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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晚和尋菡還沒有走遠,聽到守門人傳來的半聲慘叫,忍俊不禁。
“小姐是怎麽想到的?”尋菡敬佩的說道。
“很簡單,此人貪財,他一定會出來的。”沈卿晚冷笑了一聲。
“可是小姐怎麽會知道?”尋菡摸著下巴疑惑:“自從選秀之前劉姨娘鬧了那麽一陣,說什麽進賊,還帶著侍衛來蘅蕪苑搜,原來的門房就換了,這是新來的,那時候小姐在宮裏呢,奴婢們都不太熟,小姐怎麽知道他貪財?”
“很簡單啊!”沈卿晚拉長了聲音,在尋菡洗耳恭聽的時候突然說道:“你小姐我有千裏眼順風耳。”
所以說,劉姨娘都用了些什麽人?
以前的守門人年紀稍微有點老,可算是忠於丞相的最後幾個老人之一了。
不得不說,劉姨娘快將這一批人弄得徹底心灰意冷。
丞相卻全然不管,甚至當時的事情需要一個替罪羊,他根本就沒有多想便拉人頂了。
“小姐!”尋菡噎了一下,哭笑不得。
不過尋菡也沒有繼續追問,因為自在軒就在眼前,裏麵燈火輝煌,一片肅然,顯然已經嚴正以待很久了。
臨近院子,尋菡忽然想到,有可能是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顧幻傳遞給小姐的消息吧!
沈卿晚可不知道尋菡已經給她找好了理由,這會兒她無暇思考其他,正全身心的戒備著,絲毫不敢鬆懈。
“六小姐,老夫人說不用通報,請直接進去。”金嬤嬤站在門口,頭快低到了胸口去,看似恭敬,實則不敢看沈卿晚。
沈卿晚掃了兩眼,立刻明白早上的五十兩銀子真白花了,金嬤嬤現在不會再提醒她什麽。
真是懂得明哲保身的老狐狸,想過安穩日子?那還得看她開不開恩……
衝尋菡使了一個眼色,沈卿晚要自己一個人進去,不能讓尋菡成為她的破綻。
尋菡抿了抿唇,眼神帶著倔強,乖巧的後退了一步,心下在誓,總有一天,她不會成為小姐的拖累。
沈卿晚掀起簾子進屋,卻隻看到老夫人一個,預想中的三堂會審竟然沒有出現。
難不成老夫人終於意識到有人在拖後腿了?還是說時間太晚了?
“晚兒見過祖母。”沈卿晚半蹲著行禮。
老夫人沒有趕著開口,而是悠閑的端起茶盞,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才說道:“回來了?”
沈卿晚整個人完全沒有晃悠,老老實實的繼續半蹲:“是的,多謝太後娘娘抬愛,因為晚兒的腳傷,還特意派了馬車送晚兒回府。”
這一招真是太熟悉了,前世她是侍妾的時候,在姚意歡麵前不知道吃過多少回。
老夫人沒有叫起,她還是不起比較好,哪怕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不能讓人抓住把柄繼續懲罰。
順帶的,沈卿晚提到了太後娘娘,還提到了她的腳傷。
連太後都關心,做祖母的這是要繼續懲罰,讓她傷上加傷嗎?
老夫人一噎,剛喝下去的那口茶仿佛哽咽在喉。
本來是想給一個大的下馬威,沒想到被沈卿晚三言兩語就化解了。
打量了沈卿晚一下,老夫人不確定她是無意的?還是真有這樣的心機?
老夫人這才現,她還真有點不了解這個孫女了,似乎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人已經慢慢在改變。
“趕快起來,快坐下,腳上有傷還這麽折騰,萬一更嚴重了怎麽辦?”老夫人心下快的計算著,隻能暫時妥協。
“謝祖母。”沈卿晚借著坐下的姿勢抽了抽嘴角,就知道老夫人在咒她,巴不得她成了瘸子才好。
沈卿晚不知道,她是真猜中了,老夫人暗中盯著她的腳,已經咒了千百回。
“對了,祖母,這次回來,太後娘娘還讓晚兒給你帶了禮物,你看?”沈卿晚將那大盒子放桌上,卻沒有站起來遞到老夫人麵前。
老夫人有些怔神,她本來是想問其他事情的,沒想到沈卿晚還會先製人。
用太後的禮物做筏子,將老夫人剛才千辛萬苦營造的氣氛毀得七七八八。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氣,驚疑不定的看了看沈卿晚,仔細想是沒什麽問題,可為什麽每次都能那麽恰好?
沈卿晚仿佛沒有現,看了看四周:“祖母,不如讓金嬤嬤進來伺候吧!晚兒腳傷比較嚴重,今天動得太多,還隱隱疼呢!”
瞧瞧這話的區別待遇,自己人麵前怎麽都是沒事,麵對非自己人時,那自然越嚴重越好。
而且,沈卿晚的意思很明確,太後的禮物在這裏,要麽進來一個人,要麽自己過來看。
無論是哪種選擇,老夫人的優勢將蕩然無存,偏偏她沒有第三個選擇。
最重要的是,太後賜下來的東西,誰敢怠慢?
