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別走,我害怕!(二更)
他掃了眼她手裏那滿滿的一碗麵,冷聲命令道:“把麵放下。”
“啊?”楚殷棋懵了下,更加疑惑了。“你的那碗吃完了?不夠嗎?”
“……”楚銘氣得不想說話,直接走過來,一把奪過她手裏的麵條,轉身就倒在一旁的餿水桶裏。
楚殷棋被這一幕震驚了,神情也不受控的冷了幾分。
辛辛苦苦做的麵條,一口都沒吃就被倒掉了,換成誰都要生氣。
可她心裏再氣,也不敢對他發火,隻能攥緊雙手,努力的壓製自己的情緒。“你總要給我一個理由。”
楚銘把碗放到洗碗池裏,轉過身來時,對上她微紅慍怒還帶著幾分怨氣的眼睛,忽而皺眉歎道:“你做飯都不嚐味道?還是你味蕾喪失知覺了?”
楚殷棋一愣,本來委屈憤怒的神情,頓時變得茫然,還反應慢半拍的問了一句:“什麽意思……”
楚銘眉尾微微抽搐,薄唇吐出倆字:“難吃。”
“……”
難吃可以不吃啊!幹嘛連她的也倒掉?真的是浪費食物!
“我就這廚藝了,你吃不慣別吃,我自己吃。”她拿了個新碗,走到灶台前,拿著勺子要去撈那剩下的麵線。
忽然一隻大手扼住了她的手腕,楚殷棋怔住,回頭看他。
這是她入獄後,他第一次觸碰她,而且還是他主動的。
他,不嫌棄自己髒了嗎?
楚殷棋終於確定了,這個人對她的態度,是真的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可是,為什麽忽然就改變了?
“不準吃。”
男人強硬的語氣打斷了她的思緒。
兩人身高差距大,她看他需要微微仰著頭,視野裏男人清晰的輪廓幾近完美,但那緊繃的下頜,顯露出他此刻的不耐。
楚殷棋抿唇,默默的鬆開勺子。
看似妥協了,心裏卻委屈惱怒。想不明白這人怎麽那麽霸道,他自己挑剔不想吃,也要她跟著不吃嗎?
三個月不見,脾氣和折磨人的本事又見長了。
可不吃飯,餓得實在是發慌,看著鍋裏的麵線,楚殷棋隻能生咽口水。
楚銘垂眸看著她吞口水的樣子,眸中的冰冷消退了些。鬆開她的手,他問:“家裏還有什麽食材?”
楚殷棋悶悶的說:“就冰箱裏還有土雞蛋,還有昨天中午沒吃完的米飯。”
楚銘皺了下眉,顯然對這點食材並不滿意。“菜地裏還有什麽?”
“現在能吃的就小青菜和西紅柿,還有小米椒!”
楚銘又歎聲氣。“去摘點青菜進來。”
“好!”楚殷棋轉身走到門口,又頓住回頭,“西紅柿還要嗎?剛我看你全吃完了!”
“……”
他一時間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為什麽把素來不喜歡的西紅柿全吃了?
還不是因為看她吃得很甜的樣子!
楚銘捏了捏眉心:“我不吃,你自己隨意。”
“哦。”她轉身走出去,嘴裏卻嘀咕:“不吃還吃整盤吃光了……”
……
接下來,楚銘用實際行動讓楚殷棋徹底震驚成一尊雕像。
不論是刷鍋還是炒飯,甚至是一道簡單的炒青菜,經過楚銘的手,都成了飯館子裏端出來的那般,色香味俱全。
楚殷棋端著裝盤後的炒青菜,再也忍不住問道:“你,學過做飯?”
楚銘一手端著一碗炒飯,從她身邊走過去,“這種事情需要學?”
“……”
不需要嗎?她覺得很難好嗎?!
這麽難的事情怎麽可能不需要學!她也是看了邱大娘看了多少次才勉強能下點麵條!
端著菜從廚房出來,把青菜放到桌上,楚殷棋看了眼那碗他一口都沒吃的麵線。
已經有些糊掉了,不過她不介意。
“這個麵線你不吃我吃了。”把麵線從他那邊端到自己麵前,楚殷棋怕他再把搶去扔掉,急忙又說:“邱大娘很節儉,要是讓她看到我們扔掉這麽多麵線,她會心疼的。”
楚銘看著她,也不打算阻止了。
她鬆了口氣,拿著筷子撈了一大口,送進嘴裏——
楚銘就坐在她對麵,安靜的看著她。
然後一秒兩秒……
“咳!咳咳……”
楚殷棋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味道,那麽一大口的麵線進去,就像是塞了一把鹽巴進去!
對麵,楚銘正看著她,她也不好吐出來,隻能,硬生生的咽下去!
楚銘看到她把那麵線硬生生咽下去,眉頭猛地一蹙,伸手奪走她手裏的筷子。“你就不怕鹹死?”
楚殷棋清了清嗓,口是心非的說了句:“還好……”
“我看你腦子有病。”
“……”
“去喝水!”
楚殷棋也裝不下去了,急忙拿起餐桌上的保溫瓶,倒了一大杯水,一飲而盡。
看著她狼狽的樣子,楚銘不禁嘲諷道:“如果今天我沒來,你可能會成為第一個被自己做的黑暗料理毒死的人。”
“……”
楚殷棋想起自己剛才說要節約糧食的話,再低頭看著仿佛冒著黑色瘴氣的麵線……
她的臉有些不自然的紅了,還有疼。
楚銘將她麵前的麵線挪開,“吃飯,就我們兩個,萬一你食物中毒,我可就百口莫辯了。”
楚殷棋:“……”
楚銘不再理他,低頭吃飯。
之後,兩人都沒再交流,一頓飯吃下來,安靜得連咀嚼青菜的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晰。
……
晚飯後,楚殷棋獨自一個人收拾餐具,收拾灶台。
楚銘則是一個人去了院子,站在那顆老榕樹下,默默抽煙。
廚房的燈光透過廚房照射出來,男人頎長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長,微風吹拂,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煙草味。
農村的夜,格外的安靜。
村尾那邊的哀樂到了夜裏也沒有停止,站在院子裏還能隱約聽見一點點聲響,楚銘不知道這裏的具體習俗,但知道南方的農村,人去世都有請大師超度的習俗。
今天來的時候,隔壁那個給他引路的人說過,邱大娘今天去村尾那戶人家幫忙奔喪,要明天下午才回來。
也就是說,如果他沒來,楚殷棋今晚就隻有一個人在家。
還記得她小時候特別害怕看鬼片,高中時班上集體活動去電影院看的鬼片,那天晚上楚殷棋做噩夢了,哭著要他陪她睡。
他拒絕過,可她抱著枕頭就蹲在了他床邊,可憐巴巴的抽泣著。
那時候他已經知道她的身份,心理上總歸是芥蒂的,尤其她那時候已經17歲,他大她八歲,是個成熟的男人了,怎麽能和她同在一張床上睡覺?
後來她哭累了,迷迷糊糊的睡了。
他才輕手輕腳的將她抱到他的床上,正想出去,卻被她拉住。
他無奈轉過身,卻瞧見她睜著一雙委屈的眼睛,撒嬌的喊他:“哥,別走,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