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曲水流觴（5）

  隻見紅雪身著白色書生袍，頭上是少年及冠後的冠，從容的掏出懷裏的折扇，唱了起來：“莫非前世那一眼，隻為今生見一麵，啊……，匆匆美夢奈何天，愛到深處了無怨，啊……千山阻隔萬裏遠，來世再續今生緣，啊……寧願相守在人間，不願飛作天上仙，嗨呀嗨嗨呦……讓那纏纏繞繞的情意永纏綿，嗨呀嗨嗨呦……讓那纏纏繞繞的情意永纏綿……” 紅雪唱的正是從小到大耳熟能詳的趙雅芝版的白娘子傳奇中的一首歌《前世今生》。 想著這詩會上的讀書人都一副迂腐的樣子，這個時代的人崇尚儒家文化，男女之事甚是忌諱，稍微含有一點自由愛情強調的書都被列為禁書。若是這群書生們聽了她這首直白的情歌該如何反應呢？紅雪想到這裏就感覺有意思極了。 果然沈言怒斥了她一眼，表示對她胡鬧的行為很不滿。有的書生已經紅了臉，而有的卻兀自回憶著她剛才唱的歌詞“莫非前世那一眼，隻為今生見一麵……”。直言愛情雖有點壞了禮教，可是年輕人們情竇初開，還是十分向往甜美的愛情的。這一點古今中外都是一樣的，任是聖人的禮教再如何束縛，到了恰當的時候，愛情自是要萌芽的，擋都擋不住。 唱了曲子之後，紅雪忽然想起李商隱的一首無題詩來，便吟了出來：“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隔座送鉤春酒暖，分曹射履蠟燈紅。嗟餘聽鼓應官去，走馬蘭台類轉蓬。” 紅雪剛把詩背完，就聽見在座的書生們搖頭晃腦的一邊說著她剛才背出的詩句一麵細細品味，待品出這是一首表達愛情感歎身世的詩時，不覺激動萬分。或許他們中的不少人就有過類似的感覺吧，宴會中巧遇過某個姑娘，隻歎身世漂泊，見上一麵之後便杳無音訊，再難重逢。 紅雪心想，這樣的流傳了幾百年的名詩夠這些書生們好好地喝一壺了，便喜滋滋的走到沈言邊上去。正準備聽沈言誇一誇自己，卻不料沈言臉色沉沉的：“你怎麽可以如此胡鬧，如此的淫詞豔曲都敢唱？真不知道腦子裏成天想的是什麽，以後再也不帶你出來了。” 紅雪一個沒反應過來，這個在現代滿大街都是的情歌，怎麽就成了淫詞豔曲？代溝代溝啊。隻是當務之急還是要好好安撫好沈言，便做了個揖深深一禮道：“言之兄台，小弟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你就高抬貴手，套了我這一次吧。” 沈言本來也很喜歡聽紅雪剛才唱的歌，更欣賞她剛才做的詩，隻是想著她一個姑娘家扮著男裝出來拋頭露麵也就罷了，還厚著臉皮唱出這樣的曲子，著實難以接受。後來又見她裝著讀書人的樣子給他賠禮，他倒不怎麽生氣了。便攜了她跟眾詩友告了別，先走了。 走出十幾不遠的時候還聽身後有人在對沈言說話：“言之兄，你這個表弟真是個妙人啊！……” 紅雪聞言哈哈大笑，今天玩得太過癮了，回去一定要好好地跟桃花炫耀一下。沈言卻不高興了，一邊催紅雪快些走，一邊還說著以後再不帶她出門了。果然是個呆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