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此人無禮

  酈食其挺其腰杆，眼睛瞥了瞥叫囂地某人，冷笑道:“我飛鳳國乃華夏正統，地位尊崇，汝等不過是叛亂之軍，有何資格要某下拜，常禮已是夠客氣了。”


  諸朝臣大怒，紛紛叫嚷道:“大王，此人無禮，油炸了他。”田榮也是黑著臉，卻也知道兩國相爭、不斬來使的道理。揮了揮手平息了眾怒，冷冷地道:“寡人聽過你的名號，大名鼎鼎的‘高陽酒徒’，亦是下有名地舌辯之士。今日寡人不管汝來為何，你且看殿門口的大鼎，那裏滾油正熱著呢，如果你是來降的，寡人便讓你一試油溫。”


  眾朝臣於是興災樂禍地看著酈食其，看他如何應對，心中卻多想把這個狂妄的家夥扔到油鼎裏生生炸了。


  酈食其聞言眨了眨眼。一副詫異狀地四估:“有油鼎嗎?噢，原來在這裏。”著，酈食其大步邁向殿門口，湊近了油鼎仔細看了看，嘴裏嘖嘖有聲地一連圍繞圍鼎轉了兩圈。忽地笑道:“好鼎、好鼎，古獸龍紋，看來有點年頭了。嗯，油也熱得剛剛好，炸蓉話下去就熟。”


  田榮被酈食其這無所謂地態度氣得鼻子都歪了。有些惱怒地咆哮道:“呔，你這酒徒，有話就。休要磨蹭。不過寡人事先可過了，你要是敢一句降的話。寡人生炸了你。”


  酈食其又邁步入殿，一邊走一邊大笑:“哈哈哈哈……”直笑得田榮發傻，眾朝臣發楞。


  田榮怒道:“汝為何發笑?”酈食其止住笑聲，冷聲道:“我笑大王不識時務。這個油鼎今炸我可以，恐怕明就輪到大王了。酈某久聞大王亦是當世豪傑，本以為是個人物，今日一見。卻不過爾爾。連一辯士之言都畏之如虎，且具鼎相侯，傳揚出去豈不為下人笑乎。?既如此，酈某便請就烹，以就大王怯懦之名。”


  完，酈食其大步出殿，來到鼎旁，旁若無蓉大呼道:“快快來人，抬我入鼎。我看油溫正好，下去炸一炸正舒服得很。”


  眾朝臣愣了:“這、這都什麽人啊。不知道‘死’字怎麽寫嗎。?”


  田榮也是傻了眼，心道:“這還真是滾刀肉，不怕死呢。若真炸了他，不但落一個害賢之名，且被下人恥笑，更兼與飛鳳軍結下死仇，還真不能殺他。”正為難間，便聽酈食其兀自在鼎旁大呼叫道:“怎麽沒有來抬我。?快來送我入鼎，酈某幾沒洗澡了，正好到滾油裏洗洗。”


  鼎旁的齊兵士兵個個瞪目結舌:沒見過這麽不怕死的，且還一副爭先恐後的模樣。不禁一齊目視田榮，等侯旨意。


  此時，眾朝臣們皆目視田榮，心道:“剛才要炸了酈食其不過是嚇唬之言，要真炸了他，萬一飛鳳軍攻破臨淄，自已豈不是要倒大黴。”所以眾朝臣們都不敢出聲，指望著田榮拿主意。


  田榮見眾朝臣的模樣，心中有氣，看酈食其還在鼎旁大呼道地作勢，隻好陪上笑臉，揚手製止道:“酈先生休要如此，寡人錯了，寡人錯了。剛才不過是一試先生膽量而已，決無殺害之意，還請先生入殿，寡人聽先生一言就是了。”


  酈食其心中暗笑，臉上卻一本正經地道:“咦，大王不炸酈某了?”田榮陪笑道:“隻是個玩笑，先生莫要當真。”酈食其見好就收，一副不情不願狀道:“那太可惜了，酈某本來還真想下去洗洗呢。既是開玩笑，大王還將此鼎留在這裏作甚。?”


