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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過後,秦王心情其實不太爽,感覺好像被麵前這個女人耍了。
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秦王看沈易佳的眼神漸冷:“泄露天機也不怕遭報應?都是什麽寶貝值得他這麽犯風險?”
國寺那群高僧,還有國師,每次到關鍵時候就天機不可泄露,實際上到底知道不知道,誰也不清楚。
突然遇見個這麽明白行事的,真是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沈易佳顯然早有所準備,胸有成竹,麵色帶笑:“道家的事情,有時候也很懸乎,民女是俗人,不太懂那些大道理,不過,那算命先生倒是說了,民女認為普通的東西,他卻是有大用的,自然不能用民女的眼光來定價。”
沈卿晚嘴角再度抽了抽,這自謙用得好啊!不過聽起來真想罵她一句俗人就一邊去,能有這自知之明也不錯。
還能自圓其說?秦王詫異,突然覺得沈易佳這嘴皮子也算是一種優點。
“哦?”秦王冷笑了聲:“那說說看,那算命先生都說了些什麽?”
沈易佳再蠢也知道這個時候不可能全盤托出,她得給自己多留些籌碼。
然而,又不能讓秦王不爽,心生忌憚。
“太後娘娘病倒是事實,以前可一點征兆都沒有,那道士給民女藥方的時候也沒有明說,隻提到民女不久便能用到,所以,民女現在倒是信了。”沈易佳說這話果然挑好了技巧的,也就是說,她一開始也覺得不信的,因為有人應驗了,才多信了幾分。
真會給自己的話加分,不過沈卿晚好笑不已,原來沈易佳到現在還不知道,她提供的藥方根本就沒用。
太後之所以會好起來,根本就不是她那張藥方的作用。
偏偏沈易佳就抓著這件事情說信任,估計秦王都心塞不已。
秦王表情僵了僵,實在不想聽到這件事,可沈易佳總是不斷提,好像怕他忘了這功勞一樣。
在那一瞬間,秦王都有了攤開真相,讓沈易佳自己打臉的衝動。
可惜他向來不是衝動的人,生生忍了下去,不心塞才怪了。
沈易佳依舊無所覺,沉浸在這種掌控的爽感裏:“下個月,在南方會有一場大雨,會造成大災難,殿下若是有心,早點請旨過去救災,也算是大功一件。”
其實沈易佳對前世的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她根本就沒在意這些事件,仔細回想,也不過是有很多聽說。
可大的自然天災這種也做不了假,最近的就這條了。
為了取信秦王,沈易佳也顧不得了,畢竟太後的事情可以說是巧合,不能讓她的話成為正確的。
沈卿晚眯了眯眼,反而不驚訝了,沈易佳前世的經曆和眼光一直不大,除了鬧得沸沸揚揚的事件,她清楚知道的並不多。
而且,更多的信息靠市井傳聞,對真相並沒有很清楚。
秦王笑了一聲,也沒說信了還是沒信,突然覺得無聊的站了起來:“下個月什麽時間?賜婚聖旨最多拖半個月,你覺得還能等到下個月來求證麽?人小心大,與其求那種旁門左道,你還不如想想辦法在聖旨出來之前確定沈卿晚能進本殿府上,到時候指不定還能帶上你。”
什麽才叫確定沈卿晚進他府上?這是要鬧流言的節奏?若是有了既定的事實,皇帝也不好賜別人一頂綠帽子。
沈易佳一驚:“殿下,民女說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民女……”
