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6章 據我所知
“什麽也沒說,所以問題大了!”白向前用力地搖頭。
張清揚按住他的肩膀,說:“沒錯,問題是大了!”堂堂的省委書記,無法指揮省內第一報,換作任何人也無法容忍!他對白向前的挑戰沒有表示,其實就是另一種表示,他已經對白向前徹底失望了!
白向前說:“省長,我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現在的形勢,改革開放到了關鍵時期,現在全國大辯論,很有可能犧牲……一些東西。”
“放心吧,隻要我還在雙林省任一天的省長,就決不讓這種情況發生!”張清揚充滿信心地說:“老白,我到是很想問問你,對於現在爭論的問題,你怎麽看待?”
“省長,您還記得當年改革開放初期的爭論嗎?”
張清揚點點頭。
白向前接著說道:“我覺得現在的情形超過了前幾次大爭論,因為現在的言論更加自由,思想界更加的開放,人們敢說話!更令我不懂的是,中央領導的心思,他們的意見是關鍵!”
“我知道了,你是說隻要上麵不發聲表態,爭論就不會停止?”
“對,但反過來想,如果上麵一直不發聲,那誰也不知道兩種路線,哪個是對,哪個是錯!”
“老白啊,不愧是日報社的一把手,有見地!”張清揚放聲大笑,“敢問滄茫大地誰主沉浮?我主沉浮!”他不禁想到了這句名言。
白向前那一刻動容了,他從張清揚的臉上看到了激情和堅韌。
“老白,你選擇支持了我,是否支持我對國企改革的指導意見?”
“沒錯,省長,我對您和馬書記個人都沒有看法。我曾經是平城的市委書記,我深知國企的問題嚴重,曾經改了多少年,可就是改不成功,問題就在於思想!這次我支持您,就是支持您的思想!”
張清揚滿意地點點頭,說:“那你能否以日報社一把手的權威發表一篇文章?”
“這個……”
“當然,我不強求你。”
“我寫!”白向前拍了下桌子:“反正也得罪他了,他要拿下我就拿下吧,老子在退下前也要幹點實事!”
“嗯,我要告訴你,雙林省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你還是日報社的一把手!”張清揚緊緊握著白向前的手。
白向前離開後,孫勉走進來匯報道:“省長,雷恩已經在準備了。”
張清揚看了眼時間,說:“還有兩個小時呢,吃完飯就過去。”
張清揚經過權衡利弊,最終同意了《世界經濟時報》的首席記者雷恩對他專訪的請求。他本來是不想出這個風頭的,可是現在馬中華已經利用到了國內的媒體,他隻能在國際上豎威信了。
“冉總也安排好了。”孫勉適時地提醒道。
張清揚一拍腦門,苦笑道:“怎麽把這件事給忘了!”他在同意專訪的同時,也同意了冉茹請他吃飯的要求。
“省長,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孫勉遲疑道。
“說吧。”
孫勉微笑道:“我總感覺這個冉茹……有點危險。”
“危險?何以見得?”
“說不好,就是一種感覺,這個女人太神秘,連身份都不願公開,肯定有些問題。”
張清揚點頭道:“分析得很準確!”
“那……”
張清揚微笑道:“你小子其實是想問我為什麽接受她的邀請吧?”
孫勉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發,那點心思在省長麵前,實在無法隱瞞。
張清揚解釋道:“因為我想了解她,所以就要和她接觸,另外,她不是想投資雙林省嘛,我是一省之長,總不能當她是空氣吧?”
孫勉點點頭,他相信領導肯定有道理。
在路上,張清揚接到了李小林的電話,雙林省鬧出這麽大動靜,貴西的喬炎彬也不能閑著,貴西原本就思想落後,所以各個階層都表示出了對張清揚的批評意見。喬炎彬雖然沒有直接表明,但貴西的報紙卻旗幟鮮明地介紹了貴寧市最近對老國企的扶持力度,用意不言自明。
冉茹的請客地點選在了一家法式西餐廳。她盛裝出席,一身白色的抹胸小白裙,很好地將豐滿的胸部凸顯出來。她見到張清揚,起身相迎。
“張先生,感謝您賞臉!”
“冉小姐,客氣了!”既然她叫自己先生,張清揚也就沒有叫她冉會長。
“請座!”
“請!”
