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死別
“已經戊時三刻了，皇上說他今天晚上要為死去的沈皇後守靈，讓九姑娘自己先睡。”小嬋轉述著皇帝的話。
紅雪一陣好笑，這個皇帝還真是做戲的高手，連守靈都要親自去受，好讓外人看來他與皇後的感情有多好，其實都被這個會做戲的男人給騙了，於是對小嬋說：“去給我拿幾本書來看，我剛睡醒，這一會睡不著，既然外麵敲鑼打鼓的辦喪事，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小嬋應了一聲，便去取書了。
紅雪在房間裏轉悠著，轉到偏房去，這裏是皇帝更換衣服的地方。牆壁上有一麵很大的銅鏡。紅雪對著鏡子看去，自己儼然還是個十來歲的丫頭，隻是經曆了太多的事實變遷，眼睛裏再也沒有了年輕人的光芒，看上去比十來歲的丫頭老城一些，也就二十上下的年紀。有誰知道自己的年齡快要四十了呢。
獨自感歎一陣後，便要轉身離開偏間，忽然發現自己耳朵上常戴著的耳墜，頭上常戴著珠花沒有了，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麽值錢的物件，丟了就丟了吧。
從偏間出來後，剛好小嬋抱著幾本書走了進來。紅雪便隨便找了件披風披在身上，湊著燈火，看起書來。
不知道看到什麽時辰，覺得困了，才上床休息。皇帝那一夜，居然為“死”了的沈皇後守了一夜的靈。隻怕不出幾天，民間就要感歎皇上對皇後如何恩愛了。
幾日之後，皇後的喪禮完成。而皇帝也終於回歸了日常的生活。紅雪也盡職盡責的做起了禦前女官，隻是風平浪靜的表麵下，掩蓋著不為人知的暗流。
紅雪將一杯茶放在皇帝的案上，然後站到皇帝的邊上，低眉順眼。可是一說話，就打破了表象：“我再問你一遍，你把墨兒藏哪裏了？我要見他！”
皇帝這一次並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找借口搪塞過去，而是淡然地回到道：“今天晚上，帶你去看他，刑部大牢裏……”
“你說什麽，你把他關大牢裏了？”禦前女官再也忍不住了，對皇帝怒目而視。殿上其它的當值宮女嚇了一跳，這新來的女官什麽來頭，居然敢如此頂撞皇上？
禦前的宮女太監，除了皇帝的心腹祿公公，其餘的人都是一年換一次，一則為了保證皇上跟前的奴仆是整個皇宮最好的，二則為了防止皇上身邊的人被外人或後宮的娘娘收買了。紅雪在宮外漂遊了好多年，勤政殿上的宮女太監，也都換了好幾撥，所以認識她的人很少。
皇上沒有理會紅雪的氣憤，他看著案上的公文，頭也不抬地說：“你覺得一個意圖謀反而且還掌控著全國通商要塞的人，朕會輕易繞過他？朕對他最大的恩典就是讓他死得痛快點罷了。”
死得痛快點？墨兒，這些天，你都是怎麽過的啊。紅雪心頭瞬間勇氣萬般的苦痛，她不顧一切的朝殿外跑去。
“把她給朕攔下！”
頓時不知從哪裏來了一群太監，將紅雪按住。紅雪不住地反抗，一邊反抗一邊衝著龍椅上的人破口大罵：“狗皇帝，你不得好死，我不會放過你的！”
皇帝沒有理會紅雪的謾罵，他扔下一句：“將她敲暈了。”然後扔下手中的公文，背著手，大步離開了勤政殿。
紅雪心中悲痛萬分，使勁的想掙脫拉扯著自己的那群太監，墨兒他被關進大老，這麽說他所掌控的經商要塞絲毫威脅不了皇帝，如此看來墨兒真的是凶多吉少了。紅雪正心急的時候，突然感到後勁一麻，然後就沒了知覺。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紅雪睜開眼睛，是自己以女官的身份，居住的房間。想起皇帝白天說的話，她連忙下床，要去找皇帝。這時皇帝突然出現在了門口。
“我知道你心裏擔心那小子，朕這就帶你去見他最後一麵。”赫連月白說完，朝宮門的方向走去。
紅雪耳邊不停的回想著一句話“見他最後一麵”，最後一麵，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說，他已經下手了？
一路上快馬加鞭。
刑部大牢裏，一片陰暗，走在前麵的獄卒，手裏舉著火把，可是這一團火焰，如何能照遍整個大牢呢。
走到盡頭，一個掛著巨大的鐵鎖的牢房前，皇帝沉聲吩咐獄卒：“把牢門打開。”
獄卒慌忙從腰間拿出一把鑰匙，哢嚓一聲，開了鎖。隨後火把講整個牢房照亮，橘紅色的光線的照射下，紅雪清楚地看到，牢房的牆壁上手指粗細的鐵索綁著一個人，一個滿身血跡，衣衫不整，蓬頭垢麵的人。
皇帝踩著大牢裏潮濕的地麵，走到鐵索緊緊地束住手腳的人麵前，抬起白皙光潔的手，將那人散落的頭發撩到一邊，對紅雪說：“阿九，你不說天天都在擔心他嗎？這會見到他了，為何不說話了？”
紅雪心裏一陣轟鳴，不是他，一定不是他，他怎麽可能就這樣被關住？
皇帝像是讀懂了紅雪的疑慮一般說：“你以為朕真的拿他沒辦法嗎？那你也太小看朕了，滿朝文武加起來也不是朕的對手，何況一個小小的墨少爺？”白皙的手指探到人犯的鼻子下，“已經沒氣了，看來他死得很痛快……”
紅雪再也忍不住了，她瘋了一般走到被鐵索束縛著的滿身血跡的月墨麵前，身手摸向他的臉龐，果然已經冰涼一片，將他蓬亂的頭發理了理，月墨安靜的臉龐露了出來。
“不！不會的！”紅雪將手指放在他的頸部動脈上，片刻之後被燙了手似得縮了回來：“墨兒，墨兒，你逗我玩的對不對？快醒醒啊！”
“最後一麵見完了，這就走吧。”皇帝上前拉住紅雪的手，不顧她的掙紮將她拖出了牢房，然後對獄卒說：“此人已經死了，將他拖出去埋了。”
“是！”獄卒應了一聲，招呼了幾個人一起將鐵索打開，講渾身僵硬的月墨抬了出去。
“不要動他，你們放下他！”紅雪抱住皇帝的手咬了一口，想掙脫他的牽扯，可是皇帝就是不撒手，任憑手背被咬出血來，就是不撒手。紅雪一邊猛烈地掙紮著，一邊眼睜睜地看著月墨的屍體被幾個獄卒抬走了……
“你看見了？他因為你死了，你若是想要天下太平，以後就乖乖地呆在宮裏，哪也不要去。這見麵也見了，該回宮了。”皇帝說著，拉住紅雪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將她帶離了刑部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