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無能為力
走出餐廳，陸瀟瀟摸著肚子有些埋怨：“昨天就沒能吃上一頓好飯，今天也是，我怎麽就這麽命苦。”
林忘川很認真的說：“要不，我改天給你做？”
陸瀟瀟眼睛一亮：“你還會做飯？”
“會，但是就沒那麽好吃，你吃不吃？”
“吃吃吃，當然吃了。”
慕容雨沒有理會兩人在後頭竊竊私語，上了一輛加長版的林肯，剛坐下，慕容雨問：“林神醫，剛才你說那個人有病？”
林忘川點頭說：“對啊，他真的有病，而且很嚴重。”
慕容雨恩了一聲，也不再在這個問題上多言，劉宇的死活她一點都不在意，更是巴不得這種人多死一點。隨後她說：“今天你得罪了一個你惹不起的人，姓蕭的在這一塊勢力很大，你在她的地盤上惹事，恐怕不會有好果子吃。”
“這不是有你嗎？”林忘川微微一笑，看向慕容雨：“是你把我帶出來的。”
“你這個算計可真的是厲害，你算到今天我會來請你？”慕容雨一臉無奈，今天她把林忘川給帶了出來，就表示和這件事扯上了聯係，要是蕭總想要找麻煩，第一個也是找她。
“但是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林忘川依舊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
慕容雨一愣，隨後就微微點頭，她今天來，本就是想要請林忘川治病救人。如果他能治好，那麽就算給林忘川利用擋刀了，她也心甘情願。可要是治不好，那麽慕容雨也會毫不留情的把他一腳踹出去。
陸瀟瀟在一旁沒有做聲，反倒是很好奇的看著林忘川，她第一次看到這個呆子這麽精明，就好像一切都是計算好了的一樣。想到這裏，她突然就有了一個想法，這個家夥平時的憨傻模樣是不是裝的，怎麽現在就那麽的聰明了，那自己不會就上了他的賊船了吧。
車停在了一處豪宅前，三人下了車，慕容雨在前麵帶路。她此時也才開始慢慢說起要醫治的病人：“今晚把你們請來是想讓林神醫救救我的奶奶，她近些年得了一種頑疾，醫生都說治不好了。我最近聽到了林神醫的醫術，所以隻要能治好我的奶奶，出診費不是問題。”
聽到這句話，陸瀟瀟眼裏冒出興奮的光芒，扯了扯林忘川的袖子，這是他們的暗號。
林忘川沒有說話，跟著到了一樓的一間房內，打開門他敏銳的嗅覺就聞到了房內充斥著一股子淡淡的死氣。這是一種隻有將死之人才會有的氣味，一般人很難聞出來，所以一旦聞到這種氣味，林忘川也就隻能盡盡人事。
床上躺著一個麵容枯槁的老人，滿頭銀發，痛苦的閉著雙眼出氣多進氣少，吊著一口氣半死不活的十分痛苦。
慕容雨顯然很愛眼前這位老人，看到這一幕，她萬年不變的冰山臉浮現出一抹哀容，想要多看幾眼，卻又不忍心看到這一幕。
“瀟瀟，你出去等我吧。對了，能不能讓人準備一些吃的，我們還沒吃飯。”林忘川說。
慕容雨連忙說：“我讓人去準備，可以先吃了飯再開始。”
“不用，她吃就行，我還不餓。”
把陸瀟瀟支開後，林忘川放下藥箱，這才開口：“可能我接下來的話你會不喜歡，但是我還是得說。你的奶奶，陽壽已經到了。”
慕容雨身子一震，麵露死灰，哀莫大於心死。
“但是我有把握能夠讓她未來幾天活的舒服一些，至少能清醒著，不至於在昏迷中死去，一個字也不能留下……”林忘川又說。
原本已經沒了希望的慕容雨立刻震驚的看向林忘川，壓根就顧不上身份，她快步上前，死死的拽住林忘川的手，兩漢清淚滑落，哽咽道：“林神醫，請您千萬讓她醒來，不能讓她一句話不說的就離開了，至少能讓她安詳的離去。”
“好，我盡量。”林忘川能夠明白她這種心情，語氣也很沉重。
林忘川見過人世上太多的悲歡離合，醫術不是萬能的，九鬼針法傳說能肉白骨也隻是傳說，在麵對病中到隻能等死或者是氣數已盡的病人時，他們就算心有餘，可力也不足。所以在知道無力挽回的時候，他都會盡力幫助病人減輕痛苦，或者能讓他們清醒過來，說上一些話再走都好。
深吸一口氣，林忘川從藥箱內拿出木盒銀針，掀開被子。床上的老人身上已經沒有一點肉，皮包骨頭看著消瘦不已。林忘川現如今的九鬼針法才第二層，可看到這一幕，他似乎感悟到了什麽，腦子裏閃過師傅和自己說過的話，往事一幕幕回蕩在眼前，看著師傅醫治一個已經無藥可治的病人用處的九鬼針法，林忘川眼睛一亮，就想封閉的大門突然打開，門外的景色他一覽無餘。
不再猶豫，林忘川下針如飛，一針一針的刺入老人的身體。一旁的慕容雨神色擔憂的看著這一幕，林忘川的每一針都牽動著她每一根神經，每一針之後她都期望著奶奶能夠清醒過來，可每一次她都等不到結果。
