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本就沒有如果
“若是拖延一點點時間，我們都會死，枯離，你有時間抉擇麽？”
蘇素錦靜靜的說著，她知道枯離在想什麽，但是，外麵千軍萬馬，即便是枯離在，她也沒多少機會活著，枯離要的，不過是死在她前麵罷了。
枯離緩了緩神，蘇素錦那般聰慧，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是什麽，其實枯離也知道，自己待在這裏其實就是跟蘇素錦一起等死，外麵殺手如雲，總有一天他們能找到這裏來。
所以，唯一的方法其實是尋找暗門，讓暗門的人來幫忙，但是，若他拋下蘇素錦離開，自己怕是也不能好好的活下去了吧。
這件事情，不管怎麽選擇，都是死，但是即便是死，他也希望最後能陪在蘇素錦身邊，但是現在看來，蘇素錦的決定，恰巧與他相反，蘇素錦要的，是有希望就一定要抓住。
枯離搖擺了一瞬間，便是明白了蘇素錦的苦心，既然連蘇素錦都能放棄，那他，又如何能不堅持一下。
“小姐，我明白了，等我回來。”
一定要，等我回來。
枯離眼睛一紅，蘇素錦發誓，她從未見過枯離這個模樣，就像是死別一樣，但是誰都知道，這一別，可能真的無法見麵了。
蘇素錦摸了摸枯離的臉，眼睛也是微微紅了，蘇素錦用力的壓製了自己的淚水，啞著嗓子緩緩的說著。
“枯離，遇見你，我很高興。”
蘇素錦嘶啞的聲音讓枯離更加紅了眼。
自小枯離便是在死人堆裏麵活著，他不知道為何而活，但是他知道，隻要主上在，他就必須得活著，必須得繼續為主上殺人。
沒有原因，他也不想知道原因，因為他害怕，若是有一天自己連活著都不知道為什麽的時候，他要怎麽活下去，所以，他一直都強迫自己像一具屍體一樣活著。
直到有一天，他遇見了蘇素錦，在遇見蘇素錦以前，他都不知道，原來活著可以這樣的美好，就像是一個嚐到甜味的乞丐，他忍不住靠近蘇素錦更多一點點。
所以其實很多時候，枯離都對主上隱瞞了一些，蘇素錦不想讓主上知道的事情，他都刻意隱瞞了，他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但是……他不得不這樣做。
他喜歡蘇素錦的笑，喜歡蘇素錦的傻氣，也喜歡蘇素錦的聰慧，但是不是像對白蓮那樣對於一個女子的喜愛，而是對於一個女子的欣賞，大抵，是因為傾慕，所以，喜歡上了蘇素錦。
他願意陪著蘇素錦，他其實很感謝主上讓他接近蘇素錦，讓他有了一次真正的人生，所以現在，無論如何他都不想走，但是，他不得不走。
“小姐，遇見你，我很幸運。”
很幸運很幸運，幸運到，就像是用光了自己一輩子所有的運氣來遇見了蘇素錦，若能在蘇素錦身邊呆著，他付出一切都無所謂。
枯離的淚水終於是流了下來，蘇素錦看著枯離這般，也止不住的哽咽。
跟枯離待在一起的時間其實並不長，但是，在重生回來的蘇素錦眼中，隻有枯離能讓她真正的以正常的心態來對待。
她不用怕枯離懷疑，也不用怕枯離陷害，即便是枯離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即便是她知道枯離隻是一個奸細罷了。
但是枯離是一個很盡職的奸細，對她，就像是真正的主子一樣。
“枯離，你得知道，你隻是一個奸細……作為一個奸細，你沒必要如此。”
蘇素錦哽咽著，強忍的淚水從眼角落下，枯離緩緩的替蘇素錦擦幹了淚水，微微苦笑。
“入戲了，便再也出不來了，小姐，我知道你明白的。”
蘇素錦眼睛緩緩的閉上了，明白，如何能不明白，枯離對她的好，她一直都記得，從未忘記過。
若是上天能給他們重來一次的機會，讓他們不以這樣的形態相遇，他們麵前的困難可以解決的話，那麽，他們會是好朋友的。
“快走吧……”
“珍重，活著，等我。”
蘇素錦點了點頭，枯離摸了摸蘇素錦的頭，一個轉身就不見了。
蘇素錦無力的坐下，柔公主將蘇素錦拉入懷中。
“素素，這是你的心上人嗎？”
“大抵是的。”
雖是牛頭不對馬嘴，但是蘇素錦心中，終於是住下了這樣一個男子，一個盡職盡責的奸細，一個……她這輩子唯一不用顧忌的朋友。
但是柔公主明顯是理解錯了蘇素錦的意思，她本就不相信蘇素錦會愛上秦慕辰，所以，她以為，蘇素錦愛上的，是枯離。
柔公主自小也是身份尊貴，最後還是愛上了蘇太師這個所謂的科舉狀元，所以，柔公主並不覺得蘇素錦愛上枯離有什麽錯，況且，枯離這個男子，願意為了蘇素錦去死，這樣的兩情相悅，有何不可？
“若是能活下去，我替你們定下婚約。”
蘇素錦無力的搖了搖頭，她愛的人，負了她，而她，同枯離，不是愛情。
“娘親，我愛上的人，不是枯離，我愛的人，負了我。”
蘇素錦心中繳著疼，她愛上了秦慕辰，她無法否定。
她以為，自己重生一次，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了，她以為，見過秦黎的負心之後，她再也不會讓心中住進任何人了，可是她錯了，徹徹底底的錯了。
她有時候在想，若是她不是蘇素錦，秦慕辰不來招惹她，她是不是，就不會愛上秦慕辰。
不過，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是沒有如果的。
“什麽？”
柔公主緩緩的歎了口氣，蘇素錦是一個可憐的姑娘，本就擔負起了自己不該擔負的東西，還要這樣悲慘的活著。
都是她的錯，若不是她死心塌地的要嫁給蘇太師，蘇素錦的生活必然不會是這樣的，先皇果然是正確的，她不應該嫁給蘇太師，不是蘇太師配不上她，也不是她配不上蘇太師，而是，他們相遇的時間不對。
她遇見蘇太師的時候，正是自己最美的年華，而那個時候的蘇太師，保護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