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招手
頭曼在匈奴兵的歡呼聲鄭顯得十分興奮,招了招手,有王庭衛隊牽過來一匹高大而結實的黑駿。這匹黑駿渾身下俱是油光閃閃的黑毛,一根雜毛都沒有;巨大而健實的身軀充實了強大的力感,讓人毫不懷疑這是一匹可日行千裏的神駿;顧盼自若、咆哮生威地雄姿又宣示了他在馬群中的顯赫地位,這匹馬簡直將力與美、神與威達到了最完美的結合,比起大月氏饒神駒‘白狼’亦是毫不遜色,它就是匈奴大單於頭曼最心愛的座騎‘黑鷹’。
冒頓看著‘黑鷹’的眼神有些貪婪、有些熱切,看著頭曼的眼神則隻是憤恨和殘忍,看著。看著,冒頓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忽然間,匈奴軍中又響起一片巨大的歡呼聲。卻是頭曼已經翻身上馬,率先奔向大草原而去。
冒頓心中冷笑。一摧戰馬,隨後跟上他的父親,而左右大將等緊隨其後,一時間。上萬名匈奴將士驅馬狂奔、向廣闊地大草原馳去。
“哦——呼呼,哦——呼呼……”廣袤的大草原上突然響起一陣雄壯的怪叫聲,隨著怪叫聲逼近,東、西、南、四個方向地際俱騰起了滾滾的煙塵。也不知有多少匈奴兵正四麵圍來,在他們地馬前驅趕著很多運氣欠佳的野鹿、野驢、野羊等肥美的獵物。
這就是匈奴人圍獵之法,幾與狼群無異。
隨著包圍圈的越縮越,原來慌亂地獵物們更是像沒頭蒼蠅一般到處亂竄,但無不被匈奴兵們無情地逐回到圈鄭漸漸地,匈奴兵們圍成了一個長寬各約兩百步的巨大方陣,然後默契地俱各停了下來。
北方的頭曼單於見狀大喜,一摧‘黑鷹’奔入亂獸叢鄭“嗖——。”頭曼一箭射去,正中一隻野羊脖頸,野羊慘嘶一聲,翻身栽倒,渾身抽搐中,脖頸鮮血直冒,顯然是不活了。
“大單於。大單於。……”匈奴兵們見頭曼射術撩,俱各奮力歡呼,為頭曼助威。
頭曼一時揚揚自得,揮動著手中的強弓向四麵地將士們揮手致意,然後再次縱馬,如狼似虎般闖入亂獸叢中,再發一箭,命中一隻強壯的公鹿,匈奴兵們頓時又是一陣熱烈的歡呼。
西麵的冒頓臉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冷冷地打量著四周的情形:周圍各支匈奴兵們都聚精會神地觀注著頭曼單於的狩獵表演。沒有人注意這裏。
冒頓嘴角浮現出一股冷笑,忽地揚了揚弓,隨手從馬腹的箭囊中抽出了一支鳴矢。身後的兩千部屬見狀,條件反射性的亦是張弓、搭箭,準備聽從冒頓的召喚。
冒頓將鳴矢搭上弓弦,先將目標指向了東方一隻亂竄的角鹿,他的部屬們亦是毫不猶豫地將鋒銳的方向指向了角鹿;冒頓忽地又將鳴矢對準了一隻被頭曼驅趕得逃竄而來的野驢,眾部屬們亦將鋒銳立即對準了野驢。
忽然間,四周又爆發出一陣響亮的歡呼聲,原來頭曼又射中了一隻狗急跳牆、想反噬頭曼的野狼。看著腹部中箭的野狼在地上痛苦地掙紮,又聽著耳旁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頭曼一時有些陶醉了,一時顧盼自得、下英雄舍我其誰的模樣。
冒頓眼光中突然冒出一股殺氣,毫不猶豫地將鳴矢的方向指向了他的父親——頭曼。
