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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計算了一下,現在慢走過去,時間應該差不多,而且還有完美的借口應付找茬的。武瞳似乎已經習慣了別人這麽問,倒也沒有其他想法:“我的身體從小就這樣,看了很多大夫,吃了無數的藥都不管用,總是很容易累,然後氣喘,其他並沒有什麽不好的。”
麵對蔣以檸,武瞳已經感覺到很舒心了,因為她說話雖然不動聽,但是態度是關心的,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人,武瞳對這點還是能分辨。
“你這還叫沒什麽不好?我怎麽看著哪裏都不好呢?”蔣以檸說完了之後才現自己這麽說有點刺心,忙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是那意思,隻是有點奇怪,你這身體好像很怪啊!現在這種度有沒有問題?”
要照顧著沈卿晚的腳傷,三人幾乎是比散步還慢了。
“沒關係,這麽多年我也習慣了,曾經有不少人說我一直在裝的。如果可以,我也想擁有一個健康完美的身體。”武瞳淺笑:“這樣的話,我可以走得久一點再歇一歇。”
蔣以檸傻眼:“……”這樣了還要歇?那是多容易累?
沈卿晚:“……”真正認識了武瞳之後,才長見識了。
“其實你不用在意,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有些人的身體奇特也不一定就是病,比如有人喜歡喜歡銀子多過金子;有人走路一定要走右邊,還有人看到尖的東西就會心生恐懼,有人看見密集的東西就會頭皮麻等等……對了,我還聽說有人特別喜歡吃蟲子呢,說是那種味道……”沈卿晚說的是前世跟秦王一起出門看到的見聞。
走在登上九五的路上,有不少各式各樣的人物需要攻略,沈卿晚那幾年也是因此長見識了。
有些怪癖,真不是不可能,隻有你想不到的。
“等等……沈卿晚你幹嘛說得那麽惡心,打住打住……”蔣以檸捂著嘴,臉色蒼白,感覺胃部有些難受。
“……”武瞳和沈卿晚同時黑線。
“你還要細說?我今天中午可吃了不少,不要讓我浪費糧食。”蔣以檸拍了拍胸口,深呼吸幾口氣,將思維中腦補的畫麵給摒棄,連連自我安慰才壓下那突然升起的惡心感。
“這也怪我?”沈卿晚差點沒跟上這跳躍度,浪費糧食是她自己心裏承受力弱好麽?
沈卿晚完全忘記了,蔣以檸是閨閣小姐,有些東西確實沒怎麽見過,這反應才是正常的。
她前世跟著秦王也吃了不少苦,對於某些事情見怪不怪。
而武瞳,在邊城接觸的都是士兵,有時候真的過得很慘,人民生活也不見得能保障,能有蟲子吃反而是一種幸福,蟲子再小那也是肉啊!
所以,在兩位不太正常的姑娘映襯下,蔣以檸反而更像不正常的那位。
“咳咳,好,不說了。”看蔣以檸的確難受,沈卿晚連忙說起其他,話題早已經南轅北轍。
而此時,有默契的七皇子和八皇子終於成功在偏僻的角落,一個涼亭裏會師。
皇宮裏的這種涼亭,大大小小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大多都視野寬闊,容易防偷聽。
“七哥,真是可惜了那極品龍紹雪井,我才剛喝了一口,太燙了還沒嚐到味。”八皇子一進涼亭,就遺憾的說道,看著七皇子簡單的給他泡了一壺茶。
“這麽說是有點可惜,不知道皇祖母那裏還有沒有?不說一兩,勻兩錢也能喝幾次了。”七皇子將茶泡好,捏著寬袖放到八皇子麵前,一臉的向往。
想到極品龍紹雪井,再端起自己麵前的茶品了一口,怎麽感覺都不對味。
七皇子放下茶盞,自嘲的笑了一下:“有珠玉在前,我這春柳新芽也成瓦爍了。”
春柳新芽其實也不差,這可不是柳樹,而是一種很像柳樹的茶樹,每年新春采摘最嫩的那一片炒製而成,作為送進宮的貢品,那肯定是同品種中最好的。
八皇子喝了一口,眉頭一挑:“弟弟這舌頭倒是沒那麽挑剔,龍紹雪井也好,春柳新芽也罷,不過是換個口味。有就喝,沒有也成,七哥這舌頭倒是敏銳得很啊!”
