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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傻瓜,我此生非你不嫁。

  涼京郊外,皇家別苑。


  上巳節,涼京世家女孩兒成群結伴去踏青,免不了圍著各種心儀的少年。


  宮裏的太後和太妃們隻簡單地露了個麵,便去了迦邏寺。


  尊貴的人一走,女孩兒們才放開,歡歌笑語不斷。


  皇家別苑後麵那條遍植花樹的小道最受歡迎,除了因為各色灼灼盛開的花朵,還因為旁邊有條小溪。


  曲折迂回,水清溶溶,池邊垂柳依依,桃杏婀娜,正是曲水流觴的好去處。


  更妙的是,在小溪入河處,旁邊築一高台,有人在翩翩起舞,美不勝收,伴隨著清泠笑聲。


  涼京最不缺的就是豪門大戶,紛紛將宴席設在溪邊,依著地勢置放幾張長幾,案前鋪竹席。來踏青的人,三五成群,或坐或站,觥籌交錯,行令唱詞,好不逍遙快活。


  更有甚者,一些世家子弟就像是放出籠子的獸,左擁嬌娥軟玉溫香,右望美人翩然作舞。


  獨孤雪嬌剛到了這裏,一路行來,不住地搖頭。


  沒想到她才離開幾年,這些人越發會享受了,甚至都不避諱,也難怪君輕塵看不慣這些世家子弟。


  剛走了沒幾步,就被錢金枝和錢玉葉一左一右挽住了手臂,直往她們鋪的竹席處行去。


  獨孤雪嬌現在一見到錢家的人就腿軟,總不由自主被大舅奶奶催婚的魔咒支配。


  “那個,你們表叔在不在?”


  自從知道自家太爺爺整日裏窩在花顏繡坊,還在那裏做人家的賬房先生後,錢金枝和錢玉葉便也成了花顏繡坊的常客。


  對她們來說,這絕對是件大喜事,再也不用去乞丐窩裏翻找自家太爺爺了,也不用四處追擊,怎能不喜。


  對她們來說,獨孤雪嬌就是大救星。


  現在對她,除了有崇拜,又多了感激,恨不能變成她的尾巴,整天形影不離地黏著她。


  可惜,家裏人提前囑咐府兩人了,說是攝政王跟表姐走的很近,以後表姐很可能就是王妃了,不能總是黏著她,否則攝政王會來揍人的。


  要說攝政王那般公務繁忙的人,怎麽著也不可能知道她們倆的存在,可偏偏有段時間她們倆真的跟尾巴一樣,走哪兒跟哪兒,礙著了攝政王的眼。


  然後她們的爹就被攝政王請去喝茶了。


  要說她們的爹都是正兒八經的商人,雖然爺爺在朝中當官,但他們倆著實跟朝中官員接觸的甚少,以前就沒怎麽見過攝政王,更別說是跟他喝茶了。


  去之前,嚇得雙腿抖若篩糠。


  都說攝政王府是龍潭虎穴,一般上門巴結的人,都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可誰知,攝政王把他們叫過去,真的就是純喝茶,話也沒說幾句,隻淡淡地提了兩句。


  做生意的人,尤其是涼京首富之家培養出來的接班人,那都是人精,聽話聽音。


  攝政王隻簡單地點了一句,兩人回來之後,就把自家寶貝女兒叫去書房,說了一圈,中心思想隻有一個。


  以後少去煩你們獨孤表姐。


  錢金枝和錢玉葉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收斂了些,獨孤雪嬌再去花顏繡坊的時候,再也不敢時時刻刻地跟著了。


  可今日是上巳節,難得大家出來一起踏青,正是要放開玩的時候,哪裏還管的著。


  剛看到獨孤雪嬌的影子,就飛撲過來,纏住了。


  錢金枝呲著小虎牙,笑的比枝頭桃花還明豔。


  “嬌嬌表姐是想小表叔了嗎?”


