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你是不是一定要和我離婚?(一更)
睜開眼的時候,維揚隻覺得渾身疲軟。腦子裏冒過去一個念頭,哦,我還活著啊,原來我不用死。挺好的,那就活著吧。
雙目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又覺得,昨晚,是昨晚吧。算了,管它什麽時候,那種感覺真好啊。
那種自由的,放縱的,狂放的感覺,太好了。
什麽時候他要再來一把。
那才是真正的活著的感覺。
嗯,什麽時候他要再來一把。
旁邊的沙發上突然有人坐起來,但是他並沒有去看。雖然這個公寓隻有他一個人住,不會讓第二個人進來。
這間公寓,他和房東一口氣簽了五年的租期,租金也是一步到位。
他更想將這套公寓買下來,但他媽治病花了他全部的積蓄,他已經未能為力了。
不,他已經是一無所有了。
“你醒了?人覺得怎麽樣?”
維揚偏頭,木然的眼神看著出現在他視線範圍裏的廖潤玉。
廖潤玉的眼底有一層厚厚的青灰色,顯然是沒休息好,氣也很衝,“怎麽,還真打算將失憶的梗玩到底?”
“失憶?什麽意思?”維揚打開嗓門,才發現幹啞得完全不像是他的。
“什麽意思?你這是嗑藥把腦子都磕壞了?”
維揚收回冷冷的眼神,“我不想和你吵架,你要是想吵架就請你出去。”
“昨晚的事你還記得麽?”廖潤玉轉換了話題,沒有讓氣氛更緊張。
維揚將拳頭壓在眉間,皺起眉頭,“不記得了。”
他太過冷漠,廖潤玉似乎耐心告罄,“你是不是一定要和我離婚?”
維揚一怔,眼神又轉移過來,嘶啞的嗓音,“我什麽時候說過要離婚的?”
“那你為什麽要去酒吧那種亂七八糟的地方買醉?你還吃搖頭丸!”廖潤玉態度激動,“搖頭丸是什麽東西,你都敢碰?”
維揚轉回頭,繼續靜靜地看著天花板,眼睛裏空空如也,“我以後不會再磕了。”
廖潤玉無法相信他的話,“和我在一起真的讓你這麽痛苦?是不是,維揚?你老實告訴我!”
“沒有,我沒這麽想。”
“你騙得了別人,騙得了自己,但你騙不了我!”廖潤玉搶近到他麵前,“你和我結婚,也不過是我逼的你,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對不對?”
她以為隻要時間夠久,他總會看到她,看到有這麽一個人陪伴在他身邊。
維揚和她對視了很久,他看到了她墜下來的眼淚,但沒有什麽太大的觸動,“潤玉,我已經把我的人給你了,我已經……把我最愛的人傷得體無完膚了,你還要我怎麽辦?”
廖潤玉在他的話裏啞了。
“你知道我跟她說分手的那一刻,我是什麽感受嗎?”維揚的聲音很輕,如一陣飄無定所的風,“那是我這輩子最痛的時刻。我曾經答應過她,會疼愛她一輩子。可是我卻深深傷害了她。”
他想起在醫院的病房外,那張長椅上,她捂著臉,哭著對他說,和他分手後,她差點走不出來。
如果沒有遇見顧淮雲,她的人生也許就完了。
“我也不想這樣,但我心裏隻有她一個,拿不出來了。有些感情,不是你用點手段就可以得到的。不是這樣的。”
廖潤玉淚如雨下,“你是不是恨我,恨我逼著你和陶然分開?”
“不恨。”維揚回答得很果斷,“這筆交易是我自己答應的,和你沒有關係。”
這筆交易。
這筆交易……
在他心裏,他們的婚姻不過是一筆交易。
他不恨她,也不會跟她離婚,但他快樂不起來,他的希望都跟隨著他媽的死去而去了。
剩下的不過是一具苟活在這世上的軀殼罷了。
他失去了至親的人,也失去了至愛的人,這世間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混沌的、冰冷的人間煉獄。
而他在這座煉獄中修行著生離死別的最大苦痛。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能愛上我?你跟陶然這輩子都不可能了,為什麽就不能愛上我?你這樣不痛苦嗎?你這樣活著不痛苦嗎?”廖潤玉哭著質問他。
維揚隻想著最後一個問題,這樣活著不痛苦嗎?
