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沈卿晚轉身望向段鈺遠,觸目所及卻是空蕩蕩一片,早就不見了段鈺遠的影子,纖手展開,兩隻美麗的玉蝴蝶如展翅欲飛,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花了人的眼睛。
“嘖嘖,這兩隻蝴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身旁的蔣以檸羨慕不已。
沈卿晚佯怒道:“剛才我被人冤枉,你怎麽都不幫我說話,就知道吃瓜子。”
蔣以檸擺擺手,不以為然:“你那麽聰明,那些蠢貨怎麽可能會是你的對手,若哪天你真的需要我幫忙,即便你不開口,我也會幫的。”
“現在我就有個忙想請你幫。”沈卿晚似笑非笑。
“什麽忙,但說無妨。”蔣以檸手中瓜子吃完了,拿出絲帕擦擦手:“隻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幫忙。”
“楚王,現在在什麽地方?”事情已經了結,他給自己用以解圍的玉蝴蝶,應該還他,段鈺遠對自己有恩,玉蝴蝶自然得自己親自還,不能假他人之手。
更何況,寶齋行的玉蝴蝶都是成對賣出的,段鈺遠隻給了自己一隻,那一隻配不成對,就不能再佩戴了。
“段鈺遠一向來無蹤,去無影的,我哪知道他在哪裏。”從來隻有他找別人,別人哪裏找得到他。蔣以檸語氣無奈,不像在撒謊:“你有什麽事,先告訴我吧,等遇到他,我幫你轉達。
段鈺遠的速度快如閃電,電光火石之間,他已將玉蝴蝶塞進沈卿晚手中,並退至幾米外,沈卿晚以為,除了她和段鈺遠,無人知道此事。
“王爺幫了我很大的忙,我想當麵向他致謝。”並將玉蝴蝶還給他。
“就這點兒小事啊。”蔣以檸不以為然的擺擺手:“放心,我見到他,一定會將你的原話告知。”
“六小姐,多謝你替我辯駁。”陸皓文走了過來,真心實意向沈卿晚道謝,若沒有沈卿晚,他肯定已經被當成殺人凶手處置了。
“陸先生不必客氣,先生是清白的,我也隻是說出了事實而已。”更何況,這次設局之人想要對付的還有自己,若自己不辯解,就會被他們栽贓上殺人之罪,名聲盡毀,無顏再見人,豈不讓親者痛,仇者快。
沈卿晚掃了一眼秦以寒遠去的身影:“若條件允許,先生應親君子,遠小人。”小人心思歹毒,陰謀詭計,讓人防不勝防。
陸皓文笑笑,笑容有些苦澀:“我也想遠小人,可小人始終在我身邊打轉,怎麽躲都躲不開。”
“那先生搬到長公主府住吧,小人再大膽,也不敢到相府去鬧。”劉姨娘忙於對付吳姨娘和自己,應該沒有空閑對付陸皓文。
“多謝六小姐美意,我怕會連累到相府。”陸皓文是聰明人,早就看出秦以寒身後有高官在支持。
“沈小姐。”段雲淇微笑著走了過來:“在和陸先生談功課嗎?”陸皓文是正人君子,才華高絕,段雲淇對他很是欣賞。
“是的!”沈卿晚含糊的應付著。
“您怎麽也來了這裏?”沈卿晚順著段雲淇的目光望去,蔣太妃在幾名高官的陪同下邁步前來,走在他左側的,赫然便是劉侍郎。
蔣太妃望了沈卿晚一眼,目光轉回段雲淇身上:“到午膳時間了,去用膳,有什麽話,可以等到膳後再聊,別餓著人家姑娘。”
“是。”段雲淇笑著應承下來,吏部尚書與眾高官率先走了,離開前,劉侍郎意味深長的望了沈卿晚一眼,沈卿晚以無辜、清純的目光與他對視,讓人誤以為,沈卿晚不諧世事,這次隻是誤打誤撞。
蔣太妃走遠,沈卿晚的思緒還未收回,前世,蔣太妃兩個月後遇刺,雖然保住了命,卻因傷重落下了病根,每到陰天下雨,傷口便疼痛難忍,此事與劉侍郎會不會有關。
客人全都回去準備用膳,沈卿晚和蔣以檸也並肩向前走去…
沈卿晚回到花廳,眾千金正將小池邊的事情繪聲繪色的講給長輩們聽,當然了,誤會沈卿晚,陸皓文,劉玉情,秦以寒之事,被她們講的很輕,隻說那小賊多麽可惡,多麽凶狠,蔣太妃多麽英明果斷,查出真凶等等……
沈卿晚和老夫人閑聊幾句,到了用膳時間,膳後,午休兩刻,眾人各自回府。
“晚兒,你覺得豫王如何?”馬車上,老夫人出言試探。
“不錯,為人溫和,謙遜有禮,將來一定是名優秀的王爺。”隻在才華上優秀,若論心機,他很差。沈卿晚裝聽不懂老夫人的話。
“嗬嗬,晚兒覺得他優秀就好。”老夫人笑的格外親切,目光沈卿晚身上轉來轉去,沈卿晚無心與她多做解釋,自顧自的想著心事,她是絕對不會嫁給段雲淇的!