“既然如此,金嬤嬤,你進來吧!把那盒子呈上來……”老夫人說完,一口氣還憋在胸口。她沒讓別人在,連自己兒子都哄走了,未嚐不是要跟沈卿晚好好談一談。
隻不過,她談話的方式就是先給沈卿晚一個大大的下馬威,然後再來點溫情的,好增加沈卿晚的感激。
誰知道沈卿晚根本不吃她那一套,不經意見就將她營造的局麵給化解了。
讓她過去拿盒子?想都別想?
在老夫人看來,這是沈卿晚在借太後的勢,讓她低頭妥協呢!
這麽多年來,她都沒跟太後妥協過,最多就是避而不見,讓老夫人親自向沈卿晚走去,沈卿晚卻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比殺了她還難受。
不得不說,老夫人自我感覺太良好,太後壓根兒就沒太計較,否則她避得開嗎?
若是太後誠心給沈家穿小鞋,沈城的爵位早就被擼下來了。
金嬤嬤應聲進了來,驚疑不定的看了沈卿晚一眼,將盒子拿給了老夫人,並親手打開。
沈卿晚對盒子裏的東西也是好奇的,一路上她都沒來得及查看一下,所以是伸長了脖子看了看。
結果,打開盒子的一刹那,老夫人的呼吸都頓了頓,沈卿晚表情帶笑,依舊沒什麽變化,隻是心下已經樂翻了。
原來太後一開始說的特產,還真是“特產”啊!
裏麵不是其他什麽,全是吃食,糕點果脯,被包裝得相當精美。
特別是那一盒杏脯,尤其顯眼。
沈卿晚看了後若有所思,太後是在暗示老夫人要公平,沈家已經沒有信譽度了嗎?
難怪太後吩咐這禮物是送給沈家,並沒有點名說是誰,那代表是誰都可以吧!
沈卿晚因為要應付老夫人,才特意說是太後要帶給老夫人的,沒想到歪打正著。
太後送的吃食雖然是貢品,外麵指不定買不到這麽好的,可不代表沒有。
這一盒禮物,看起來就真的很隨意不值錢了。
至少老夫人是這麽認為的,感覺臉色有些火辣辣,看見沈卿晚就更加不順眼:“這是怎麽回事?你進宮去見太後,怎麽不帶一點好禮物?”
一聽這話,沈卿晚就知道老夫人沒有懂太後的意思,更沒有發現那杏脯的特別。
不過,沈卿晚也沒打算提醒,隻是麵帶詫異:“這不是太後娘娘召見?我還得帶禮物?難不成老夫人以為太後娘娘召見人還得收禮?”
這是將太後的臉往哪兒擱?哪怕是真的送禮,到了慈寧宮也得換一種說法。
不管孝敬也好,問候也罷,總之得有個好的理由。
君不見姚意歡說得好,就是選擇了一個錯誤的時機,禮物珍貴度就大打折扣了麽?
老夫人一噎:“你就這麽不懂事?空手就去了不成?”
老夫人這才想起,她根本就沒提這一茬,沈卿晚跟著薑嬤嬤出門的時候根本是空著手的。
沈卿晚表情無辜:“祖母,我錯了,不過也沒人教晚兒啊!我以為太後娘娘召見,晚兒人去了就好,祖母是覺得太後娘娘這禮物不好?可我看大家都是一樣的啊!這有什麽不妥的?”
回禮的確是一樣的,隻不過別人家的,不可能這麽突出杏脯就是了。
身處高位,回禮本身就不能太過,這種隨意的吃食是最好的選擇。
既表現了太後很平常貼心的關切,也杜絕了別人說回禮太過貴重,參太後一本。
估計也就老夫人不滿意了,這麽多人,太後根本不可能回重禮好不好?
畢竟也是宮裏出來的吃食,別人很難享受到的,估計沒有誰會不滿。
太後賞的吃食,誰敢動手腳?別人家都會高高興興的分享了。
老夫人心中一梗,立刻察覺自己這反應不對,要是被太後知道了,肯定又得覺得沈家不識抬舉,連忙補救的說道:“你錯什麽了?我又沒有說什麽,沈家的嫡女就該明辨是非,拿得起放得下,好好的認什麽錯?”
“既然是太後娘娘賞的,金嬤嬤先收了吧,明兒個大家聚一聚,再拿出來分享。”老夫人心在滴血,她的確在期待太後的禮物,可沒有想到會是這麽點吃的,禁不住覺得天後也太摳門了。
沈卿晚低頭冷笑了一下,老夫人真是打算好。
送禮讓她出,收禮就老夫人自己來,這算盤撥拉得真不要太響。
其實,這是一般時候太後皇後回禮的慣例,至少也不用讓人說不公平。
以前顧陽汐進宮,有什麽回禮都自己收了,老夫人也沒怎麽接觸,又很久不敢進宮了,所以不清楚這茬。
姚意歡估計虧得慌了,也是沒感覺的,因為並沒有期待太後能有同等的回禮。
至於老夫人這說話也正常,自己想茬了,麵上掛不住,自然要找機會損她一損,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對此,沈卿晚都懶得反駁,當沒聽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