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茶聖算個屁,老子還是茶仙呢
三日後,華州下轄華陰縣上報,有一行百餘人於前一日入住當地平安客棧,據稱其中有蜀王以及陳國公。晚間與當地地痞發生衝突。據查起因是地痞當街調戲一女子,被其中兩人撞上,在調解過程中雙方發生衝突。地痞一行六人,其中兩人肋骨骨折、兩人腿骨骨折、一人頭部多處受傷,牙齒脫落五顆、還有一人全身多處受傷骨折,不過六人均未有生命危險。動手二人疑為陳國公殷洪悅及房遺愛,二人未有損傷。後經華陰縣令與蜀王協商,出銀六十兩給其醫傷。另據大唐律令六人待得傷愈後應依律入獄。
又二日,潼關來報前一夜,一行百餘人於閉關後要求進關。經驗證為蜀王一行,予以通行。
又五日,東都洛陽傳來消息,蜀王等人進入洛陽,停留一日後再次啟程。這也是這一行人最後一次被確認,其後便再無消息。
最初的到他們消息的時候,身在長安的這幫大佬們喜出望外。在得知他們一出長安便開始惹事後,又有些不放心,急忙由各府抽出人手,組成一支護衛隊,迅速趕往洛陽。準備跟在他們周圍暗中保護。誰知自打那次鬧事之後,這些人突然收斂起來,再也不曾鬧事。而且一出潼關便開始加速,從潼關到洛陽居然隻用了五天的時間,而且隻停留了一晚,甚至都沒有在洛陽遊玩,便動身離開。這大大出乎所有人預料,也使得派出去的護衛隊,沒有來得及跟上便失去了他們的蹤跡,最後隻好留在洛陽,等候下一步的安排。
不再從外惹事,這些個大佬們也就不再擔心他們的安全。但是很快的,新的問題又出現了。那些個曾經常年在外征戰的大佬們,如今沒有了戰爭,就未免覺得有些無所事事。於是乎也不知道是誰提出的建議,來猜測一下這幫人的下一個目的地,以及此次外出的最終目的。提出的這一建議,很快便全票通過,為此某位“不務正業”的皇帝還專門給騰出一間“作戰室”,從山東一直到江浙、福建一帶的地圖也掛滿了作戰室的牆壁。
其實也不能完全怪這些大佬們閑極無聊,畢竟唐初之時,即使是帶兵打了勝仗凱旋,皇帝給的賞賜最多也不過“金千兩”,這裏指的金可不是黃金而是賞金,一般來講也就是白銀千兩。這些個小混蛋們居然一次帶著萬兩白銀外出做生意,實在是讓這些個大佬們好奇:這幫小混蛋,固然是長安城內人閑狗不待見的主,但是他們並不傻。能說動著許多人一起幹,本身就足以說明其中利潤之豐厚,而且還要經過很長時間的醞釀才行。然而,這個蜀王殿下不過是剛剛回到長安幾天,便攛掇這些人和他一同出門了。如果再除去他被雷劈(至少在傳聞中是這麽說的)養病的那幾天,貌似這個蜀王殿下隻有一天的時間,去和這些個小混蛋們商議。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說動這些人,還真是有些口才啊。
最初參加進來的大佬們,都是些久經沙場的武將,經過兩天的“激烈辯論”,實在猜不出他們到底要去哪裏、做什麽生意,於是乎開始擴充隊伍。尤其是這些人在離開洛陽並神秘消失後,“參戰人數”到達了頂峰—朝會結束之後,幾乎所有的官員都會到此,進行“敵情分析”,以預測“敵方”下一步可能采取的行動。
和京城內忙得不亦樂乎不同,李恪此刻正在發脾氣,而且是大大的在發脾氣。起因是房遺愛,他在趕路的過程中,無意中看到一隻野兔,下意識的便騎馬去追,別的人看到後也紛紛騎馬趕了過去。野兔看到有人追它,迅速的鑽進了路邊的莊稼地中……最終的結果是,野兔沒追到,卻毀了一整片的莊稼地。雖說最後隻是花了二兩銀子,但是李恪氣的是他屢教不改。這已經是房遺愛第二次幹這種事了,第一次是剛出京城的時候,大家在路邊休息,這個祖宗居然說地裏剛出來的麥苗是野草,讓他的馬去吃麥苗。這一次到時不放馬去啃莊稼苗了,改成直接驅馬進去撒歡。
這些個二世祖哪知道農民的辛苦,一個個都不以為然,認為他為這點小事而發火,未免太過於小題大做。李恪見到和這幫家夥講不清道理,幹脆也不講了,直接宣布誰在禍害地裏的莊稼,直接退股滾蛋。這才把這些人震住。
自打出了京城長安,雲兒就越來越感覺到,殿下和以往不同了。以前的殿下,雖說給人的印象是隨和、守禮,對待任何人都是那麽的客氣,但是還是不免令人產生一種高高在上,令人仰望的感覺。而現在,雖說變得有些粗俗,而且經常說一些令人莫名其妙的話,但是卻令人願意去親近他,最重要的是,不再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了,讓人不由自主的便想去親近他。每每想到這兒的時候,臉上都會有種火辣辣的感覺,不過這種感覺卻很奇妙,令人心裏甜甜的。
正在這時,李恪撩開馬車上的門簾,一閃身鑽了進來。“雲兒,你確定今天肯定能趕到……咦……你的臉怎麽這麽紅?”說著伸手在她的額頭試了試。“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找個大夫給你看看?”