兩人平時的關係並沒有很好,但是也不是敵人,相對來說,晉王和秦王更出挑,成為了大家的目標。
至於楚王,那肯定是大家的目標,隻不過楚王做事雖然沒有滴水不漏,可總是讓人抓不住什麽把柄,而且最近越來越沒有存在感,兩人的目光才漸漸看到了晉王和秦王。
對楚王不會放鬆警惕,對晉王和秦王越來越防備,七皇子和八皇子每每都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特別是今天,晉王的敗落,秦王的落井下石,讓兩人瞬間有了一種同盟的默契。
這個時候,一杯茶,不必說破,兩人已經算結盟了。
“七哥,今天的事情,你認為會是誰?”八皇子說得輕巧,眼神卻帶著凝重。
正因為感覺到了幕後之人的手段高絕,才讓兩人有了危機感,有種不結盟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弄死的不詳預感。
誰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像晉王那樣。
“不知道,看起來像秦王,又感覺像楚王,反正不是我們倆。”七皇子打著擦邊球。
狐狸!八皇子內心忍不住啐了一口,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七哥,你這樣,我們也沒法說下去了,那弟弟告辭了。”八皇子有恃無恐,站了起來抱拳準備離開。
七皇子無奈,連忙抬手阻止了八皇子的動作:“弟弟何必那麽急?我們這不是在分析麽?”
“你那是在分析?”八皇子也不是真的要走,而是懶得周旋。
相比之下,七皇子的危機感比他大多了,因為七皇子沒有一個坐上四妃位的母妃。
八皇子的母親是賢妃,對比秦王都還要勝一籌,隻可惜他什麽都不如秦王,自然不得父皇的青睞。
“你先那麽問我,我自然得回答我想法。”七皇子也不再兜圈子,明顯也清楚現狀:“沒有證據,也沒有跡象,我確實沒有結論。隻能說,今天這件事情,我是想不通的。”
八皇子想事情相對簡單一些,沒那麽彎彎繞繞,看得出來,賢妃將他保護得很好。所以,八皇子很疑惑的問道:“想不通?有什麽想不通的?難道你不希望晉王被打下去?”
七皇子動作一頓,看著這樣的八皇子有些羨慕。
在這宮裏,有母親和沒母親的都是兩種日子,不管是親母還是養母。
當初不是沒有妃子想要養七皇子,可不知道怎麽的,皇帝一直拖著,到最後七皇子已經長大了,不需要母妃了,眼巴巴的妃子們心思也淡了。
抱養 孩子,自然越小越好,隻要改了玉蝶,好好教養,那就是親生的。
可孩子已經記事,就很難貼心了。
七皇子笑了一下,暗罵自己蠢,明知道跟老八說話不能太過繞彎子,他現在才反應過來,純粹自找的。
“不是我不希望,而是,這並非一個好時機。”七皇子說得直白多了,不想繼續給自己找事兒:“不管是打壓晉王,還是選擇周妍初這顆棋子,都不是最好的,那幕後凶手為什麽要這麽做?他能得到什麽好處?”
“周家可是父皇的心腹,那老頭雖然清高古板,但是連任國子監祭酒,負責科考,這些都是功勞,而且門生不少,他將周家推給了晉王,又將晉王給廢了,這什麽意思?”
八皇子聽得頭大,眼睛冒圈:“是啊,什麽意思?難道是想將周家廢了?”
七皇子動作一頓,抬頭看了八皇子一眼:“你說什麽?”
“什麽?哦,我說幕後凶手難道是想將周家廢了?”八皇子有種腦子打結的感覺,脾氣也慢慢有些不耐煩。
七皇子若有所思:“或許有這可能,送做一堆,一網打盡了。可是這有什麽好處?”