“你說的?不是那算命先生說的嗎?你為什麽這麽相信?”秦王冷笑,心下雖然有些計較,可懷疑更大。
“我……”沈易佳語塞:“可是,殿下不抓緊機會,就錯過了。”
編造的故事看起來像那麽回事兒,可秦王並沒有信她,急得沈易佳都快冒汗。
本來,這種“預測”的事情,沈易佳準備嫁給秦王後再拿出來爭寵的,現在純粹有些浪費。
“抓緊機會?聽你的意思,還有不少消息,那下一任榮登大寶的是誰?”秦王挑眉,說話開始犀利起來。
“我……殿下……這個那算命先生並沒有說。”沈易佳驚了一下,眼神閃爍,佯裝鎮靜。
秦王嘴角勾得有些玩味:“看你這麽急切要做本殿女人的樣子,所以,這個人選就是本殿嗎?嗬嗬……希望你不是拍馬屁,無需多說,你該多考慮一下本殿的提議,本殿也是為你好。”
說完,秦王也不再繼續胡扯,轉身就準備離開。
沈易佳自然不敢說誰當皇帝這種事情,可秦王又不是傻的,如果真的相信她那算命先生的故事,這也能猜到誰是最後勝利者了。沈易佳的表現太過明顯,讓秦王想要忽略這點都難。
所以,秦王對於這件事情既糾結又高興。
因為對於這麽個結局是他想要的,可又理智的認為預測這種事情不可能。
本來隻是路過惜花宮,順道來看看,卻沒想會聽到這麽勁爆的消息。
一時之間,讓秦王心煩意亂,無法淡定。
“殿下……我……”沈易佳拉著秦王的衣袖,聲音頓時提高了。
這一下,驚了秦王一跳,立刻一揮手推開沈易佳,身影閃到了窗邊,狠厲的瞪了沈易佳一眼:“想死不要害本殿,蠢貨。”
說完,秦王頭也沒回,縱身就跳窗離開了。
沈易佳呆愣住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不見,她也驚覺自己剛才幹了一件蠢事兒,捂住嘴已經來不及了。
秦王已經被嚇跑,沈易佳隻能捂著嘴巴,希望沒人聽到她剛才陡然的尖叫。
可惜,事與願違,有幾位乘涼聊天歸來的秀女正好聽到了這一聲喊叫,不少人驚得抖了抖,麵麵相窺,麵露狐疑。
“這人是誰啊?大晚上的還突然驚叫,真是嚇死我了。”其中一名秀女害怕的拍了拍胸口,顯然有點驚魂未定。
宮內本來不許大聲喧嘩,加上夜深人靜,這種事情讓人措不及防。
“就是說啊,難道是我聽錯了?這人在叫什麽殿下?”
“不是吧,哪一位皇子這麽晚了還在惜花宮?”
“對呀,都沒有聽說有皇子過來,這個時間點應該也不可能吧!”
這裏畢竟是秀女居住的地方,不說那些落選的要回去自行婚配,就是中選定也沒有得到聖旨,私相授受的話會惹人非議。
“剛才的叫聲是從哪個房間傳出來的?”有人突然這麽問道。
沈易佳一驚,將嘴巴捂得更緊了,一個人僵在屋裏一動不動,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秦王離開,就怕再有點什麽響動,驚動了那幾個東張西望的秀女。
還好沈易佳也沒有蠢到家,屋裏本來就沒有亮燈,外麵看不出什麽來。
沈易佳很清楚,這個時候若是將秦王暴露,不是讓事情板上釘釘,而是直接被秦王找機會弄死,更別說什麽以後。
沈易佳賭不起這個男人的手段。
“咦,沒有動靜,是我們聽錯了嗎?”沉默了一下,一個秀女低聲說道。
言語中不乏有些失望的情緒,這種好戲一個人不好圍觀,人多的話,反而可以看看熱鬧,法不責眾嘛!
“你的意思是,我們所有人的耳朵集體失聰?”旁邊的秀女有些不滿,被說成耳朵不好,誰都不會高興的。
“算了,爭這些沒意思,都當聽錯了吧!這個時辰,指不定是誰在做夢呢!”終於有人現不對勁,皇子的好事要被撞破了,她們這一群都討不了好,現在可不知道誰能上位,若是得罪了未來的皇帝,整個家族都得悲催啊!
