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沈卿晚可不知道自己炸毛的一幕還讓人心緒不寧,等大家站好了,才指了指那兩處水漬:“各位娘娘請看,這是剛才那個宮女斟茶造成的,不僅打濕了民女剛剛坐過的凳子,還灑在了地麵上,這手腳若是真的利索,豈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或許大家還不知道,可她自己能不清楚水壺裏是開水嗎?一不小心可就要燙傷自己的。”沈卿晚憤然的說著,表示那宮女做事不夠嚴謹,自己摔倒也沒什麽奇怪的吧!至於宮女有心算計她的事情,沈卿晚半個字沒提,可不少人也看出來了。畢竟開水灑在坐凳上,隻能說沈卿晚運氣好,剛好沒在位置上,要不然這人現在還能好好的站著?
不少人眼睛閃了閃,頓時現這件事情的背後隻怕不簡單。
當然,還讓不少人重新認識到了沈卿晚這個人,明明什麽都沒說,卻好像不少事情都指了出來,讓大家看得無比明白。
若是現在淑妃還敢說宮女是被沈卿晚推下去的,隻怕連她自己都不信了,到底誰害誰害還不知道呢?
沈卿晚淺笑:“不是民女非要說人不是,這宮女都是經過訓練才會出來做事的,尤其今天是淑妃娘娘主辦的賞花宴,按理,這種手腳不利索,或者身體不舒服的宮女不應該派出來伺候人的,而且手裏拿的東西還很危險。”
“這傷到一般人還不打緊,若是不小心撞到了皇子,將誰家公子給燙傷了,隻怕淑妃娘娘麵上無光,在皇上麵前也不好交代啊!”
這話說得,連淑妃的臉都變了,沈卿晚還真是半點沒給她留麵子,有什麽說什麽。
而且,一大群人的表情稍微有點古怪,什麽叫傷到一般人不打緊?誰是一般人範圍內的?能不能有點明確界限?
不少人一想到自己被誤傷後的悲劇,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看淑妃的眼神都不太對了。
她們現在是確定,有人利用賞花宴動手腳,至於是不是淑妃,並沒有證據證明。
但是誤傷這種事情誰都說不清楚,事後補償有什麽用?哪怕是皇帝賞賜都換不回來健康,說不定一輩子就毀了。
沈卿晚的話,成功的讓現場氣氛詭異起來,同時也讓在場的少年們沉默了,他們的想法也相差無幾,誰都不願意自己被波及。
段雲淇怔怔的看著手中茶杯,不知道在想什麽,仿佛茶杯上的印花特別好看似的,連表情都嚴肅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貴妃大感興趣的在兩灘水邊轉了轉,臉上似笑非笑:“太醫來了沒有?給那宮女看看,救醒了送去慎刑司重新學學規矩,既然身體不舒服導致手腳不利索還敢出來,這不是存心鬧事兒嗎?”
“……”眾人默,心下已經風中淩亂。
現在鬧事兒的,是貴妃娘娘您好麽?宮女太監進了慎刑司,還能有命出來?
最重要的是,沈卿晚在手腳不利索和身體不舒服之間用了“或者”,貴妃娘娘一張口就將兩個條件合並了,那是有心隱瞞病情出來伺候主子,這不是勞模,是大罪。
這會兒,連沈卿晚都忍不住愣了愣,沒想到貴妃娘娘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
貴妃娘娘這一席話在幫她,可也不算。
至少給了淑妃一個台階下,將責任都推到了那個宮女身上。
當然,沈卿晚繼續這麽跟淑妃杠上也沒有好結果的,貴妃一打岔,反而弱化了兩人的針鋒相對。
這麽說,貴妃是兩邊都幫了,兩邊都還得領情,這招真是高。
“貴妃娘娘說得是,來人啊,把那宮女送下去,讓太醫來看看,有了結果就來報。”淑妃抓住了這個台階,很順利的走了下來。
臉色雖然好了一些,可淑妃看沈卿晚的眼神更加不善。
沈卿晚低頭,心下不以為然,反正她跟淑妃已經撕破臉了,何必還偽裝和平?她隻是不想被誣賴,說明了事實而已。
賢妃坐上壁觀,眼中帶著可惜:“既然如此,兩位秀女沒有受傷就是大幸,別讓一個奴才壞了大家的興致,各自玩去吧!”
眾人得令,自然要散開了,反正好戲已經結束,不管有什麽想法,放在心裏就成。
賢妃準備離開,嘴上還有些不饒人:“淑妃妹妹,不是本宮說你,今天安排人手的太監嬤嬤該問罪了,宮裏又不是沒有奴才,怎麽能讓一個身體不舒服的人上?這存了什麽心思?有點玩忽職守啊!”
淑妃一噎,知道賢妃是在諷刺她,誰都看得出來那宮女有問題,哪能真的身體不舒服?
