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奇怪的駝子
(三)
我回到了家。帶著一封信回到了家。
一間堂屋裏,擺放著幾張椅子。每張椅子上坐著一個人,除了一張椅子空著之外。我獨腿一彈一彈的走過去,在那一張空著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看著其他的幾個人:爺爺、奶奶、父親、母親。
他們都在看著我。俱都眼神作得複雜。好像正在等著我發言。
好像我也應該發言。畢竟我剛從外麵回來。應該跟他們匯報一下情況的。
可一時,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我甚至連我自己現在是什麽樣的心情都說不出來。
他們正在看著我。
我也正在看著他們。
時間在靜默中過去了良久。
終於有一個人按捺不住先開口說話了:“怎麽樣了?你見到他了嗎?”
開口說話的是我的母親。她正一臉的焦慮,人顯得十分擔憂。
“見到他了!”我說。
“他怎麽樣?”母親追問。
“他一個人在一座院子裏生活。除了他還活著之外。我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他!”我說。
“一個人生活。那他過得快樂嗎?”母親又問。
“快樂?我從他身上看不到一丁點兒快樂!他那樣的人,根本就是快樂的絕緣體!”我說。
“唉!”母親發出一聲歎息,神色黯然。
“其實,你大可不必擔心他的!”我說。
“為什麽?”母親問。
“他極有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人!”我說。
“怎麽可能!他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孩子!我就是因為心眼邪惡,教唆他做壞事,才導致他十分嫌惡我,不想讓我再活著!”母親說。
我不再吭聲了。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麽。
父親說:“他確實從小就善良,膽子也不怎麽大,有一次我讓他殺一隻雞,他都不敢殺!而且,我看過他寫的作文和日記,知道他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人!”
我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是作得苦笑不已。
奶奶問:“你這趟子出去,主要目的是什麽?”
我說:“主要目的是為了取一封信!”
“那信呢?你取來了嗎?”奶奶問。
“取來了!”
我將一封信從身上掏出來,放到了桌子上。隻見褐色的信封上寫著一行字:杜衛城親啟。
接下來,每個人都在看著桌子上的一封信。每個人的眼神都作得很是複雜。包括我自己。
誰也不再吭聲了。好像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奶奶伸出一直幹枯如雞爪的手到桌子上,將那封信拿在了自己的手中。大夥兒一齊將目光看著她。看樣子,她準備打開信封抽出裏麵的信紙。她臉上笑著說:“讓我看一看這信寫的是什麽!”
“放下它!”爺爺突然喝道。一雙眼珠子瞪圓了。作得一副恨不得要吃人的樣子。
“你幹什麽?吼我幹啥!”奶奶扭過去臉回瞪著他,作得一副不甘示弱的樣子。
“這封信該你看嗎!也不怕瞎了自己的眼!”爺爺怒道。
“我看一眼又怎麽了!看你激動個啥!屌硬不起來了吧,你的脾氣還怪大!”奶奶氣咻咻的說。
“誰說我屌硬不起來!對你我硬不起來。對別的女人我照樣能硬得起來!”爺爺說。
“都幹縮成一隻蠶蛹了!小龜.頭跟指甲蓋那麽大!”奶奶嘲諷道。
“死老婆子!不要臉!”爺爺罵道,一張老臉漲紅了。
但奶奶還是將一封信放回了桌子上,麵上帶有幾分不情願。
爺爺說:“我們應該尊重杜衛城。信封上都寫了杜衛城親啟。說明這封信是要他親自看的!縱然我們好奇信上的內容,也得憋著。擅自拆開他人的信看,是一種很不禮貌,很沒有素質的行為!”
