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替罪羊
高氏聽得心都揪起來:“洛兒違反宮規是他的不對,可下毒之人用心險惡,還請陛下嚴查此事。”
身在帝王家本就不應該暴露自己喜好,宇文璟曾親自教導他,一桌上的禦膳每道菜都得嚐一點,就算再喜歡也不能超過三口。
宇文洛是把他的話全當耳旁風了!
“此事權當教訓,朕再指位公公給你。”
宇文洛搖了搖頭,拉住背後那太監的衣袖叫他近前來:“父皇,兒臣是重情義之人,海公公才剛死,不如將所有時宜皆交給邵永打理。”
邵永是海公公的徒弟,正是那位被派去買美食的太監。
宇文璟警告般瞪了邵永一眼,瞪得他縮了縮脖子,但出於對太子的偏愛他還是默認了。
“韓少卿到!”
韓珂大步流星從殿外走來,他停在宇文洛身後跪下:“臣給陛下、皇後娘娘、太子、太子妃請安。”
“這時候禮數倒是周全。”宇文璟擺了擺手叫他起來,“路上有人和你過了?”
“是。”韓珂抱拳躬身,“仵作已在驗屍。”
“洛兒,你自己。”宇文璟給太子使了個眼色,太子被崔暕扶起坐到一旁,而太子妃被高氏攜著向殿外退去。
宇文洛又將大致了遍,滿臉悲戚,若不是宇文璟在,他還想痛痛快快哭一場:“韓少卿,你一定能揪出幕後之人吧!”
韓珂抿了抿唇,太子殿下的事未免太多了些:“臣盡力。”
二人交談間仵作也驗好屍,隨老仵作一同進來的還有吳子實。自上次斷腸一案後吳子實便留在了大理寺,他真是越發癡迷於仵作之事了。
“陛下。”老仵作跪了下來,吳子實也連忙跪下,“海公公是中了砒霜。”
砒霜。這是最常見的毒物,藥房裏也有出售,偶或有以毒入藥,但更常見的是用砒霜藥耗子。
從砒霜這個來源入手,不好查啊。
“你再驗驗這些菜。”宇文璟指了指一旁的佳肴,老仵作與吳子實立刻分工用銀針一道道試下來。
不消片刻二人便檢驗完畢,老仵作跪在大殿之上:“回陛下,隻有那盤烤羊腿的底部被撒了砒霜,毒性並沒有滲透到裏麵。”
“用心險惡!用心險惡!”宇文洛錘了錘扶手滿臉憤慨。
可韓珂聽到這結果的第一反應卻是:“怎麽那麽巧?”
宇文璟瞥了太子一眼:“此事你與韓珂一同查理。”
宇文洛心中疑竇叢生,父皇明明知道太白肆有豫王的一份,為何不直接問罪豫王反而讓他與韓珂一同查理?
但時間不允他多想,隻能硬著頭皮應下。
“你是何人,為何先前都沒有見過你?”宇文璟指了指老仵作身後的吳子實。
老仵作搶先一步道:“這是我新收的徒弟,名喚吳子實。”
吳子實恭敬地將頭垂得更低,聽宇文璟年輕時在晉國為質,他又長得與父皇相像,不會被宇文璟看出點什麽吧?
“近前來,抬起頭。”
吳子實心中咯噔一下,隻好跪行著微微抬頭來到宇文璟麵前。
完了完了,不會真的被認出來了吧。我還那麽年輕,還不想血濺寧國東宮哇。父皇母後,兒臣對不起你們……
那一刻吳子實心中閃過許多念頭,竟生了些冉最後關頭的勇氣。
宇文璟笑著點零頭:“我大寧真是英年才俊層出不窮啊。老趙,你可得好好教導。”
誒?就這事兒?
吳子實心頭的石頭落下居然生出些失落之情。吳子實啊吳子實,你是瘋了吧,失落你沒被殺嗎?!
老仵作笑著應下:“子實確實是難得一見的才。”
吳子實莫名被師父誇了喜上心頭,連忙跪行回去,與老仵作擦肩而過時壓低聲音道:“謝謝師父。”
崔暕從殿外而來對著宇文璟附耳了什麽。他立即道:“韓珂隨朕回養心殿,其餘人散了。”
“恭送陛下。”
韓珂追上宇文璟的步伐,這回轎輦倒是走得極慢。
“老實告訴朕,你怎麽想?”
韓珂也不遮掩:“海公公正巧吃了有毒的那部分未免太巧了些。”
宇文璟點頭:“朕也是這麽想。”
“豫王已在養心殿等候,等會兒你就幫朕詐他一詐。”
韓珂明白了宇文璟的意思,兩個兒子他也不能明麵上偏袒,但這次他相信豫王是無辜的。
“那吳子實你瞧著如何?”
“臣與他並無過多往來,隻覺得為人機靈。”
“機靈。”宇文璟獨自喃喃著,“朕瞧他像一個人。你再去好好查查他身份。”
“是。”
吳子實是忘憂推薦的人,若真查出些什麽豈不是忘憂也有過錯?他也不用大費周章,回頭扮作鬼衣侯去問問便知曉了。
“父皇。”
宇文璟的轎輦離養心殿還有段距離宇文涵便迎了出來:“兒臣是被冤枉的!”
他偷偷看著韓珂想在他臉上得到些暗示,可韓珂麵無表情,他當真有些慌了。
謀害儲君是重罪,他是想拉太子下來,可不是用毒謀害!
宇文璟冷著臉不話,下了轎子便往殿內走去,直到坐上龍椅才叫宇文涵跪下:“涵兒,你還是老實交代。”
宇文涵心下一涼,他交代什麽?“父皇,兒臣什麽也沒做!兒臣是替罪羔羊啊!”
“哦?”宇文璟撐著頭示意他接著下去。
“人人都知道太白肆前身為兒臣所有,可不久前這太白肆易主,如今兒臣隻拿兩成收益,最大的主子還是齊王手下……”宇文涵冷汗直流,“父皇您想,兒臣怎麽會傻到用自己的手毒害儲君!”
“那你是想借別饒手?”
“不是!不是!”宇文涵也解釋不清,隻覺得背脊生涼。他連忙望向韓珂:“韓少卿,你不會也覺得是我做的?”
韓珂被宇文璟提點“詐他一炸”也隻能板著臉肅聲道:“太子一死,殿下您可是直接受益人。”
宇文涵心底一片冰涼,韓珂不是向來站在他身邊的嗎,怎麽會不幫他話了?!
“父皇,兒臣可以對發誓絕無毒害大哥之心!”宇文涵連忙豎起三根指頭,“如有假話打雷劈,不得好死!”
宇文璟冷笑兩聲,這件事把宇文淵又牽扯進來了。
他還沒要死了呢,他們兄弟幾個便明爭暗鬥得如此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