“……這種事情別問我,煩著呢!”八皇子將茶盞重重放桌上,扯了一把頭。
七皇子忍不住失笑:“那好,我想清楚告訴你。”
他其實也不是要問老八,順口說出的疑惑而已。
“好好好,你想清楚再告訴我,你知道我最不耐煩想這些的。”八皇子揮了揮手,很豪邁的將溫度剛好的茶一口吞了,猶如牛嚼牡丹。
七皇子搖了搖頭,有些可惜了自己的春柳新芽。雖然比不上龍紹雪井,可這麽喝也是浪費了。
思考著,七皇子站了起來:“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一步,免得被人看到了又要出什麽幺蛾子。”
“去吧去吧,記得告訴我結果就成。”八皇子也不多看他一眼,自己續了一杯,再次一飲而盡。
七皇子又一次搖著頭走遠了,卻沒有看到八皇子瞥他背影那一眼的輕蔑。
黑眸清晰,神色精明,哪裏還有半點剛才莽撞不耐煩的樣子?
八皇子繼續用牛嚼牡丹式喝茶,感覺像是豪爽的喝酒,嘴角勾笑,帶著一種不屑的嘲諷:“不知道我這七哥能想出個什麽結論呢?無外乎就是複仇麽?周家惹到誰了吧!聰明人啊,總是愛多想。”
說罷,八皇子又恢複了剛才的粗狂,動作不雅的吐掉嘴裏的唾沫:“春柳新芽?七哥日子過得不錯啊,不過的確沒有龍紹雪井好喝。”
不經意間,兩人已經過招無數回合,目前看來似乎是八皇子更勝一籌。
而沈卿晚三人,還在路上慢慢的走,武瞳的身體奇特程度,刷新了兩人的理解和認識。
以這種烏龜般的速度,通常走過兩裏,武瞳一定要歇一次,否則氣都喘不過來了,瞧著就嚇人。
如此還是走得比較遠的時候?哎喲喂,這平時到底是個什麽樣兒的?
沈卿晚終於明白選秀剛進宮那天,武瞳為什麽早上到,會走到天黑才到儲秀宮了,這怎麽看都像是故意折騰人的。
蔣以檸一開始有些急,後麵反而淡定了,她是沒了解過武瞳,還以為逼一逼,潛力就會出來。
後來才發現,武瞳在身體素質方麵,壓根兒沒有潛力可言。
“……不得不說,你這身體真是奇葩!”蔣以檸最終如此評價。
武瞳輕笑了一聲,壓根兒沒介意:“我就當你是在誇獎我了,你這詞兒算好聽的那類了。”
“我本來就是誇獎你,你別聽什麽都像是諷刺。”蔣以檸笑了:“話說,你出門肯定得坐轎子啊馬車什麽的,千萬別走路,若是遇上性子急的,隻怕都急死了。”
沈卿晚笑嗬嗬的看兩人聊著,她也是才明白,武瞳為什麽做事總能那麽慢吞吞的,習慣了十多年能改才怪呢!
“所以啊,我的貼身丫鬟,沒有急性的。”武瞳實話實說,她其實也好羨慕雷霆風行,因為自己永遠也做不了。
“若是有趕急的事情你怎麽辦?”蔣以檸刨根問底。
“有什麽能急的?有馬車啊,隻要不讓我走路就成,做事的話,不是有身邊的人?”武瞳自己說得都忍不住笑了:“幸好我是生在官宦人家,若是平民農家,估計都長不大吧!”
聞言,沈卿晚和蔣以檸同時點了點頭,不能嬌養的農家,慢成這樣很可能最後會直接餓死吧!不,在餓死之前,有可能會先累死,因為累得氣喘不過來,那口氣不上去可就危險了。
武瞳嗬嗬一笑:“看來我運氣還是不錯的。”
“你能平安活到現在,運氣就沒壞過。”蔣以檸這話鋒還真有點跟楚王靠攏了。
沈卿晚忍俊不禁,因為運氣真要壞了,武瞳很可能就撐不過嗎?
雖然涉及到生死,可一點不沉重,看得出來,武瞳生性極為樂觀。
蔣以檸是摸清了這一點,才會調侃著玩的。
等三人走到慈寧宮,太陽已經偏西了,時辰看起來是有點晚。
見到太後的時候,連太後身邊的薑嬤嬤都沒忍住笑意。
至於太後,就差點笑成了彌羅佛。
“趕緊坐下,看三隻烏龜慢慢爬,總算到哀家這裏了,哀家都替你們急。”太後心下其實是無語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三位貪戀皇宮的美景呢!
她在這裏麵看了幾十年,也沒覺得哪兒特別美過。沈卿晚三人相似一笑,稍微有點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