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過年(2)
沈言一邊給馮茹打著下手,一邊看紅雪與月墨二人一邊燒火一邊伸手到火邊烤著手,有說有笑。心裏一陣歎息,終究還是無緣,如今她忘卻前塵,自己還是沒有機會。
馮茹蓋上鍋蓋,若有所思地看著沈言盯著紅雪的視線,心中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難怪初夏大冬天的也要留在學堂看門。也許,初夏早就知道了,沈言心中的人到底是誰。
晚上,一桌豐盛的菜肴,陪著飄香的美酒。
“父親,母親快些嚐嚐,這些都是嫂嫂的手藝呢。”紅雪一邊分發著筷子一邊說。
“我可不敢居功,姑娘和姑爺親自上陣燒火,這功勞也不小啊。”馮茹勉強地說笑著,心裏想,自己嫁進沈家前,到地發生了什麽?沈言心裏深深藏著的人為何會是他的妹妹?
沈老爺子和顧氏拿起筷子嚐了桌上的菜,連連點頭,自誇味道不錯。
一頓晚飯,就在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氣氛下吃完了。
大雪停住了,天氣漸漸放晴的時候,迎來了新的一年。
這一天,是新年的頭一天。一大早,紅雪就被月墨叫了起來,穿上新裁剪的棉襖,就朝沈老爺子老兩口的房間走去。新年第一天,當然要給長輩磕頭請安要紅包了。
忍冬和平安早早地跟著母親到了祖父祖母跟前,乖乖地磕了頭,一人得了一個沉甸甸的紅包。
初夏在除夕那天就已經從學堂回來了,這一會兒正跟在正妻馮茹的身後幫忙照看孩子。
“女兒給父親母親大人請安,恭祝二老福壽安康,快樂平安!”紅雪說著已經在事先準備好的蒲團上跪了下來,磕起頭來。在失憶後的紅雪看來,那坐在高處的二老就是自己的父母。
紅雪磕完頭後,月墨也緊跟其後地磕了頭。
初夏看著言笑晏晏的紅雪與墨少爺,心中頓時打翻了五味瓶。江南的那些年,別人或許不知道,她初夏卻是再清楚不過的。多少個夜晚,沈大人默默地看著一幅畫出神,多少次,沈大人坐在雪梨坊的大廳裏出神,她知道雪姑娘,眼界高,人才聰明,有的是出挑的男人來愛,可是沈大人的滿腹癡情該對誰說?沈大人就這樣默默地看著雪姑娘的背影,決然地跟在她身後,終於世事淒苦,沈大人不得不收手,將那番情意深埋內心。
多麽祥和的新年啊,可是有誰的心裏是真正的快活的呢。也許除了忍冬和平安,兩個小孩,其餘的人都在假裝著快樂。哦,也許失憶後的雪姑娘也是真正地開心的過著這個新年吧。不過初夏不想考慮哪些,她隻知道自己不幸福,馮夫人也不開心,沈少爺更是滿腹的心事,沈老爺子也藏著深深的顧慮。
“墨兒,我看看你的紅包。”紅雪攀著月墨的胳膊,搶著他手裏剛剛討來的紅包。
月墨一邊藏躲著,一邊將紅包高高地舉起:“拿得到手就給你看。”
“你個賴皮,當真以為我拿不到?”紅雪說著將手伸向他的胳肢窩,月墨一個忍不住隻好繳械投降了:“好了,你拿去看吧。”
初夏看著紅雪與月墨的親密快樂,心中又是一陣歎息:這樣的快樂,能維持多久呢?
紅雪與月墨鬧了一陣,便逗起了忍冬:“叫聲姑姑,姑姑給你紅包。”
忍冬鬼精靈的抱著紅雪的腿一疊聲的叫了起來:“姑姑,姑姑,姑姑……”
“好了,好了不要叫了,你個小鬼,一聲姑姑一個紅包,姑姑就是金山銀山也會被你叫沒了,嗬嗬,紅包拿好了,快去叫妹妹過來吧。”紅雪將事先準備好的紅雪塞進忍冬的小荷包裏,讓他把平安叫來。
新年的第一天,陽光出奇的好。太陽的照射下,積雪紛紛融化,都說下雪不冷,化雪冷。果然沒錯的,吃過晚飯,紅雪就早早地鑽進被子了,臨睡前還吩咐小嬋將炭盆燒得旺旺的。
紅雪睡熟的時候,月墨卻睡不著,他手裏拿著今天收到的密函。密函上寫道:皇帝已經悄悄地離京了。
他還是知道了小紅的下落,當年那場草草處理的謀逆事件,隻怕很快就要被翻出來了。兄弟二人,終於還是走到了萬劫不複的敵對之路。這一次,勢必要分個勝負,如此懸而未決,隻會讓更多的人痛苦。
月墨看了一眼睡熟的女子,自言自語道:“這一次,我們一起去闖闖看,隻要你不背棄我,天堂地獄我都要去闖一闖,我偏就不信我赫連月墨一生連名字都不能好好地叫出口。”明明是皇族子弟,卻被丟在民間,偏偏又離不開權利的漩渦。
人們隻知道他是墨少爺,有誰知道他的真實身世,誰會知道他連亡父亡母的靈位也沒有資格去拜祭的痛苦。赫連月白,我本不欲與你為敵,奈何你幾次三番的苦苦相逼,狗急了還會咬人,何況一個流著赫連氏血液的後人呢。
做足了心理準備的月墨,果斷的吹滅了燈,除去衣服,躺進被子裏。熟睡的女子因為身邊的一團冰冷,翻了個身,繼續做著香甜的美夢。
新年剛過,月墨便帶著紅雪離開了沈園。沒有大大小小的行李,沒有繁瑣的叮囑,一連簡樸的馬車,就像它當初安靜地來的時候那樣,安靜的走遠了。
沈老爺子看馬車走遠了,歎了口氣,朝自己的書房走去,邊走邊想:“難道我真的老了?為什麽越發地看不明白世事了?墨越滿身的才華,甘願隨意女子輾轉江湖,就連皇上,明知皇後另嫁他人,卻始終隱忍,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英明帝王嗎?是他們都瘋了,還是我老糊塗了?”
顧氏見老爺回房了,也帶著孫子孫女,去園子裏玩了。心中暗暗慶幸,還好言兒想開了,沒有被那女子蠱惑了去。、
馮茹因為要管家,早早地回院子裏召集了園子裏的丫鬟婆子們,商議開春的諸多家務事了。
初夏因為過不了幾天,學生們要回學堂了,早早地回到了學堂做開學的準備了。
沈園的門口,癡癡地立著的隻有沈言。
沈言不曉得自己要去做什麽,也不曉得自己的心裏為什麽有著如此鈍鈍的痛著,十三年過去了,這新的一年裏,自己已經三十一歲了。人生中還能有多少個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