  錢玉葉也朝她擠眉弄眼,兩隻淺淺的梨渦格外可愛,明豔似春光。


  “可是今日小表叔好像沒來,說是大營裏很忙,昨日攝政王才下了什麽……哎呀,我也說不清,隻聽爹爹提了兩句。”


  當然她爹不是無緣無故說這話的,出門之前,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要在獨孤表姐麵前提小表叔的名字,順帶著說了小表叔今日可能很忙,巴拉巴拉說了一堆,她也沒記清楚。


  可現在是表姐自己主動提起的,又不是她們提的,應該沒事。


  獨孤雪嬌一聽展景煥沒來,這才放下心來,她是一點都不想見到小表叔。


  那人總是自說自話,還喜歡突然出擊,來踏青的人這麽多,萬一他見到自己,又把自己扛在肩頭怎麽辦,怪嚇人的。


  獨孤雪嬌跟著兩人走過去,才發現那裏支了兩個長桌,一張桌子坐著男賓,一張桌子坐著女賓。


  男賓那邊認識的人不多,但女賓這邊都是熟人。


  因為大舅奶奶的緣故,錢家跟展家一向交好,每次來遊玩,都是在一起的。


  展思眠正乖巧地坐在那裏,完全不見之前張牙舞爪又刻薄的模樣。


  說是來踏青遊玩,實則更像是大型的相親大會,各府上來的多是未出嫁的女孩兒,未娶妻的少年。


  越是這種場合,越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否則會被人嫌棄的。


  更嚴重的,若是不小心出了醜,以後想嫁入高門大戶就困難了。


  正因為如此,展思眠才會這般做作,看著那張緊繃的臉,都覺得不舒服。


  坐在展思眠身邊的是謝知墨,之前見過兩次。


  早就聽聞兩人關係好,謝知墨經常往兵部尚書跑。


  至於兩人是真的姐妹情深,還是另有圖謀,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為何,謝知墨今日的興致並不高,甚至都不端著了,看上去像是沒有看到心上人般,十分失落的樣子。


  獨孤雪嬌淡淡地瞥了兩人一眼,本就是不喜歡的人,連招呼都懶得打。


  可她看了一圈,也沒見到展思琦的影子,懷熙表哥的未婚妻,她對那小姑娘的印象還挺好的。


  “怎麽沒看到四表姐?”


  錢金枝聞言,也看過去,同樣是一臉懵。


  “咦,剛剛還在這裏呢,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


  錢玉葉好像知道點什麽,湊到她身邊,壓低了聲音,臉上閃著八卦的光。


  “我剛剛看到文國公府的沈四公子了。”


  隻是這麽簡短一句,大家便心知肚明了。


  難得有機會出來,肯定是想跟自己的心上人待在一起。


  獨孤雪嬌了然地點頭,眼底帶著笑意。


  卻不知此時被她們八卦的兩位正主,正站在一叢花樹後。


  展思琦好不容易才看到沈懷熙的影子,悄摸摸地走過去,紅著小臉喊了一聲懷熙哥哥。


  沈懷熙原本正跟幾個翰林院的同僚說話,眼角餘光看到她站在一叢花樹下,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朝自己招呼。


  當即尋了個借口,跑了過來。


  剛走到近前,展思琦便拉著他的手,將人扯到花樹後,遮擋住身形。


  沈懷熙見她如此,心跳加快,“思琦妹妹,你找我何事?”


  展思琦很想罵他一句大傻子,好不容易見麵,肯定是想多見見他,非要有什麽事麽。


  不過,她把人拉到花叢後,確實是有事。


  先是左右看看,確定四下無人,才把背後的手拿了出來,小巧的掌心托了個油紙包。


  “我知道你事多,平日裏忙起來,總不愛吃早飯,也不知你今晨吃了沒,以防萬一,我給你帶了些吃的。一會兒肚子若是餓了,可以拿出來吃。”


  沈懷熙聞言,從她手中接過油紙包,卻順勢扯住她的小手,仔細地瞧了瞧,果然看到上麵幾個小紅點。


  “這些吃的是不是你親手下廚做的?你不要騙我,你看你的手,都燙到了。”


  展思琦沒想到他這麽聰明,隻是看了一眼,就發現端倪了,不忍心讓他擔憂,想要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死死拽著,小臉更紅了。


  “最近府上新來一個江南廚師,做的甜點可好吃了,像是綠豆糕、杏仁酥,還有核桃排,又香又脆。


  我想著你可能會喜歡,便跟大師傅學了學,我想、我想親手做給你吃。


  我、我沒想到自己那麽笨,不小心就被燙到了,下、下次我會小心點的。”