立刻有人反應了過來,馬上打著哈附和,你一言我一句的,就將話題給扯開了。
不由得還加快了腳步,想要早點回到自己房間。
那句誰在做夢呢,聽在沈易佳耳朵裏特別刺耳,她好不容易重生回來就是為了改變自己命運的。
可是呢,現在做什麽都不順,她還真就是做夢都想嫁給秦王,然後謀取皇後之位。
對於後宮來說,庶女嫡女並不是那麽重要,隻要有本事,坐上去就是勝利者。
沈卿晚前世當過宮女,最後不都成為了婆媳之間的美談?
所以,沈易佳有了優勢後,就快瘋魔了。
可是她不明白為什麽,她已經這麽努力在改變了,怎麽好像影響的都是她人的命運,就她自己而言,反而比前世更差。
最讓她不能接受的就是,秦王居然親口說要沈卿晚,並且還讓她幫忙。
尤其是離開前最後的那句話,讓沈易佳陷入了很不好的回憶。
前世英明神武的皇上,就總是用那種嫌棄的目光看她,哪怕每次要她做事,也是嫌棄的語氣,沈易佳相當不服氣,不就是個顧家麽?她到底哪一點比不上沈卿晚?
這一世,反而讓秦王更早注意到沈卿晚,也是她的錯不成?
沈易佳快被嫉妒和不甘心給啃噬了,心揪得很,卻毫無辦法。
秦王都那樣說了,等於是沒有沈卿晚,她也別想進府,可若是沈卿晚嫁了,又怎麽會同意她進去?
不得不說,這對沈易佳來說是個死結。
沈卿晚好笑的看著秦王消失的背影,能夠看到這個男人狼狽的時候,真是值了。
前世她見到的段宇焱,何曾這麽“落荒而逃”過?
說起來,這人與人之間的氣場真是不一樣的,秦王前世對沈易佳就沒有好印象,現在更是如此。
偏偏沈易佳還自以為算計得好,一切都奔著這男人而去。
微微的略有所思,沈卿晚還真想讓沈易佳如願以償,然後看看這兩位在一起會是什麽樣子?
正當沈卿晚想到這件事情的可行性,阿金突然說道:“殿下,秦王殿下又回來了。”
楚王輕笑了一聲:“我這個弟弟,還是這麽小心謹慎,就這點事情還得回來看看結果才放心。”
沈卿晚點頭,這的確像秦王的作風,他悄悄回來不過是想看結果到底有沒有更壞?
幸好沈易佳現在正處於沉思中,沒有做出更加失態的舉動來,否則,那印象分又要大減了。
楚王偏頭看了看沈卿晚,拉著她飛身而下:“撤……”
三人瞬間消失在房頂,正好在秦王到來之前。
時間把握得如此精準,讓秦王站在了剛剛三人站在的地方,卻沒有現自己被偷聽了。
沈卿晚驚訝的跟著楚王降落到禦花園偏僻隱秘的角落,餘光還看到秦王返回屋頂。
偏著頭打量了楚王兩眼,沈卿晚第一次認識到楚王和秦王的實力差距。這麽近的距離居然都沒能被秦王現?難怪前世的段宇焱每次一提及這個出色的弟弟都那麽暴躁。一直想碾壓,但從來沒越過。
突然現這個事實,沈卿晚表示很開心,意味著秦王真不是那麽完美的不可戰勝。
沈卿晚再一次覺得自己前世真是連眼睛都沒長,否則,怎麽會如此眼瞎?
隻不過那個時候的她其實是沒有選擇餘地的,德妃一句話把她賜給秦王做侍妾,她還能怎麽樣呢?
在德妃開口說這種話之前,沈卿晚從來沒有想過她最後會進入秦王的王府,隻以為年紀到了,德妃會大慈悲放她出宮。
不曾想,人家從一開始就沒準備慈悲,也不知道德妃一開始看中她哪點?