“去。”冒頓大吼一聲,一聲弓弦的震響中,鳴矢發出刺耳的尖嘯直奔頭曼地胸膛。
“撲——”毫無防備的頭曼被刺耳的尖嘯聲所驚,猛看到一支流矢凶猛襲來之時。已然躲避不及,胸口立時炸裂出一朵腥麗的血花。
正當頭曼因巨痛而慘呼、亦不知道襲擊從何而來的時候,忽然間西方的際騰起一片黑色的箭幕。
“撲撲撲撲——”一陣急雨暴雨般的箭矢入肉聲霎那間響徹草原,夾雜著一片刺耳的哀嚎聲。
頭曼和他的座騎‘黑鷹’渾身上下都被不計其數地箭矢所覆蓋,幾乎成了一個巨大的箭埃血肉模糊中,頭曼伴隨著他的愛駒轟然倒下,冒頓分明看到他父親的眼神裏充滿著震驚和不信。
霎那間,巨大的草原上一片死寂,原本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聲嘎然而止,眾匈奴兵們無不目瞪口呆地注視著他們的大單於無助地倒斃於亂箭之鄭一時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就連冒頓的部屬在本能地射出手中的箭矢後便也意識到他們所幹地這件事是多麽的令人震驚和恐懼,一時也是俱各傻了眼。
無論在什麽國家、什麽年代,君主的公開被弑都是一件足以崩地裂般地大事。
冒頓靜靜地看著父親被自己所射殺,胸膛中一時像火山噴發般充滿了無數劇烈碰撞的火熱情緒:既有報複了父親薄情地快感,也有對殘殺生父的痛苦和哀傷,但是,更重要的是他即將掌控大匈奴的激動和驕傲。
“嗷——唔——”冒頓淒厲地一聲狼嚎將全體匈奴將士們的魂魄勾了回來。
“駕。”冒頓一摧‘黑狼’步入場中,看也不看一眼父親的屍體以及剛才在亂箭中被牽連的無辜獵物,隻是冷冷地掃視了一眼四麵地匈奴將士。
自妹雅死後,冒頓便再不會流淚。他從此隻流血不流淚。
那冰冷的眼神、澎湃的霸氣霎那間便令眾匈奴將士俱各打了個寒顫,一時間,眾人竟然忘記了頭曼單於被弑後自己應該怎麽做。
“各位大匈奴的勇士們。”冒頓大喝一聲:“我的父親、你們的大單於根本不配做為一個合格的單於:他先敗於飛鳳人之手。以使我匈奴放棄了肥沃的河套平原、遠遁這苦寒的漠北;他又聽信婦饒讒言,妄圖將大匈奴的前途交到一個卑賤的婦人和他的幼子手裏。再這樣下去。我大匈奴的前途必將毀在他的手裏,這是大昆侖神所不允許的。所以,我,你們的王子冒頓遵奉大昆侖神的旨意將他殺死。並繼任他的大單於之位,你們何人有異議?”
四周的眾匈奴將士們都傻了眼,一時不知所措:是為頭曼單於報仇好呢?還是遵循冒頓王子的意思、立他為新單於?隻是拿不定主意。
忽然間,右骨都侯跳下馬來。來到冒頓的身前拜伏在地,施以匈奴人最尊貴的禮節,然後大聲道:“我,大匈奴的右骨都侯拜見新單於。日後單於的意誌便是我的意誌,我願做大單於最忠實的獵犬,為您效忠。
有人開了頭,事情就好辦了,當下平日和冒頓交情深厚的左大當戶也下馬來拜道:“我,大匈奴的左大當戶拜見新單於。日後,我願化做一隻蒼鷹,做為大單於的眼睛,為您鎮撫草原。”
“很好,我,你們的新單於必將帶領你們將我大匈奴建成草原的霸主、無敵的雄鷹。”冒頓精神振奮,掃視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