兩人相視而坐,張清揚笑道:“為什麽選在這個地位,一般人請我吃飯,都是春湖賓館或者龍華賓館那種地方。”
“所以人家不是一般人啊!”冉茹癡癡笑著。
“嗬嗬……”
“我知道您和其它領導不同,也許這裏更適合我們今天的談話。”冉茹環顧四周,完全是純粹的法式裝修風格。
“你是請我吃飯啊,還是找我談話?”張清揚饒有興趣地問道。
“小女子可不敢當。”冉茹掩著小嘴輕笑,美胸輕輕顫抖著。
張清揚接著說:“不過你說得沒錯,這裏確實很舒服。”
冉茹揮手叫來侍者,微笑道:“張省長,請點單吧!”
“你先請。”張清揚推讓了一下。
“你是客人。”
“我很少吃西餐。”張清揚厚著臉皮說出了自己不先點單的原因。
冉茹忍住笑意,說:“那好吧,”拿起菜單點了幾樣招牌菜,又微笑著問道:“上次我在這家餐廳吃過,感覺有幾樣菜不錯,要不幫您點了?”
張清揚點點頭。冉茹便做主幫張清揚點好了。
侍者接過菜單,心裏對張清揚充滿了鄙夷,臉上卻掛著微笑。
第一道冷盆菜很快就上來了,是沙丁魚。張清揚當然不是第一次吃西餐,今天表現得像個白癡,自然是有意為之。
冉茹也不揭穿,問道:“味道怎麽樣?”
“挺不錯的。”
“嗬嗬,你喜歡就好!”冉茹得意地笑了。
菜一道道上來,兩人隨意地聊著,冉茹並沒有談到正題上。直到主菜上來,冉茹才擦了擦嘴,說:“最近國內政壇的局勢似乎對您很不利?”
張清揚也擦了擦嘴,道:“看來你對國內的政治很關注?”
“確切地說,我對你很關注!我認真地看了大堆的材料,得出一個結論!”冉茹煞有介事地說道,從一旁的包中掏出一大堆爭論國企改革的報紙。
“哦,什麽結論?”
“你要被馬中華打倒了!”
“哦,為什麽那麽肯定?”張清揚笑了。
“我了解你們的政治,每次在思想上的爭論,或者有政治路線上的分歧,肯定就會有人成為犧牲品!”
“你認為我是那個犧牲品?”
“中央沒有表態,就是最有力的證明!”冉茹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張清揚低下頭,沒有說話。
冉茹接著說道:“從改革開放的方針提出來之後,大陸官方已經發生了好幾次路線、方針之爭,每一次都會有一批人成為犧牲品,而這些人往往都是一批年輕、激進份子。”
“你錯了!”張清揚猛然間抬頭,“我承認你對我們的政治有一定的了解,但並不了解本質。你剛才說的與事實完全相反,改革開放的方針提出來之後,受到了一些老思想的反對,可是鄧公南巡之後,最終勝利的是那些被稱為激進的思想!”
冉茹搖頭道:“但是現在鄧公已經不在了,最近幾年對國有資產流失的批評一直都有,這次雙林省的形勢把國有流失現象推到了一定的高潮,無論怎麽說,你難逃其咎!”
張清揚苦笑道:“冉小姐的意思,我是在劫難逃了?”
“沒錯!”
“唉,那我還是主動辭職吧!”
“那到不必,隻要有我的幫助,我相信你就會站在不敗的一方!”
“你有那麽大的能力?”
“當然,你信不信,我可以馬上將那些保守思想批的一無是處?”
“我信,那是現在還不需要你的幫忙。因為……我也有能力。”張清揚盯著冉茹的眼睛,充滿了自信。
“你難道不需要朋友?”冉茹失望地問道。
“我當然需要朋友,但我不想和危險份子交往,那會害了我自己。尋求你的幫助,也許我會付出更多!”
“我不要求你付出什麽,你知道我隻有一個簡單的要求!”
“那也不行,你有事可以對我說,我可以代為轉達。”
“這件事你無法轉達。”
“那我也沒辦法了。”張清揚攤開雙手。
“哦,對了,我聽說你一直都在偷偷的調查四維集團,是吧?”冉茹輕描淡寫地說道。
張清揚怔住了,隨後微微發怒,提高了聲音說道:“你在威脅我?”雖然他強裝振定,但心裏難免振驚。冉茹知道他在調查四維集團,那就表明她還知道更多的事情。
“哦,我不是那種人。”冉茹優雅地笑了,“或許我可以幫你。”
“謝謝,但是我不需要。”張清揚盯著冉茹的眼睛:“沒有任何人可以和我交換條件。冉小姐,對不起,專訪就開始了,外國人是很守時的,我先走了。”
冉茹不服氣地站起來,望著張清揚的背影狠狠地跺了下腳,小女人般地說道:“太沒風度了!”
張清揚走出餐廳,接到了劉遠山的電話。父親勸告張清揚小心,他說:“上層的意見也有些動搖,這次的爭論出乎了中央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