我說:“沒事兒,咱們都是一家人!用不著那麽講究!”說著,我從桌子上拿起那一封信,將信封打開,從裏麵抽出了一張折疊得四四方方的紙,展開它,鋪放在了桌子上。
隻見一張白色的信紙上一片空白。一個字也看不見。
爺爺閉上了眼睛。奶奶也閉上了眼睛。久時無動靜。兩位老人仿佛入定了。
父親打開了電視機。
母親去廚房裏做飯了。
我從桌子上拿回那一張空白的紙,將它疊起來,使它仍舊方方正正的,將它塞回了信封中。將這一封信又裝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個家裏一切平靜如舊,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
但我不由得想起呆在西屋裏的那個杜衛城一號所說的一句話:往往,看不出來的,才是最可怕的。
我的心情莫名其妙的緊張不安,一點兒也不敢放鬆。
電視上播放的節目引起了我的注意。是一則新聞。
新聞講的是:一個女生於半夜裏正在玩著電腦的時候,電腦屏幕突然發生了爆炸,將個女生炸成了重傷。屏幕的碎屑紮滿了她的一臉,算是將她毀容了。
女生醒來後有了意識,回憶起事發時的場景。說自己正在用電腦看著一本小說,突然電腦裏出現了一個老太婆。那老太婆好像是個瞎子,因為她的臉上有兩塊大銅錢一樣的燙傷疤瘌蓋住了眼部,看不見她的眼珠子。
老太婆做了一個往屏幕外衝擊的動作,一瞬間電腦屏幕就發生爆炸了。
看罷這則新聞,我控製不住身上打了一個寒噤。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父親笑道:“這倒黴的女生還以為是電腦裏的老太婆鑽出來了呢!世界上怎麽會發生那麽荒謬的事情!要麽是屏幕的爆炸將她給嚇得神誌不清了。要麽就是碰巧了,剛好電腦上冒出了一段那老太婆的動畫時,那一張電腦屏幕就因質量問題而發生了爆炸!
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相信會有人從電腦屏幕裏鑽出來!”
我沒有吭聲,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麽。
待一家人剛吃過晚飯後,媒人就過來我家了。
她已經跟女方家溝通好了。讓我明天去女方家相親。
我忍不住問:“那個女的,叫什麽名字?”
媒人說:“她叫楊小芳!”
我說:“嬸子,你幫我推了這門親吧!我不見她!”
“為什麽呀?”媒人錯愕了一下,忙問。
“因為她肚子裏正懷著別人的孩子。這一點我接受不了!”我說。
“上回我都把她的情況給你說明了!你不是同意了嗎!怎麽到這個時候反悔了!”媒人急道。
母親使勁推搡了我一下,說:“你甭事兒多!明天去相親。她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我給你養著!”
“我怕她的前夫過來找我鬧事兒!”我苦笑道。
“他若敢過來咱家鬧事兒!我們一家人把他打出去!你堂堂一個男子漢大丈夫怕什麽!沒事兒,該娶還是娶,不要害怕!”本來坐在椅子上正閉目養神的爺爺睜開眼睛說。他的一雙灰色的眼睛裏充滿了黯淡,令人看不到一丁點兒希望。
“大孫子,有你爺爺在,你什麽都不用害怕!”坐在椅子上的奶奶也睜開了眼睛,鼓勵我說。
我作得苦笑不已,沒有再反駁。
媒人說:“明天好好打扮打扮,下午兩點我過來,咱們去女方家相親。你們家記得要找一輛汽車,可別給我整個電三輪,我不坐電三輪。坐個電三輪到那兒去,整得丟人巴拉的!”
待媒人走後。我們一家人發起了愁。去哪兒弄一輛汽車過來。
天已經很晚了。有一個人走進了我們家的堂屋。他是一個又低又矮的駝子。一張臉上皮肉十分粗糙且厚,到處起了幹裂,猶如龜裂的黃土地般,就連嘴唇也是幹裂起皮的。很少見到一張這樣的臉,上麵透發著一種說不出的滄桑古意。
“你是誰?”母親問。
他沒有回答,而是一揚手“啪!”將一把鑰匙扔在了我家桌子上,說:“我有車!一百多萬的路虎攬勝,夠不夠裝麵子?”
【好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明天繼續,敬請期待!感謝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