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能夠啊

  保春校長所在的村子：王家村小學。


  幾個老師看著操場上亂跑的孩子悵然若失。


  王家村小學的學生不多，就幾個，七個學生吧，愣是在操場上跑出了七十個學生的場面來。


  小孩子吵起來真是一種可怕的生物，天沒有梯子都要爬上去。


  王家村小學七個孩子八個老師，一個老師教一個學生的話，還多出一個老師來，那個多餘的老師正是陳個球。


  陳個球被李常儒踢出中心校后，調到了王家村小學，剛好在保春校長手底下。


  陳個球調到王家村小學后一直在學校里打雜，比如中午給老師們做做飯，大家上課的時候，他就在廚房擦擦桌子掃掃地。


  今天不同，保春校長沒來上課，陳個球終於要代課了。


  陳個球畢竟是正牌師範生畢業，又在中心校執過教，教學水平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王家村小學的傳統是，一個老師包一個學生。


  一個學生，陳個球覺得自己的教學水平不能發揮出來，即便一個學校全都給他教也不成問題的啊。


  於是，看著操場上那群瘋跑的孩子，陳個球突然奇想道：「咱們以後改一下吧。」


  正在曬太陽的老師一聽都停止打盹，看過來，有人問道：「改什麼？」


  陳個球被七個人這麼同時看著，竟有了一種當領袖的感覺。


  「咱們七個人何必每天七個人都來上班呢？王家村離鎮子那麼遠，又要坐車又要爬山，咱們每天來去太辛苦了。」陳個球說道。


  有老師皺眉：「你是讓大家晚上在學校過夜嗎？我才不要。」


  陳個球心裡暗罵：這些民師轉正的糟老頭子糟老太婆一點理解力都沒有，還怎麼教學生，不是誤人子弟嗎？也就騙騙國家的工資養老等死了。


  在心裡鄙視完這群老教師后，他笑著說道：「這是山村，在學校過夜太危險了。」


  「不在學校過夜難道讓我們睡山路上啊？」又有人打岔。


  陳個球忍不住在心裡罵：尼瑪，腦子不好使能不能多點耐性，讓老子把話說完啊。


  陳個球板起臉來的時候和他笑起來的樣子判若兩人，挺可怕的。


  老教師們終於安靜下來。


  陳個球終於有機會說下去：「我是說，我們七個人一人輪一天來上課好了，七天輪一次，那咱們一個月只要上來學校上四天課就夠了，其他時間都自由，這樣多好。」


  陳個球的想法頓時得到所有人的贊同。


  「我們早就想這麼幹了。」


  「我們之前和保春校長提議過，她就是不肯，說害怕領導檢查。」


  「要不怎麼說不能讓女人當領導呢？女人就是一點魄力都沒有，膽小鬼！」


  以上發議論的都是民師轉正的男教師。


  接下來民師轉正的女教師開始發表議論，你以為她們會替同為女性的保春校長說話？


  不可能的。


  「說句實話，我們女人在這方面就是不如男人，男人胸襟就是比較寬廣……」


  女教師們一致地轉投敵營，男教師們分外滿意，提出這個想法的陳個球也得意了起來，為自己身為七尺男兒而挺直了腰杆子。


  「現在保春校長出了事，我想我們學校肯定會換校長。」陳個球說道。


  「那就等換了新校長，我們跟他提出來。」有人說道。


  其他人皆都附和：「對對對，提出來。」


  陳個球訕訕：「那要是新校長不同意呢？而且保春校長要是又沒事，回到學校繼續當我們的校長呢？」


  老教師們點點頭：「有道理，那怎麼辦？」


  「趁這段時間保春校長不在，咱們趕緊得開始實行這項制度，一人上來上一天課，七天輪一次，總共就七個學生，我們一個人又不是上不過來，我以前在中心校的時候，一個班好幾十個學生呢。咱們從明天開始就這麼干，保春校長回來后也拿咱們沒辦法，都已經開始實行了，對吧？如果保春校長這回出事，回不來，來了新校長，難道還能改咱們的制度？」


  陳個球說的大家都很心動。


  「那明天誰先開始？」有人問。


  「我先開始吧。我去安排個表，把大家排哪一天都寫下來。」陳個球說干就干。


  老教師們都很激動。


  「其實，保春校長要是回不來了，個球當我們新校長也不錯呢。」有人說道。


  「年輕人，又是個男的，我看可以。」


  ……


  老教師們議論了一陣子后又開始議論保春校長能不能從派出所平安出來。


  得出結論：應該可以出來，畢竟秦暉鎮長肯定是有後台的，保春校長也有兩把刷子。


  然後大家對保春校長的所作所為又抨擊了一番，相比秦暉鎮長，大家對保春校長送了更多的惡言惡語。


  第二天一大早，陳個球就從床上爬起來，吃了早飯就要出發。


  妻子黃如玉說道：「今天去上一天課，你就可以在家裡休息六天嗎？」


  黃如玉得的是肛門癌，整個人氣色很不好，陳個球看了一眼黃如玉，心裡有些不忍。


  他說道：「我就是為了你啊，你生病了，我得留在家裡好好照顧你，你得的是癌症，萬一就這麼走了，我可怎麼辦？我們的孩子怎麼辦？」


  陳個球一說，黃如玉的眼淚就下來了。


  「我們兩個是在師範里就戀愛了的，我也沒想到我們不能白頭偕老。」


  「呸呸呸，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陳個球可不想黃如玉死，黃如玉死了，他年齡也大了，還拖了個孩子，父母因為癌症去世，老婆又得了癌症，鎮上關於他們陳家鬧鬼的傳聞可就愈演愈烈，他以後要想再娶個老婆，不容易了。


  怎麼就得了肛門癌呢？


  陳個球走出家門，心裡有些發虛：……？


  不能夠啊！


  就這麼心緒沉浮著去王家村小學上課。


  這一個班七個學生還挺不好上的，因為七個學生五個年級，不一樣的年紀都要上不一樣的課。


  陳個球上了半天下來有些辛苦，到了中午還要自己做飯，就更累了。


  到了下午，班上少了兩個學生，陳個球也不管了，少來兩個就少上兩個年級的課，可讓他歇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