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離間計+山有木兮
“這孩子唉”朱媚兒歎息道,“你也別往心裏去,她就是這脾氣。”
“姐姐,沒事。這至少說明殿下與陛下感情深厚,很替殿下著想。”荊綠染笑道,她這麽多年與朱媚兒相處,早就摸透了她的品性,也清楚朱媚兒雖然對拓拔野畢恭畢敬,看起來恩恩愛愛的,但其實對拓拔野是算不上喜歡的,甚至特別反感,連帶著也不喜歡拓跋琉璃與拓拔野太過親近,否則就老是生悶氣。
果然,朱媚兒立即皺起了眉頭,咬著唇道:“感情深厚麽?妹妹真這麽覺著?”
荊綠染見狀便知道她這離間計已經成功了一半,便繼續裝作天真無邪的樣子笑著說道:“妹妹怎麽敢欺騙姐姐?你瞧殿下對陛下多好呀,聽說七八年前,殿下不還在獵獸之行時救過陛下麽?這幾年來對陛下也是照顧有加,為陛下分擔政務的,否則你想呀,拓跋香公主都去世那麽久了,殿下要繼位”
荊綠染裝作自己說錯話的樣子,立馬將自己的嘴捂住,然後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聽見她們說話後,便拉著朱媚兒小聲的說道:“姐姐就當沒聽見妹妹剛才說的什麽,若是這話傳出去,妹妹定然要倒黴的呀!陛下不,不光是陛下,恐怕殿下也不會放過妹妹的。”
朱媚兒見她就快要跪倒在地上,連忙將她扶起來說道:“這麽多年了,妹妹是個怎麽樣的人,姐姐自然是曉得的,放心吧,這話就隻有你我姐妹二人知道,姐姐不會說出去的。”
荊綠染聞言便一臉感激的說道:“姐姐,謝謝你,若不是你若不是宮中有你,妹妹早就不想活了,妹妹從小就受盡苦楚,如今有姐姐撐腰才算是過得好了些,妹妹隻有姐姐一個親人了”
朱媚兒聽到這話,不僅更想念已經死去多年的姐姐,曾幾何時,姐姐也是她唯一的親人,但是她卻沒有保住她,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就想讓琉璃為姐姐報仇雪恨,但是琉璃看來,她要采取些措施了,不能再讓琉璃認賊作父!拓拔野才不是她的生父,拓拔野與她,可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拓跋香可以宮變,琉璃也一樣可以!這江山,這天下,原本就應該是琉璃的!
荊綠染看著朱媚兒一臉凝重的在深思著,嘴角揚起詭異的弧度。拓跋琉璃,我要讓你試試,被最親近的人背叛,陷害,利用,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若不是你搶走了羅啟,我又怎麽會委屈自己那麽多年陪一個老男人!拓跋琉璃,你給我等著!
“怎麽出來了?”羅啟笑著走向琉璃問道。
“你覺得我是不是這幾年安穩日子過多了,沒有什麽威信了?”琉璃冒出了這麽個奇怪的問題。
“怎麽?那女人讓你受氣了?”羅啟說道,看來這女人好日子是過多了,忘了琉璃當年是如何對付拓跋香,如何收拾連家的了。
“也不算吧,隻是母妃為了那荊綠染說了我幾句,我總是覺著心裏憋著火的,難受。”琉璃不悅的說道。
“本君早就問過你,讓荊綠染與那朱媚兒成日廝混有沒有問題,你每次都用借荊綠染的臉,讓朱媚兒懷念朱秀兒,你就沒想過,哪一天,朱媚兒就會將她當成是真的朱秀兒對待麽?”羅啟反問道,“到那時,你覺得你說的,那朱媚兒還會聽麽?那荊綠染已經得了她的照拂,你若是再不有所作為,她遲早爬到你的頭上去。”
“哼,長得像又如何?長得再像也不算我的親生母親!”琉璃怒道,看來自己真的是太縱容荊綠染了,得讓她吃吃苦頭才是。
“這才是本君認識的琉璃嘛,一會本君與你進去,好好整整那荊綠染,給你出出氣。”羅啟笑道。
琉璃掃了他一眼,問道:“你又想拿團扇扇她下去麽?這附近可沒有湖,我怕你一扇,她就撞柱子上撞死了。”
羅啟失笑道:“本君還不至於每次都有同樣的招式。”
琉璃也笑了起來,兩個人便又一同回了大殿。一進去便看到拓拔野也來了,拓拔野這些年身體越來越不好,據說前些日子還開始咳血了,但是他仍舊寵幸後宮,似乎在證明他一切都沒問題般,而這幾年,他去的地方不是朱媚兒那兒,就是荊綠染那兒。
以至於不管是宮裏還是朝前,所有的人都在猜測,若是重新立後,那立的到底是哪位。但是呼聲最高的,還是朱媚兒,畢竟太女是皇貴妃所出,如今鳳印也是她代為掌管,怎麽看都是她坐上鳳位。而有的人就在說不一定,說若是真的那麽理所當然,那為什麽還遲遲不立新後呢?怕是拓拔野心裏其實是想立荊綠染的,但是礙於朱媚兒與她這個太女便一直沒下旨罷了。
“琉璃回來了呀?方才朕過來沒見著你人,便問了皇貴妃與淑妃,她們說你出去散步去了,可是遇到什麽煩心事?”拓拔野親切的問道。
琉璃各看了朱媚兒與荊綠染一眼,才回道:“近來折子比較多,看得有些乏了,怕一會睡著了落了淑妃娘娘的麵子,便出去走走,精神精神。”
“哈哈哈,你是一國太女,勤快些是應該的,但是也要注意些自己的身子,莫要累壞了。還有,該放鬆的時候就要好好玩,玩到盡興,兩位愛妃你們說對麽?”拓拔野左摟右抱的問道。
“陛下說的十分在理,殿下要注意身子才是。”荊綠染柔柔的說道。
“琉璃,該做的你要做,該記得的也要記得,知道麽?”朱媚兒滿是暗示的說道。
琉璃感應到朱媚兒所想,隻是微微蹙眉,然後點了點頭,心想,這朱媚兒怎麽突然間冒出了逼宮的念頭?莫不是她剛才不在的時候,荊綠染對她說了什麽歪門邪道的事情?
