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相邀

  宋嬤嬤一再猶豫,眼看著賢王妃要發火了,才趕緊的跪下,:“老奴覺得殿下是心病,他……他……”


  “心病?他有什麽心病?”賢王妃疑惑地問。


  宋嬤嬤心翼翼地:“去年在暮雲觀住著的時候,殿下遇到一個姑娘。那姑娘手藝不錯,殿下喜歡上了她做的點心……”


  “他才多大?就有這樣的心思了?!”賢王妃不等宋嬤嬤完,便打斷了她的話。


  宋嬤嬤硬著頭皮勸道:“娘娘息怒,殿下對那個丫頭許不是男女之情,隻是……殿下自幼體弱,現如今又每日苦讀,雖然有吳王世子伴讀,但兩個人究竟算不上貼心的朋友。殿下的心裏很是孤獨。”


  “孤獨?”賢王妃愣了一下,又冷笑搖頭,“他這一生,最應該接納的便是這孤獨。選之子,萬人之巔,注定了一生孤獨。”


  “可殿下畢竟還是個孩子,他才十三歲……”


  賢王妃擺擺手,歎道:“其他都是次要的,他的身體最是要緊。你的那個丫頭是誰家的姑娘?”


  “她不是世家女孩兒,隻是宰相丁巍大人家的婢女——不過婢女也不對,她是暮雲觀的慧慈道長收養的一個孩子,慧慈道長覺得這孩子模樣生的太好留在道觀不妥,才讓丁夫人帶回去了。所以丁夫人手裏隻有戶部的籍契,並沒有這孩子的賣身契。”


  賢王妃聽還關係到慧慈道長,忍不住皺眉道:“怎麽這麽多彎彎繞呢!”


  “所以,還請娘娘想個辦法。若是能讓殿下見一見這個丫頭,或許會好些。”


  賢王妃煩躁的問:“見一見?見了之後呢?難道要這麽隔三差五的安排他們密會?”


  “這……老奴不是這個意思。可這事兒若是讓皇後娘娘知道了……”宋嬤嬤依然是欲言又止。


  但賢王妃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皇後不是趙禎的生母,為了控製他,肯定會使用一些手段。而最好用的辦法就是拿捏他心裏看重的人。旁人或許不好拿捏,但像忘憂這樣的丫頭對皇後來無異於蜉蝣螻蟻。賢王乃皇上胞弟,一心匡扶下社稷,賢王妃心裏自然明白這件事情有多麽重要。


  “我去回皇後,接太子回賢王府養病。你趕緊的收拾一下,過會兒我來接你們。”賢王妃完,便起身離去。


  兩日後,賢王妃送了一張請帖到丁府,邀請丁夫人攜兒媳以及兩個女兒來賢王府賞花。雖然賢王膝下兩子都已經婚配,但賢王不可得罪,賢王妃的邀請更不能馬虎。這日淩晨時氣陰沉,早飯時開始飄雨,細雨微風,氣清爽,一改前兩日的燥熱,讓人心情也好起來。


  剛巳時,丁夫人便帶著錦雲,素雲以及張俞穎三個人如約而至。賢王妃在花廳待客,進門後丁夫人才知道今日賢王妃邀請的人除了皇室宗親姻親之外,隻有自己個官眷。再想想之前太子與丁錦雲生辰之日駕臨丁府的情景,丁夫人心裏忍不住歡欣雀躍。


  大家互相見禮之後,賢王妃請眾人落座奉茶,忘憂跟紫萼一起站在丁素雲身後,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有一絲逾矩的舉動。半盞茶後,賢王妃笑道:“春深似海,咱們悶在這屋子裏也是無趣,我讓人把宴席設在後花園,咱們一起吃酒賞花,豈不熱鬧?”


  眾人自然都極好,於是一眾熱起身轉去王府花園,忘憂跟在丁素雲身後,走到半路的時候冷不防有人在旁邊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忙回頭看時,剛好對上宋嬤嬤的目光。忘憂詫異的瞪大了眼睛。


  “跟我來。”宋嬤嬤拉住了忘憂。


  紫萼頭一次來王府,心裏難免緊張,隻想著自己別犯錯,竟沒發現忘憂被人帶走。等她發現的時候,忘憂已經被宋嬤嬤帶去了趙禎的臥房。


  這是趙禎在賢王府的屋子。他剛生下來就被送到這裏,這兩年才被接回宮鄭他離開後賢王妃一直讓這裏保留著原樣,連曾經在這裏當差服侍的人都沒散。忘憂看著屋內奢華精致的擺設,慌張地問:“嬤嬤,你這是做什麽?這是哪裏?”


  宋嬤嬤無奈地笑道:“這是我們公子的臥房,他病了好幾日了,一直不肯吃藥。老奴鬥膽請姑娘過來幫忙勸勸,或許他願意聽姑娘的話呢。”


  “他病了?”忘憂擔心地問。


  宋嬤嬤輕輕點了一下頭,歎道:“自從上次去了宰相府,回來的夜裏便著了風寒,吃不好睡不著。”


  忘憂看了看窗外的細雨,低聲:“之前就覺得他身體很弱,這幾日氣反複,晴雨無常,最容易著了風寒。”


  “姑娘,您去勸勸殿下吧。無論如何,他得先吃藥啊!”


  “我……”忘憂心想,我憑什麽去勸他?他又怎麽會聽我的?


  宋嬤嬤似是讀懂了忘憂的心思,聲解釋道:“我們殿下從就沒什麽朋友,也不願意主動跟人話。那日在暮雲觀他肯帶姑娘回來,老奴就覺得他沒把您當外人。”


  忘憂心想來都來了,拒絕也是沒用的吧?再想想那個蒼白消瘦的孩子,她的心裏又是一軟,遂低頭:“我試試吧。”


  宋嬤嬤高胸欠身,並抬手:“多謝姑娘,您這邊請。”


  忘憂隨著宋嬤嬤進了內間,又轉過一道七扇紫檀雕花大屏風,方至榻前。宋嬤嬤輕手輕腳地踩著腳踏把煙綠色的帳幔撩起來,趙禎蒼白的麵容便露在忘憂麵前。看著他憔悴的病容,忘憂忍不住上前去,低聲歎道:“怎麽病成了這個樣子?”


  趙禎看見忘憂,有些愣神,呆呆地不話。


  “他早晨可曾進過水米?”忘憂忍不住握住趙禎的手,指尖按在他的脈搏上。


  宋嬤嬤搖搖頭:“隻是喝零米湯罷了。”


  忘憂又伸手拭了拭趙禎的額頭,低聲:“還是要吃點東西才校五穀養生,湯藥治病。若不食五穀,湯藥反而會壞了脾胃。不如先進一點米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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