過了近十分鍾，林忘川已經是滿頭大汗，努力的刺入最後一針，他整個人往後虛弱的倒去，好在是慕容雨快步上前一把把他抱在懷中。
“林神醫？”慕容雨也顧不上兩人親密的樣子，擔憂的問。
“病人不出意外，一會就會醒。”林忘川咽了口水，虛弱的問：“能，能讓人給我倒杯水嗎？”說完，挪了挪腦袋，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地方靠著。
慕容雨嚶嚀一聲，看著林忘川的腦袋放在自己的胸脯上心中有些不愉快，但看到他虛弱的模樣，還是壓下了心中的不滿，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不過三分鍾，立刻就有人拿來了躺椅和水，讓林忘川躺在了躺椅上休息。
而就在此時，床上的老人喉嚨裏發出一聲猶如石頭摩擦的聲音，緊接著老人緩慢睜開眼睛，第一句就是用著花山市的方言喊道：“雨雨？”
聲如細蚊。
慕容雨一下子就撲了過去，臉上淚水縱橫，如果不是因為老人身上插著針，恐怕她就要投入懷中了。
“雨雨在這，奶奶，您終於醒了，我好怕您再也醒不過來了。”慕容雨聲音哽咽，哪裏像之前那個氣場強大的冰山美人，此時此刻的她，隻是一個嬌弱的小女孩，想要在老人的身邊任性寵溺，永遠是個小孩。
老人歎了口氣，拿手輕輕撫摸慕容雨的頭發，說：“你爺爺說讓我來給你說幾句話，好了，別哭了，人總會有死的時候嘛，奶奶時候到啦。哎，這位是……”
慕容雨連忙介紹：“這位是我請來的林神醫，其他的醫生都說您不會醒過來的，是林神醫讓您醒過來的。”
“噢，是林醫生啊，辛苦你了啊。”
林忘川露出一個微笑，說：“不辛苦，應該的。”
等到力氣稍微恢複，林忘川上前拔出了老人身上的針，隻留下三根針在頭上，囑咐不能動，隨後就去客廳休息。
陸瀟瀟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見到林忘川走路都一些不穩，連忙上前攙扶，問：“很累嗎？很嚴重嗎？”
“是一個老人，大限到了，我隻能讓她清醒過來，和後人說幾句話，至於能撐幾天，我不知道。”林忘川歎了口氣，顯然也很無奈。
“哎，你已經盡力了，肚子餓了吧，我們去吃飯吧？”
“喝點水就好，你去給我拿個紙筆，我現在沒空吃飯。”
陸瀟瀟不知所以，但也不敢耽誤，飛快的讓人拿來紙筆，林忘川則在上麵開始塗鴉。陸瀟瀟看不懂，生怕林忘川餓著，就用筷子在一旁喂飯，等林忘川畫完，飯也就喂完了。
林忘川所畫的是在剛才自己頓悟的九鬼針法第三層的心得，九鬼針法並沒有什麽嚴格的章程，學完第一層就可以學第二層。這需要看到個人的感悟以及對於醫術的領悟程度，他早在十歲就已經會了九鬼針法第一層，可直到十七歲才能領悟第二層。他也沒能想到才過三年，自己就領悟了第三層。
不過林忘川也沒有沾沾竊喜，畢竟師傅說過，他自己在二十歲前就已經摸到了第四層的門檻，在二十二歲的時候領悟到了第四層。之後的境界他也就沒有提過，現如今林忘川覺得自己能在三十歲突破第四層就已經不給師傅丟臉了。
九鬼針法，不是按部就班的書籍，不是隻要學習就能進步，它更多的是需要感悟，就如同醫者的一股子氣，沒有這股子氣，九鬼針法也絕對不可能施展出來。就如同一本無字天書，隻能意會，不能言傳。
慕容雨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問：“林神醫，能借一步說話？”
“好啊。”
兩人走到一間房內，慕容雨萬年不變的臉終於露出一個笑容：“很感謝您，林神醫，能讓我和奶奶再多相處幾天，不過我還需要做些什麽？”
“這是我應該做的，你也什麽都不用做。老人想要什麽就滿足她。”
慕容雨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才高興幾分的神情又黯淡了幾分，隨後強撐著問：“那，您的出診金？”
“不用了，師傅說過，這種事情是在積陰德，收錢就不好了。我也很高興你能和奶奶相處最後幾天。這對你對我，都是一個難得的人生經驗，這可是花錢都買不來的。不過，我想沒有人會願意花錢買這種經驗吧。”
慕容雨一愣，心裏對林忘川的偏見全都給打翻在地。隻見她上前，輕輕拉住林忘川的手，說：“真的很感謝你，大恩大德，慕容雨無以為報……”
幽香入鼻，美人在前，林忘川卻隻能僵硬著身子麵色通紅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