  沈懷熙聽了這話,都快心疼死了,哪有心情責怪她,拉著她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幾下,尤其是那幾個燙的紅點,著重照顧了一下。


  展思琦冷不防被他親了小手,心口上下起伏,劇烈彈跳的心髒仿佛要衝破皮肉的束縛跳出來。


  “懷熙哥哥~”


  她嚶嚀著,嗓音甜膩膩的,仿似含了塊蜜糖。


  沈懷熙心都要化了,耳朵根被燙紅了,卻還是舍不得放開她的手。


  他好似想到什麽,把手裏的油紙包小心地放進袖子,又摸出個東西,放在她的掌心。


  展思琦盯著掌心的東西,好奇地睜圓眼睛。


  是一把玉雕花嵌寶石柄皮鞘匕首,做工精致,一看就非凡品。


  “這是?”


  沈懷熙把她的雙手握緊,抓著掌心的匕首。


  “這不是普通的匕首,是祖傳的寶物,再過些時日,我們成親,你就是我的妻子了,這是給你的定情信物。”


  展思琦一聽“定情信物”,臉頰瞬間漲紅,可對上那雙清透的黑瞳,一下子竟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懷熙哥哥,我……”


  她有些激動,後麵的話都說不清了,好想明日就成親,嫁給他。


  沈懷熙的臉也紅了,還是第一次對心上人說這種話,生怕她會拒絕。


  “思琦妹妹,我早就想送給你了,隻是怕你拒絕,便拖到了現在。”


  展思琦搖搖頭,又咬了咬唇,眸中水色盈盈,朦朧地浮起一層薄霧。


  “傻瓜,我此生非你不嫁。”


  沈懷熙腦中嗡的一聲,氣血上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細軟的發絲,正要湊上去親一親紅豔的唇。


  不遠處卻傳來一聲喊,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展思琦已經閉上了眼,羞著紅透的臉準備迎接他的吻,卻被這聲喊打斷了。


  倏然睜開眼,越發羞的要冒煙,將他一推,扭頭跑了。


  沈懷熙看著她小兔子似的背影,揚唇一笑,這才從花樹後走了出去。


  叫他的人見他笑的跟個傻子一樣,手裏還捧著個油紙包,就差把鄙視掛在臉上了。


  “我說沈兄,你有沒有搞錯,今日可是上巳節,到處都是吃的喝的,你竟還帶吃的過來。”


  話是這麽說,鼻尖聞到香甜的味道,忍不住湊上前,剛把手伸開,就被拍了一下。


  “這是我未來娘子給我做的,誰也休想碰。”


  同僚:……


  猝不及防間被喂了狗糧。


  那邊展思琦剛跑回去,小臉還是紅的,就聽到錢玉葉的大嗓門。


  “嬌嬌表姐,思琦表姐回來了。”


  展思琦趕緊把匕首塞進袖子裏,這才走過去,看到獨孤雪嬌,眼睛一亮,笑著跟她打了招呼。


  獨孤雪嬌看著她嬌羞的紅臉蛋,跟金枝玉葉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你知我知的表情。


  展思琦見此,越發羞的不願見人,湊上去,就要擰錢玉葉的癢癢肉。


  幾人正鬧成一團,不遠處忽而傳來吵鬧聲。


  錢玉葉最愛看熱鬧,當即站了起來,伸長脖子看了看。


  “呀,好像是英國公府的小姐和武威將軍府的兩位小姐起爭執了。”


  錢金枝也跟著站起來,有些擔憂地皺著柳眉。


  “唉,她們好像天生不和,每次碰麵都要大吵一架,有時候還要動武。”


  獨孤雪嬌一聽到英國公府,便跳了起來,因為英國公府唯一的女孩兒就是杜彩瓊。


  她跟人起衝突了?聽錢金枝的意思,貌似還是老冤家?

  “走,去看看。”


  事關杜彩瓊,她肯定不能坐視不理。


  一邊走,一邊還不忘問一問,杜彩瓊跟武威將軍府的小姐到底有什麽舊怨。


  錢金枝和錢玉葉向來最愛八卦,對這些豪門小姐的恩怨一清二楚。


  至於她們倆這性子隨誰,這點絕對是祖上傳來的,光是看看海爺爺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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