“看什麽?”站穩後,楚王放開沈卿晚的手,感覺掌心的溫暖一點點消失,陡然被她如此打量,有些不太自在。
沈卿晚垂頭淺笑了一聲:“隻是突然覺得楚王殿下好厲害。”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終於對此有了明悟。
前世隻知道段宇焱對他有多忌憚,具體的那個男人不會在她麵前表現出來。
被誇獎的楚王突然有些耳朵紅,幸好夜色之下沒人能夠看見,嘴角不自覺的勾起:“那也是努力換來的。”
“是啊,天道酬勤。”沈卿晚說得無比感慨,前世她那三年的宮女生涯其實不好過,硬生生的逼著自己成長,才有了後來的地位。
可惜,其他人或者更多的女人都認為她是運氣好。
德妃和秦王是靠運氣就能上位的?看現在的沈易佳就知道,不可能。
楚王現在其實不平靜,不知道為何,腦海裏總是晃悠著太後和母妃的話,有些猶豫,又覺得騙不了自己。
沈卿晚眯著眼看到秦王確認沒事兒後再度離開,身影遠遠的就快消失。
吐出一口濁氣,沈卿晚瞄了一眼站得很遠的阿金,抬眸瞅著楚王:“殿下可是有什麽事情?”
感覺到楚王的欲言又止,這種事似乎很難碰上,沈卿晚覺得還是自己主動點比較好。
楚王伸手把玩著腰間的玉佩,眸色深了再深,最後是舔了舔唇說道:“選秀完了,有沒有想過以後?”
沈卿晚偏著頭將楚王的臉色收入眼底,眸色泛起一絲疑惑:“我想有什麽用?一切都看皇上安排。”
“你就沒有自己的想法,說不定我可以幫忙。”楚王淡淡的說著。
沈卿晚垂眸,突然現楚王把玩玉佩的手很用力,手背青筋暴露。
心下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沈卿晚皺了皺眉,總覺得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
記憶電光火石的閃過,沈卿晚突然想起前世,她為數見過楚王的幾次裏,有一次他也是這麽問的。
那是德妃剛透露出要她給秦王做侍妾的意思之後,沈卿晚其實並不太願意,隻是她沒有選擇也無法反抗。
有顧陽汐在,沈卿晚從來就沒想過要給男人做妾,當時聽到德妃這麽說,她就像是被雷劈了,好長時間沒換過神來。
那次碰見楚王,就是在這種心神恍惚的情況下。
“你自己沒有想法嗎?你可以找我幫忙……”
沈卿晚記得楚王是這麽說的,隻可惜德妃和皇後不對付,秦王和楚王也鬥得厲害,她下意識的就把他當成不壞好心的敵人。
她是怎麽說的?沈卿晚有些忘記了,隻想起是豎了一身的軟刺將他碰了回去。
兩個人相處從來都是不歡而散的。
臨擦肩而過時,沈卿晚垂眸也看到了楚王緊緊握著玉佩的手,那個時候她隻以為他是氣成這樣,畢竟她說話其實不客氣,對皇子來說,也算是打臉的行為。
當時她的想法很簡單,是敵人,自然不需要和諧。
那現在呢?沈卿晚抬起頭,端詳著楚王的表情,心中的怪異更明顯。
楚王臉部表情一僵,感覺有點麵癱,不知道該怎麽做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欠我人情,等著父皇賜婚,你可就沒選擇了,一輩子的事情,跟一個人情比起來算什麽?”
沈卿晚的眼神很亮,清澈得猶如雨水洗過的星辰。
被這麽一雙眼睛盯著,楚王倍感不自在,那種即將被看穿的感覺如影隨形,讓他想忽視都難。
“殿下的意思是,可以左右皇上的決定?”沈卿晚緩緩的說著,眸光明明滅滅,心神有些亂起來。
沈卿晚前世過了那麽多年,在大事兒上,從來沒有她自己選擇的。
比如小時候日以繼日的學習,比如選秀,再比如要嫁給誰等等,好像都不是她自己能決定的。
她唯一能夠選擇的,就是在一個桎梏裏讓自己過得更好一點。
“不去做怎麽知道不行?”楚王淡淡的說道:“你欠人情以後還,去做事的是我,你怕什麽?”
沈卿晚有些哭笑不得:“我的人情就那麽好用?楚王殿下一直這麽惦記著?”
“挺好用的,關鍵時刻就能救命,多儲備點很好。”楚王竟然調侃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