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李星眠對德妃還是有一定了解的,知道這個時候和盤托出,或許德妃看在李家的麵子上,還有一線生機。
若是再想狡辯,就得承受德妃明顯露出來的殺意了。
德妃聽得有些發愣,心下也相當意外。
不過,稍微一想,德妃就明白了。
因為其他人選都是她跟秦王商量著訂的,同時還有不少備選人。
一正妃二側妃,都看了不少人。
畢竟德妃也不能保證,自己看好的那些就能真指給段宇焱。
不說其他後妃,就是皇帝也不會允許段宇焱背後站著那麽多勢力,否則,段宇焱接下來第一個要應付的,怕是來自自己父皇的忌諱。
可選女人就是這樣的,先挑好的,不行還有備胎,總歸要得到一點好處才行。但是,唯獨沈卿晚,是段宇焱在時候自己提及的。
段宇焱想得好,後院的女人都是因為利益才娶回去的,怎麽著也要有個知心的,自己感覺不錯的來緩解心情。
目前為止,段宇焱對沈卿晚的印象比較深,而且沒覺得討厭,就順便給德妃提了提。
德妃也沒怎麽在意,從某些方麵來說,德妃跟段宇焱的想法是一樣的。
進了這麽多女人,能有個自己喜歡的,回家的日子才不會覺得難熬。
對於這個兒子,德妃也算是操碎了心,當然,也給予了莫大的期望。
沒想到,就是這麽個不經意,倒是讓李星眠上心了,李星眠忍不住心裏的嫉妒,趁著這機會就想把沈卿晚給打壓下去。
德妃冷冷的看李星眠一眼,沒有說話,繼續聽她說下去,卻越聽越驚恐。
德妃能夠在後宮立足,肯定不會像李星眠那麽蠢。
她還來不及感歎沈卿晚竟然沒有中計這件事,就被施恩遙的事件給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表麵上看或者沒什麽問題,可聽李星眠說了前因後果,德妃立刻就知道要遭了,很明顯人家是有安排的,否則誰家秀女會傻得不是處子,還懷著身孕進宮來找虐?什麽都不做,想要憑僥幸過關?那得多傻才能幹出這種事情?
最終,德妃氣得完全不知道說什麽了,現在重點根本不在懲罰李星眠,而是搞清楚施恩遙肚子裏那個都是誰的?免得人家報複來了,她還不知道是誰在動手。
這件事情雖然是李星眠擅作主張,可別人不會這麽看,肯定會將賬算到她頭上。
“事情就是這樣了,所以,你得查查,施恩遙到底是誰的人?”德妃找了段宇焱過來,詳細的說了一遍,有些擔憂,也有些憤恨。
這黑鍋背得太冤了,德妃恨不得將李星眠給撕了,這丫的竟然還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簍子。
段宇焱表情有些嚴肅,端著茶看了半晌,漆黑的眸子才落到德妃身上:“難怪父皇這次做得如此明顯,母妃,你確定還要讓這樣的女人進我府上?沒有幫助不說,整天惹事,沒得經常幫她收拾爛攤子……”
段宇焱自然不喜歡李星眠,否則,在封王賜婚之前也不是不能納女人,他卻一直拖著。
這一次,德妃沒在拿李家說事兒,隻是沉默。
李星眠做的事情,完全沒法找理由開脫。
段宇焱喝了一口茶:“母妃,你想多了,李家除了支持我,他們還能支持誰?你根本不需要迎合他們,就算他們要投靠別人,那也得別人會信吧!”
德妃以前總是耳提麵命,李家是他最大的倚仗,不過是個女人,收了便是,用不著為這事兒鬧了不愉快。
知道德妃對李家有很深的感情,段宇焱每次也就聽著,並不反駁。
這次的事情實在不像話,段宇焱便想讓德妃看清,一個不省心的女人,殺傷力到底多大?
那李家也能耐,仗著德妃的那點親情,竟然敢給他塞女人?
為了這事兒,好歹選個精明點吧!李星眠這女人除了惹事,還能做什麽?“哎,這事兒你看著辦吧,母妃也不管了。”德妃有些泄氣,也知道兒子說得對。
她根本不需要舔著李家,不需要讓自己妥協,讓兒子也跟著妥協,李家若是對她有信心,又何必送一個李星眠進來?
說到底,已經不信她會為李家的利益奔走,也不信秦王有多麽親近他們。
段宇焱放下茶盞,握著德妃的手:“母妃,你不用想太多,李家這樣的行事,隻會讓父皇更加忌諱外戚,屬於我們的好日子,還在未來。”
雖然現在的事情有點麻煩,可段宇焱心下卻很高興。
李星眠不管是性格,還是來曆,都不招段宇焱的喜歡,偏生李星眠還沒有自知之明,這人還沒有進府,就能因為嫉妒向秀女下手,完全不是沒腦子能形容的了。
如今德妃終於意識到李星眠的本質,讓段宇焱覺得麻煩上身都是值得。
若是沈卿晚知道,李星眠一番算計,反而將自己栽了進去,一定會很開心的。
前世因為沒有這作死的一出,李星眠順利進了秦王府,段宇焱對德妃也算孝順,心中再是不喜,也沒有拒絕。
閑來無事,沈卿晚看周妍初整天喜氣洋洋,八麵玲瓏,那感覺是改變了初衷,想要嫁皇子了。
如今消息傳開,周妍初明顯有點不安分,已經不滿足隻得到皇帝的賜婚聖旨了,還想嫁得更好。
不僅是周妍初,很多人都有這反應,特別是後宮有適齡皇子的妃子,門庭若市,每天都有不少人拜訪請安,還有命婦遞帖子求見,宮裏很快熱鬧了起來。
求見,讓人辦事,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無處不花錢,沈卿晚正看戲看得舒爽,某個不自覺的人竟然找上門來。
“你說,庶姐要見我?還約在今晚二更?”沈卿晚有些意外,沈易佳又想折騰什麽幺蛾子?