“都入座吧,開始宴席。”
拓拔野一聲令下,便魚貫而入一大堆的宮娥,她們手上都捧著各式各樣的珍饈玉食,而站在各個達官顯貴身邊的宮娥則跪下開始倒茶酒,舞姬們翩翩而出,場麵一下就熱鬧了起來。
琉璃突然冒出了個很有趣的聯想,那皇後生辰的時候,也是如這般熱鬧,後來大家看乏了便提議道來人表演,這才冒出了這荊綠染,當年,她那曲《鳳求凰》,她可是至今都還記著呢。
羅啟看著琉璃若有所思的笑容,便決定推她一把,開口對著拓拔野說道:“陛下,尋常歌舞有些不盡興,不如讓在場的世家小姐們都拿出自己的才藝,臣願意出點彩頭。”
拓拔野聞言也來了興致,便問道:“國師大人有何彩頭?”
羅啟笑道:“也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前些日子臣外出的時候機緣巧合之下得了塊玉玦,今個便拿出來做彩頭吧,不知在場的有哪位小姐願意出來展現下自己的才藝呢?”
荊綠染聞言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那是他的玉玦,他的玉玦!她想要!她好想要!
琉璃見荊綠染那無法掩蓋的表情,挑了挑眉,莫不是清淺說得是對的,這荊綠染之所以與她作對是因為她心底喜歡的人是羅啟?
“臣女願意一試。”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大家皆看向禮部尚書的方向,禮部尚書忍著被尚書夫人捏的生疼的手臂,無奈的笑笑,然後說道:“家中小女不才,還望各位莫要笑話。”
“原來是禮部家的女兒,那就表演看看吧。”拓拔野發話了。
“悅靈獻醜了。”林悅靈說道。
琉璃一臉好奇的看了尚書夫人一眼,這林家一向低調,悅靈為何突然要出來做出頭鳥?實在是不懂。隻見尚書夫人傲嬌的哼了一下,示意著這是她的意思,琉璃不解的看著悅靈,不知道尚書夫人到底要她做什麽。
隻見林悅靈坐到大殿中間,麵前還擺著一把焦尾琴,琉璃突然覺得這場麵分外熟悉,卻聽林悅靈開始唱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心幾煩而不絕兮,知得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荊綠染暗叫不好,這首歌是《山有木兮》,這不就與當年她唱的《鳳求凰》差不多一個意思麽?如今當著眾人的麵,這林悅靈是什麽意思?是諷刺她麽?
一曲終了,眾人皆奇怪的看著林悅靈,知道七年前那件事的人就有些許期待這林家的大小姐會不會也來個哭喊著要陛下做主要情郎呢?
“悅靈不才,這曲《山有木兮》乃是這悅靈學這焦尾琴彈得最好的曲子,每當彈起這首曲子,便不禁會想起太女,多虧太女當時出手相救,否則家妹早就悅靈自知身份低微,但是還是希望殿下能夠明白悅靈的想要報答殿下的一片心意。”林悅靈不卑不亢的說道。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這林悅靈是借著這首歌來感謝殿下的,這麽一聽就覺著這歌的確是很符合這意境的。但是當年淑妃娘娘卻是
拓拔野像是也想起了那成年舊事,黑著臉沒再說話,荊綠染更是沒再敢吭聲,羅啟原本還想看琉璃動手的,沒想到這禮部家的倒也是懂事的,便笑道:“那這玉玦便送與林大小姐了,希望林大小姐與這美玉一樣,白璧無瑕,完美無缺。”
林悅靈福了福身道:“多謝國師大人。”
這一晚,便這麽結束了,荊綠染也收斂了很多,想來應該是因為林悅靈那番舉動受了影響,琉璃也分外解氣,隻是,衡陽城內,卻發生了新的一樁命案,一樁匪夷所思的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