劉侍郎暗害自己和陸皓文失敗一事,隻怕早就傳到劉姨娘耳中,以沈易夢的性子,肯定氣的七竅冒煙,賞蓮閣隻怕已經天翻地覆了吧。
果然不出沈卿晚所料,沈易夢身上有傷,還險些鬧翻天:“娘,這麽周密的計劃,居然又讓沈卿晚躲過去了,她怎麽這麽好命。”
氣死了,氣死了,這個絆腳石不除,即便自己成為嫡女,在世人眼中,身份也是不如她的,論相貌,才情,自己都不輸她,憑什麽地位一直居她之下。
“別急,豫王府今日宴客,你那妹妹又是個聰明人,有人幫她逃過一劫也不奇怪。”劉姨娘比沈易夢多吃了十幾年的鹽,遇事沉著,冷靜,不似她那般急躁。
看來,還是要在相府設計她才行,老夫人的心機都在吳姨娘身上,對她的照看就會疏忽,自己想找下手的機會,還是不難的:“夢兒,有空就請沈卿晚來你的賞蓮閣坐坐,和她培養培養感情……”
“我才不要和她來往。”沈易夢一口回絕:“看到她就覺得討厭。”是她占了自己的位置,自己還要巴結她,憑什麽。
“夢兒,你和沈卿晚多接觸,不是為討好她,而是為降低她的戒心,那丫頭聰明的很,若娘請她,她肯定疑心,會找千萬個理由推托,絕不會上當,你是她的妹妹,你邀請她來賞蓮閣,她沒有拒絕的理由。”否則定會落人話柄,沈卿晚可是個小心翼翼的人,絕不會做這種有損名譽之事,即便隻是做做要樣子,她也會來賞蓮閣。
“好吧。”沈易夢心不甘情不願的答應下來,為了自己的美好將來,就暫且委屈委屈,巴結巴結沈卿晚:“娘,楚王的事情,外祖母打探的怎麽樣了?”沈易夢小臉微紅,楚王喜歡什麽樣的女子呢,高貴端莊的,妖嬈嫵媚的,還是如自己這般,清新可愛的。
“你外祖母還在打探。”劉姨娘敷衍著,她不想告訴沈易夢,因設計沈卿晚,陸皓文失敗,劉侍郎怒氣衝天,根本沒有空閑打探楚王的事:“楚王非池中物,他的事情,定要細細打探清楚了,方可對症下藥,馬虎不得……”
“嗯,我明白。”沈易夢含羞帶怯,小臉浮上兩片酡紅,這段時間,就集中對付沈卿晚,自己打敗她成為嫡女,才有資格成為楚王的楚王妃:“娘已經想到對付沈卿晚的計策了嗎?”
劉姨娘點點頭:“已經想到了一條,不過,還需要完善一下。”相府的人正因吳姨娘的身孕高興,防備必定會有疏忽,想必自己很快就能找到薄弱環節實施計策。
侍郎府
“祖父,祖母,昨日之事,沈卿晚怕是恨極了我,我不想再去相府學堂了。”劉玉情站在劉侍郎,侍郎夫人麵前,神情堅定,自己得罪了沈卿晚,若再去相府上課,少不得會被她羞辱,自己是侍郎府千金,身份地位不比她差,為何要看她臉色行事。
侍郎夫人輕輕歎了口氣:“也罷,不想去就不要去了,在家裏讀書寫字也是一樣的……”
老爺就不該答應讓玉情幫著實施昨天的計策,她可是侍郎府的嫡長孫女,一言一行都代表著侍郎府,出了事,名譽掃地不說,連帶著也汙了侍郎府的名。
“不行。”劉侍郎眉頭緊皺,冷聲打斷了侍郎夫人的話:“正因為有豫王府的事,玉情才更要去相府學堂,否則,豈不是會讓人議論咱們心虛。”
劉侍郎是混跡官場的老狐狸,想事情比侍郎夫人,劉玉情都要全麵,“沈卿晚身為相府小姐,不會無故刁難你,在學堂裏,你隻需小心謹慎,不要被她抓到把柄,就不會有事。”
蔣以檸出身將門,武功的確不弱,夜間悄悄潛進相府,教了沈卿晚幾招防身,兩個時辰後又悄然離去。
第二天一大早,沈卿晚像往常一樣,問安,用膳,去學堂,劉玉情會來學堂之事她早已想到,不過,她急著習武自保,暫時沒空找劉玉情的麻煩,一上午相安無事,劉玉情暗暗鬆了口氣。
下了學堂,沈卿晚回蘅蕪苑,路過書房,聽到裏麵傳來談話聲,眸光微微轉了轉,輕輕敲門走了進去:“爹,姨娘,你們在談事情啊。”
劉姨娘的眸光不自然的閃了閃,支唔著,想要應付過去。
沈城卻很自然的承認了:“是啊,你姨娘說,想讓秦以寒狀元來相府認教。”
“陸先生教的好好的,為何要換人?”沈卿晚故做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