痛苦啊,太痛苦了。
可是有什麽辦法呢?
事到如今,他又有什麽辦法呢?
“我不怕痛苦,這是我該受的。我害得她傷透了心,我就該用我下半輩子來償還她。”
廖潤玉怒道,“什麽下半輩子都用來償還她?她現在和顧淮雲恩恩愛愛,早就把你們的感情忘得一幹二淨了,你清醒一點好不好?維揚,你看清楚,在這世上,最愛你的人是我,是我最愛你啊。”
“不,潤玉,你不懂。她和顧淮雲過得好,我才能得到一點救贖。我繼續墮在深淵裏沒關係,隻要她幸福就好。你不是最愛我的人,你不明白怎樣才算真正地愛一個人。”
“她從來沒有怨過我,哪怕我逼她分手,她也不要我覺得虧欠她。她隻有把自己的生活過好了,我才有可能放下,我才有可能不那麽恨我自己。”
“她懂得我,隻有她才懂得我。”
廖潤玉從公寓大堂走出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是黑雲滾滾。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到頭來,她還是輸了。
徹底地輸了。
當時她想過這種可能性,現在的這種可能性。
但那時她被能得到維揚的巨大喜悅衝昏了頭,一想到能朝朝暮暮和他在一起,她覺得自己可以付出一切的代價。
現在,她知道自己還是把事情想得過於簡單了,或者說她把自己對維揚的愛想得太偉大了。
這種滋味,不比當初失去維揚的好受。
還不如當初就失去他。
她機關算盡,而陶然不費一兵一卒,依然穩穩占據著維揚的心。
其實這個才是讓她最意難平的。
比起得不到維揚的心,這個才是她最無法釋懷的。
憑什麽?
陶然到底有什麽好?
顧淮雲將她當掌中寶,連維揚也對她念念不忘,到底她有什麽好的,讓這些男人一個一個,跟中了魔一樣?
廖潤玉憤恨地想著的時候,視線裏走來了她不想見的人。
“維揚呢?他現在怎麽樣了?”陶然問道。
“這麽關心他,自己上去看一下不就全知道了?”
陶然點點頭,朝著大堂的入口走去。
今天她穿著一條乳酪色的連體褲,顯得高挑又優雅。腰被一條腰帶收得很細,再往上,很容易吸引人的是她露在外的天鵝頸和凹凸有致的鎖骨。
拋開一切恩怨,她不得不承認的是,這樣的陶然是男人喜歡的那一款。
但是,為什麽?
當初她搶走維揚時,陶然半死不活,她明明都把陶然比下去了。
可是,為什麽現在陶然越來越好,而她卻越混越差,甚至不如陶然?
陶然站在公寓門外,思忖片刻後才抬手拍門,“維揚,你在嗎?”
拍門聲落下後,她隱約聽到門裏有走動的聲響,幾秒鍾後,防盜門打開,維揚穿著白t和五分褲站在門裏。
精神看起來還可以。
陶然朝裏指了指,“我來看看你,可以進去嗎?”
維揚將門開大一點,側著身,“進來吧。”
今天在他身上已經看不到任何亢奮和激動的痕跡,表情也變回原先的平淡和幹淨。
“人會不舒服嗎?”陶然自己找了單人沙發坐下。
“不會。”維揚坐在了她的對麵,手還插在兩邊的褲兜裏,用下巴指著桌上的水果說道,“想吃什麽自己拿。”
他現在頭暈,精神不濟,連給她削個蘋果都很困難。
陶然隻瞥了一眼桌上的水果,見他神色正常便打開了話題,“為什麽要去碰那些東西?”
維揚噤聲。
他是背著光坐的,光源在他周遭鍍了一層毛邊,像是把他定格在那裏。
對於這個問題他無話可說,但讓她看到那麽狼狽無能的自己,維揚隻覺得無地自容。
曾經為了她,他努力地成為更好的自己。但現在,他麵目全非,不再是當初那個可以讓她喜歡上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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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短暫的,而愛情是永恒的。有一個可以思念的人,就是幸福。”——《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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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看文,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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