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儀式前的意外(2)
東無笙坐在後排,視野讓前頭兩人擋去了部分,再加上天色昏暗,她看不見前麵發生了什麽,隻是在異動發生的時候下意識站起來。
懷特伸手在馬車前後排的擋板上一撐,翻身到後排來,一手一個,將莫莉安和東無笙拎出了馬車。
在他縱身躍下馬車的瞬間,馬車、車夫,以及那兩匹任勞任怨的馬,就一同墜入地麵上不知何時出現的巨大裂隙中。
人群像受驚的鳥群,在一片尖叫聲中混亂地四散奔逃,東無笙還沒來得及看一眼慘死裂隙中的馬和車夫,就看見不遠處潔白高聳的鍾樓在向這邊緩緩傾塌——
“得趕快離開——”
東無笙看了一眼說話的懷特,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往外跑。
東無笙一邊跑,一邊看著地上鍾樓的影子緩緩傾斜。
等到三人離開了鍾樓陰影覆壓的範圍,笨重的大塊頭剛剛傾斜出一個微小的角度,而耳旁磚石崩裂的聲響正在一點點加快、加重。
莫莉安已經飛奔而去組織疏散和救援了。懷特領著東無笙,躲開紛亂的人流,來到一處比較安全的城樓上。
站在這城樓上,不遠處的鍾樓和神殿都在視野範圍之內。
東無笙遠遠看到有白色的靈光自神殿上空亮起,朝這邊疾馳而來,在夜空中顯得十分炫目。
那是神殿修士們禦劍而來的法術效果。
但此時鍾樓已經傾過了一個大角度,眼看著下一秒或許就要呼嘯著傾軋下來。
底下的人群在恐懼的籠罩下一片混亂,昏暗的夜色使得這種混亂持續發酵,人群你來我往之中就有不少人被踩倒,一時來不及爬起,還有一些人是在推擠之中,不小心落入地麵上莫名出現的縱橫溝壑裏,摔在底下,苟延殘喘。
在那大片大片陰影之下的房屋中,許多的人才剛剛意識到外麵的騷亂,探出頭來查看情況。
“神殿的人恐怕趕不及了。”
見她一直觀望著那邊,懷特站在她身後說道。
“嗯。”
東無笙應了一聲,依舊看著那個方向,抬手輕輕揉著自己的額角。
總覺得……好像還有什麽辦法……
東無笙望著遠處傾塌的鍾樓,皺起眉,閉了閉眼。
看見金色的淺光自鍾樓的底端亮起的時候,懷特心頭一突,猛地上前抓住了東無笙扶額的手,“等等——”
東無笙讓他嚇了一跳,瞪圓了眼睛扭頭看他。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麽反應,懷特已經鬆了手,微蹙著眉心,笑容裏透著點憂慮,“下次,小姐有需要的話,還是用這個吧。”
東無笙都還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麵前就多了一個銀色的羅盤。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特手裏的羅盤,再抬頭看向遠處的鍾樓,一條金色的東方古龍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裏,將斷裂的、即將傾塌的鍾樓一圈圈纏繞,縈繞耳旁的那種斷裂聲在這時終於暫時止息。
神殿的修士抓緊了這一點來之不易的時間,全速趕到,開始奮力挽大廈之將傾。
東無笙將這一切收入眼裏,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節奏。
她都不確定這是不是她做的,這廚子怎麽一幅認定是她做的態度?
“這是什麽?”
東無笙接過羅盤,拿到眼前仔細地打量。
“法器,用這個的話,就不需要消耗小姐自己的力量了。”
懷特看著她,舒展開眉頭,彎了彎眼睛,伸手給東無笙示範了一下用法,“不過還請小姐幫我保密,不要告訴別人這個法器的來源。”
拇指粗細的金色小龍繞著東無笙的手腕飛了一圈,最後停在羅盤上,仿佛有生命一般仰頭看著她。
“……”
借著金色小龍發出來的一點淡淡金光,東無笙抬頭,眸色幽深地看了一眼麵前的青年。
青年很坦然地迎接她的注視,嘴角噙著一點笑意。
“……”
東無笙拿著羅盤轉了個身,麵朝向鍾樓的方向,低頭把玩著手裏的羅盤,“我要是把這東西交給白灼,是不是我什麽都不用說你就得走人?”
“恐怕我還會有更多的麻煩。”
東無笙斜了他一眼,見他仍然麵帶微笑,忍不住微微皺眉,“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真的很可疑?”
“知道,”青年加深了嘴角的笑,“但我想小姐會相信我的吧?”
“……”
相信個鬼相信……
東無笙暗自在心裏嘀咕了一句,扭過頭。
做的事情沒一件正常的,可疑死了還相信你……
“這法術叫什麽?”
“金龍陣。”
“是能用的人很少還是隻有我會用?”
青年安靜地走到東無笙身側,“會的人不多,世人知道的應該就隻有小姐了。”
“知道這件事的人多嗎?”
“不超過五個人吧。”
東無笙偏頭盯著他。
就這還不可疑?
“那你不打算告訴我你是誰?”
青年低頭抿著嘴角笑了一下,“我覺得您現在這樣或許也挺好的……您隻要知道我可以信任就好了。”
“……”
誰知道呢。
東無笙輕哼了一聲,扭開臉。
“當然,您現在不相信我也沒關係,那就當作我給您提供幫助的交換條件吧,我給您提供法器,您為我保密。”
“……”
她也可以把東西昧了,然後把人告發……
這樣的想法剛一冒出來,東無笙就提了提嘴角,嗤笑了一聲。
不過,蠢人才會把事做絕,把自己的路堵死。
“你這人知道的還挺多……”
東無笙從城牆邊退開一步,眼睛看著青年的方向。
青年也轉過身來,背倚著城牆,望著東無笙微笑,“小姐要是有想知道的,問我,我全都會如實回答的。”
“你最好是這樣,”東無笙冷哼一聲,“你怎麽確定這就是我做的?我之前問過白灼,他告訴我應該是沒法修煉的。”
青年伸手隔空指了指她的右手手腕,“您不能修煉是因為右手上的那個鎖。”
東無笙看了他一眼,麵無表情地點頭。
她右手手腕上的確有個看著比較邪門的東西,是一條很細的銀色鎖鏈,鎖鏈的兩端都沒入她手腕的皮膚裏,在這之前她都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她可是一直把這東西藏得很好,從來沒在人前顯露過,更何況這廚子也才來了兩天。
他能知道這東西,恐怕還真應該是“從前”知道的……至少應該是在她蘇醒,或者說沉睡之前。
“那你知道這東西是怎麽來的嗎?”
青年微微垂眼,停頓了幾秒才回答道“這是幾百年前修士聯盟研製的鎖,您之所以戴著它……是因為有一些誤會。”
他這話說得委婉,不過東無笙倒是聽懂了。
修士聯盟研製的、封印修士修為的鎖……修士聯盟不可能無緣無故與她作對,恐怕是她從前做了什麽。
再說得明白一點,這玩意兒估計是從前修士聯盟用來對付罪犯的。
那怎麽現在修士聯盟又對她這麽友好?
“是因為什麽誤會?”
東無笙問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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