“是啊,沈二姑娘親自找奴婢的,還塞了奴婢一個荷包,裏麵有十兩銀子。”宜春也不含糊,直接將荷包遞給了沈卿晚。
“既然是庶姐賞你的,你拿著吧!”沈卿晚對宜春越來越另眼相看,不得不說,這是個審時度勢的宮女。
看似有點貪財,實則取之有道,而且很有自己的原則,該是她的,她拿得理所當然,不該是她的,她也不貪。
現在這十兩銀子,明顯是宜春覺得有些重了,不過是傳一句話,銀子拿著有點燙手。
不過得了沈卿晚這句話,宜春又收得幹脆,而且特殊舒心。
要知道,沈卿晚打賞檢查身體的嬤嬤都才一人十兩,算是重禮了。
沈易佳傳一句話就十兩?難怪宜春都不敢直接收,非得要她一句話才放心。
該說沈易佳大方呢?還是不知賺銀子的辛苦?
沈卿晚琢磨著,也不知道鬱姨娘和老夫人都給她準備了多少?居然這麽闊綽……雖然不明所以,但沈卿晚不能拒絕。
沈卿晚今天敢不去,沈易佳明天就敢傳出各種難聽的話來。
而且,如果沒猜錯,沈易佳找上宜春,一定有不少人看著。
沈卿晚若是不理會,沈易佳這事先埋下的事情肯定會引爆。
非常時期,競爭強大,眾秀女恨不得將其他人都給踩下去,抓住機會能踩一個算一個,沈卿晚可不想自己撞上去。
本來一件芝麻綠豆的小事兒,被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秀女折騰,怕是隻比失貞好那麽一點。
到了晚上,看周妍初“再次”有幸被某位妃子召見,沈卿晚理了理一群準備出門了,內心是有些驚訝的。
也不知道周妍初都使了什麽手段,竟然讓這麽多妃子注意到她,似乎經常有召見啊!
可惜了,眾所關注,並不見得是好事兒,尤其周妍初左右逢源,又沒有明確的偏向。
或許會讓大家搶著要她,也或許會讓所有人都有所顧忌,性格偏激點的,就會想曾經被某某某看上過,會不會有什麽貓膩?會不會周妍初已經跟別人達成了共識,專門跑自己這地方來到臥底?
相比之下,鎮國侯的嫡女,淩祈第一美人姚意歡就要聰明高段得多了。
因為身份,很多人都對她表示了興趣,不是她在討厭這些妃子,而是妃子在討好她,希望能夠得到她的青睞。
可每次派人請,姚意歡都有正當的理由,不是皇後有召,就是要去給太後請安,那小模樣特別的真誠。
敢拿皇後和太後做擋箭牌的,隻怕獨此一家,別無分號了吧!
太後多了重輩分,在這場眾妃奪人的鬧劇中算是旁觀黨,靠向她們不會有任何左右逢源的暗示。
“小姐,你若是想走哪家的關係,奴婢幫你問問?”宜春忍不住開口,淡定得讓她覺得很不真實。
自從敏貴妃爆了消息過後,這秀女們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一個個都沒有歇息的時候。
唯獨沈卿晚,頂著還不算低,甚至說是這屆秀女裏最高的身份,卻在儲秀宮裏獨自享著清靜。
宜春看沈卿晚的樣子,也不像想要落選的啊!怎麽就不積極呢?
沈卿晚瞥了宜春一眼,輕笑一聲:“你還是別操心了,我沒有想法。”
她隻想安安穩穩的中選,然後得一個皇帝的聖旨做婚姻的保障,至於嫁給誰這種問題,意義不大。
現在不少秀女都做著嫁給皇子的美夢,希望自己將來能一步登頂,母儀天下。
可皇子府的女人畢竟還是有限的,正妃更是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經曆了一世之後,對男人已經沒了奢望,想要中選,隻是有皇帝的賜婚,她的位子要穩當些,而且,以她的出身加上大將軍府,她直接成為正妃的幾率就大多了。
讓宜春給她留門,趁著夜色出了儲秀宮,去了後側的禦花園。
對皇宮無比的熟悉,沈卿晚的速度並不快,邊走邊回憶,還帶著一絲緬壞。
前世不管真相如何,有些日子過得還是很舒心的,因為不計較,就可以無欲則剛。
淩祈皇宮的禦花園很大,正逢春季,那是百花齊放,奇花無數,遠遠的就能聞到一股濃烈的混合花香,天然的溫和,讓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