被他這麽一問,雲兒的臉更加的紅了,呐呐說道:“奴婢……奴婢沒事……讓殿下費心了。”
“有了病就要醫治,千萬不要硬抗。否則加重了,受罪的還是自己。”
“殿下,奴婢真的沒事!可能……可能是車上太悶了,奴婢吹吹風也許就沒事了。哦,對了,殿下盡管放心。這裏到州城不過二十餘裏,天黑前怎麽也趕到了。”
站在壽州城下,一行人怎麽也不會相信,他們此行的目的居然是這麽個不起眼的地方。李恪也不解釋,還故作神秘的讓他們在這裏盡情玩樂,自己則帶著雲兒就此消失的無影無蹤。
壽州城並不大,但是一路之上,李恪總是不讓他們有足夠的時間閑逛,所以他這一消失,倒是給了這些人機會,安頓好了住的地方,便直奔城內最好的酒店。
在李恪的陪同下,雲兒來到了自己出生的村莊。先是到逝去的母親墳前擺上祭品,又給墳上添了些土。李恪想動手幫著拔去墳上的野草,卻被雲兒所阻止。當地的習俗,墳上找草代表著後世子孫興旺,而且長什麽草也有不同的說法。雲兒耐心的解釋給他聽,他卻聽得昏昏欲睡。
當晚就在這裏的農家借宿。這裏的農家很是熱情,不但把最好的房間讓給李恪住,還拿出山裏的土特產讓他品嚐,還別說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一些土地肥沃的地段的茶葉已經可以采摘,隻是數量不多,第二天一清早,雲兒便跟著農戶家的婦人下地采茶,李恪則留下了下來。雲兒說大清早茶園露水重,怕他不習慣。由於可以采摘的麵積並不到大,這家人的男主人便留在家裏陪著李恪聊天。
在後世,稍微好一點的茶葉便要上千元一斤,這也是李恪為何要拉這麽多人進來的一個原因。但是通過和這家那主人的聊天,他才了解到,如果隻是收購新鮮的沒有經過加工的茶葉,隻要十幾文錢就可以買到一斤。聽完之後,李恪簡直後悔得要自殺。十幾文錢一斤,自己就算是把全縣出產的新茶都買下來,恐怕也用不了兩千兩銀子。越想就越是後悔,不由得長歎了一口氣。對方見他突然間歎起氣,不由自主的問了句問什麽要歎氣。他哪能說是自己後悔了,也幸虧他還有些急智,說他們這些種茶之人太不容易了,辛苦一年也掙不到幾文錢,他聽了之後心有不忍,這才為之歎息。聽他這麽一說,對方不由得憨厚的笑了,連連說他這個貴少爺心眼好,人厚道。緊接著又說還是當今的皇帝好,能夠善待老百姓,不像前朝那樣變著法的收租加稅,逼得他們這些人根本就沒有活路。
兩個人正有一搭無一搭的閑聊,雲兒他們采茶回來了。收獲並不多也就個三四斤的樣子。在讓她把全部茶葉買下來的同時,讓她去挨家挨戶的收集茶葉,隻要新采摘的,有多少收多少。
等到下午,采來的茶葉晾幹了,準備下鍋炒製的時候才發現,這家人做飯的工具不是鐵鍋,而是陶罐。一打聽才知道,鐵鍋屬於奢侈品,一般人家裏是用不起的,估計整個村子都沒有人家用鐵鍋。
大呼失策之餘,隻好帶著雲兒乘車趕往二十裏外的縣城購買鐵鍋。等到回來時,天色已晚,加之新壘好的灶台也不適合生火,要等它完全幹燥後才能使用,隻好等到來日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