賢妃偏生揪著這點不放,純粹不安好心。
淑妃將這口氣生生忍了下去,心下對沈卿晚是真恨上了,若說以前是逗沈卿晚玩兒,因為自己兒子看不順眼這個女人,那麽現在就真正將她歸為了敵人。
若是沈卿晚知道,肯定會無語的,許你逗我玩,還不許我反抗了?這什麽邏輯?
貴妃看了看沈卿晚,覺得特別有趣,也跟著離開了涼亭。
最後,這裏隻剩下沈卿晚和易蓉蓉,相視一眼,都忍不住如釋重負的一笑。
易蓉蓉看沈卿晚和蔣以檸聊得開心,很是羨慕,見沈卿晚一個人了就湊過來,本來還怕沈卿晚不好相處的,不曾想莫名其妙還出了一段共患難的友誼。
“看來,你要小心淑妃了,這個女人很記仇的。”易蓉蓉有心討好,說話就真了許多。
當然,如果沈卿晚真不能聽,易蓉蓉覺得自己該改變自己交好的想法了。
沈卿晚自然是不會讓易蓉蓉失望的,她不會知道易蓉蓉完全相信蔣以檸的眼光,雖然她們倆的關係也不算深。
“我知道,你看到了,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衝我來的。”沈卿晚也不避諱,主要還是希望易蓉蓉能夠對淑妃警惕,因為她並不知道前世的時候,晉王具體都是什麽時候用什麽辦法算計易蓉蓉的。
若是易蓉蓉本身對淑妃有警惕,那麽對晉王就應該會多一分戒備,想要算計就不那麽容易了。
“既然你知道淑妃是小心眼,你也小心了,你剛才替我辯護,淑妃未必不會記在心裏,而且,你應該知道易家的財富多麽讓人眼紅,隻怕不少人惦記著你了。”沈卿晚感受到了易蓉蓉的關心,難免多嘴了一句。
“嗯,我知道。”易蓉蓉眨了眨眼有點紅,實在是很少有人會跟她這麽掏心掏肺的說話。
很多時候,易蓉蓉不是不知道那些女人在背後都怎麽說她的,可是她無力反駁。以前易蓉蓉還單純的時候,一直是不少人的錢袋荷包,一邊恭維著她,一邊背後說她人傻錢多容易騙。若非有一次無意中聽見,易蓉蓉隻怕現在還認為那是自己的朋友呢!
慢慢長大才明白,朋友不是一味追捧的,對你好的才算真的。
心傷的易蓉蓉對朋友死心了,有一陣歇了好久都沒出門,讓某些貴女不由得遺憾錢袋子不見了。
不過,雖然死心,可易蓉蓉心底深處還是有一絲期待的。
原本易蓉蓉注意蔣以檸很久了,可蔣以檸的身份有點高,而且尚書清廉,她冒然上去能不能交好不提,指不定別人會以為尚書的作風出了問題。
對此,易蓉蓉是不得不小心。
然而,就是這份注意讓易蓉蓉發現,蔣以檸看人的眼光非常犀利,隻要她能稍微說上幾句話的,人品都屬於不錯的。
但是這麽多年來,唯有沈卿晚是跟蔣以檸聊了大半天都還很和諧的人。
加上沈卿晚的身份跟她差不多,丞相府指不定就沒法延續了,所以,易蓉蓉才想湊上來瞧瞧。
選秀過後,不會過多久就要嫁人,易蓉蓉還是很想交一個朋友的。
若不然,嫁人之後就是夫君孩子,守著後院過日子,她一定會覺得悶。
現在,易蓉蓉很慶幸自己過來了,明顯達到了理想狀態。
當然,易蓉蓉一不笨,自然知道沈卿晚一開始的熱情可能利用了她一把,可那隻是躲避而已,並沒有對她造成任何的傷害。
甚至,在最後差點波及的時候,沈卿晚還拉了她一把,這就表明沈卿晚雖然心思沉重,可不會傷害無辜。
對此,易蓉蓉很理解,沈卿晚在沈家過的什麽日子,她多少有點耳聞。
那樣的家庭,這樣的環境下,心思不重恐怕被啃得渣都不剩了,易蓉蓉可不喜歡純白得到處善心的人。
易家生意頗多,那裏麵的爾虞我詐不會比官場弱多少,易蓉蓉要是純白,也活不到現在了。
沈卿晚有些理解,安慰的笑了笑:“晉王這個人,深受淑妃的驕傲所影響,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若是他看上你們易家的財,你得多加小心。”
如果沒有記錯,易家隻有兩個嫡女,易蓉蓉為大,還有一個小妹才五歲。
前世的時候,這位易家二小姐都還來不及長大易家就沒落了,自然顧不上防患被人打主意。
“我知道,晉王和淑妃的確在打易家的主意,暗中跟爹爹接觸過,希望聘我為側妃,爹爹並沒有同意。”易蓉蓉也不隱瞞,坦然的說起,臉色微微凝重。
她自然知道晉王是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人,父親也讓她多加小心了。
沈卿晚驚訝,晉王竟然已經明確提過了?看來是易大人不答應他才走了偏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