼？我看著你可是不大，還沒有20歲吧？”識文斷字長相清秀的唐城被劉山羊派去招呼那幾個從省城來的工程師，其中最年長的金姓老者對身挎雙槍的唐城倒是很感興趣，尤其在得知看著年幼的唐城已經是一名少尉軍官的時候，金姓老者對唐城的打問就一刻也沒有停止過，在他看來，這麽個明顯還是個孩子的小家夥已經是連長了，簡直不可思議。


  “我叫唐城，9月就20歲了。”被金姓老者質疑了自己的年齡，唐城的心裏多少有些惱火，好像他遇上的人都喜歡用年齡來打趣他。唐城回答那金姓老者的同時忍不住翻了一記白眼，這個不是很禮貌的舉動引的那幾個工程師很不厚道的笑了起來。在他們看來，唐城的這一記白眼倒像是小孩子的幼稚反抗，他們中年紀最小的都已經超過40歲了，足夠做唐城的父輩。


  “你才19歲就已經是少尉軍官了，還單獨指揮了一個連，你們守備團的劉團長是不是你的長輩啊？”工程師們忽視了唐城身上的標準國軍軍裝，而是依舊把問題集中在唐城的年齡和軍銜上。初見唐城的時候，他們就見過劉山羊對待唐城時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種關心，一般隻有家中長輩麵對晚輩時才會有那種眼神，這也正好能說通為什麽唐城如此年齡就有了少尉的軍銜和單獨指揮一支連隊的機會。


  “不是，我們一個姓唐一個姓劉怎麽會是親戚。”唐城的回答讓工程師們有些失望，但唐城後麵的回答卻讓他們為止震撼。“團長是我在國軍時候的老長官，我們在淞滬戰役之前就認識，然後一起在南京作戰失利之後撤退來的蒙城，我們整個連隊就隻剩下了我們兩個，所以我也就成了守備團的1連連長。”劉山羊和唐城出身國軍88師，這在蒙城不是什麽秘密，唐城也沒想要瞞著這些工程師，與其等著他們繼續追問，倒是不如自己先說出來。


  “淞滬戰役和南京失利可都是去年的事情了，難道去年那會你就已經參軍打仗了？”金姓老者一臉疼惜的看著唐城，難以相信這麽個隻有19歲的孩子居然已經轉戰了兩個戰場，而且還是被報紙稱之為血肉戰役的戰場。這些工程師們不懂軍事，也不知道國軍的一個連隊有多少士兵，但一個連隊被打的隻剩下了兩個人，這中間的血腥和殘酷不難想象。


  “這些人太麻煩了，老是問東問西的，把我都快給煩死了。”安頓好了那幾個工程師，已經有些不耐煩的唐城立馬告辭離開，見到劉山羊之後，唐城又是好一頓抱怨，抱怨劉山羊不該安排自己去安頓那些工程師。劉山羊對唐城的抱怨不加理會，但也沒有解釋自己如此安排的原因，因為他的指揮所裏來了客人，是李麟閣的管家李順。


  葛昆山從省城回來的消息已經被李麟閣知曉，但他猜不出葛昆山一回城就去了守備團的軍營是為什麽，所以也就有了現在李順的登門拜訪。“你是問這個啊”被李順問及的劉山羊一臉的坦然，“葛縣長不是去了省城嘛，布置給我們守備團又弄回一些彈藥，還順道帶回來幾個修建飛機場的工程師，說是縣府那邊的地方不夠，就暫時先安頓在我這軍營裏了。”


  李順自然不會相信葛昆山來軍營是這麽簡單，但看劉山羊的表情又不像是在說謊騙人，左右打聽無果的李順隻好告辭離開，李麟閣可還在家等著他的消息呢。“看著吧，接下來該熱鬧起來嘍，就是不知道誰能占了上風。”對於葛昆山和李麟閣之間的爭鬥，劉山羊完全是充當了看客的角色，隻是唐城對劉山羊的這種心態表示出了自己的鄙視和不屑。


  “姓劉的真是這麽說的？”聽過了李順帶回來的答案，李麟閣陷入了沉思，經過這兩天的商議和召集，他已經把蒙城幾乎7成的商戶撮合在了一起，準備吃下修建飛機場的工程。萬事俱備就隻等著173師的態度和選址了，可葛昆山突然在這個時候弄回來幾個工程師，莫不是葛昆山已經在省城得到了答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