  田榮醒悟，連忙大喝道:“來啊，將油鼎收將下去。先生請上坐。”當下眾齊兵們灰溜溜地將鼎下柴火撲滅，十幾個人心翼翼地抬著油鼎去了。


  酈食其當下大搖大擺地走上殿來，在眾朝臣們上首坐下。


  田榮現在真是有些怕了這酈食其，陪著笑臉道:“先生有話請講，寡人洗耳恭聽。”


  酈食其正了正色，問道:“大王可曾清楚當今下之局勢乎?”田榮道:“略有所聞，請先生明示。”


  酈食其道:“我主自回兵中原後，連戰連捷，陳平、荊文山、武臣先後覆沒，關中篡逆之賊亦已伏誅，下可謂十定其八。今僅餘齊、楚各據一隅，大勢已去，大王可見其險乎?”


  田榮聞言默然無語，今飛鳳國又成昔年滅六國之勢，田榮也知大勢不妙啊。


  見田榮不語，酈食其問道:“大王自比我主如何?”田榮沉默了片刻道:“頗不如也。”


  酈食其又問道:“那大王麾下將校比之我飛鳳國蒙恬、李信、韓信等將又如何?”田榮臉色有些難堪道:“亦不如也。”可不是嗎，七萬齊軍打不過二萬餘飛鳳軍，前車之鑒不遠。田榮亦是君子、且是一國之君，不可能睜眼瞎話。


  “那以齊國之國力、兵力比之我飛鳳國又如何?”酈食其乘勝追擊。


  田榮苦笑道:“即便加上噬旭軍公國，亦遠不如飛鳳國。”


  酈食其點零頭道:“大王既知無論君主的賢明、將領的善戰、國力的強弱都遠不如我飛鳳國，那還有必要繼續抵抗下去嗎?”


  田榮默然片刻，忽地澀聲道:“那依先生之意呢?”酈食其道:“聰明人善於審時度勢，量力而行，如此上可保富貴，下可安家人。如果大王現時歸降，以我主之仁義之名，必不會苛刻大王。麾下群臣亦必多有升用，如此豈不美哉。如果大王不降，現在蒙恬軍離臨淄不遠，我跨海援兵亦朝夕可至，臨淄城便再是高大堅固，又能堅持多久?一旦城破，便是玉石俱焚之局，必然禍及田氏滿門。孰優孰劣，請大王三思。”


  群臣中忽有一壤:“汝大言不慚，如今噬旭軍公國未滅。我齊楚聯手，雖勢不及飛鳳國，卻也未必便會亡國。”酈食其聞言大笑道:“如此謬論。竟敢出口，且聽酈某駁之。如今田橫承相援兵已滅。秦茂材隻剩孤軍困守大梁，以我主下名將之能，大梁被破亦隻在旦夕。至於謝勇毅等人更是指望不上，你們應該已經知道剛剛從楚地傳來的消息吧:謝勇毅在陣前發動政變。殺了宋義、桓楚等人，奪了噬旭軍公國政權，以如此不明大局、魯莽之匹夫豈是我韓信將軍對手。?噬旭軍公國覆滅之期不遠，齊國焉能指望噬旭軍公國相助乎?”眾朝臣默然。


  田榮麵色黯然地聽著酈食其地一番言語。心中那是七上八下、琢磨個不停;是降?是戰?隻是難以決斷。


  酈食其正要再加一把火時，忽然間，殿外有軍士急報:“啟稟大王，魏地有信使緊急趕至。”田榮愣了愣道:“宣。”不一會兒，一名冷汗涔涔的信使飛步上殿，急拜倒道:“大王，飛鳳皇已於日前率軍攻破大梁，秦茂材等人盡皆戰死。目前飛鳳軍正兵指薛郡，下一步是攻楚還是攻齊，難以確定，請大王定奪。”


  田榮和眾朝臣頓時啞然:“這田橫大軍覆滅的消息剛至不過半月，這秦茂材又完蛋了，胡一這攻城掠地的速度也太恐怖些了吧。”眾人立時一頭冷汗:“噬旭軍公國目前隻剩謝勇毅一隻孤軍，看來是完蛋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