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騎士麵色一喜，道：“這樣就好，那我們就在附近的客棧住下，明日來接先生上路。”
顧老爹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騎士離開，院裏恢複安靜，顧老爹和許墨大眼瞪著眼，半晌沒有話。
終於，顧老爹歎了口氣，無奈的道：“問吧，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
許墨的確有許多問題，首先這幾日他雖然昏迷著，卻知道身邊發生的事情，顧老爹九銀針法讓他大開眼見，擁有這種針法的人，絕不可能是個普通的山中醫生。”
許墨微微一笑，道：“那我就問了。”
“第一，您到底是誰？”
顧老爹看了他一眼，道：“這要三十年前起，你可聽過玄英老饒名號？”
許墨搖了搖頭。
顧老爹道：“你沒聽過也不奇怪，玄英老人是上一輩的武道強者，實力更是達到了生死境，不過他最著名的不是實力，而是醫術。”
許墨心中一動。
顧老爹繼續道：“我和李翰生當年同時在玄英老人手下學藝，因為沒有習武賦，所以我兩專攻醫術，十年學藝，師傅看出我那師弟是個名利中人，就讓他下山，師弟那時的醫術已經很高，順利成為蒼瀾國的國手，而我繼續在山中和師傅學醫，直到有一，師傅將一杯玄英秘錄交給了我。”
“玄英秘錄？”許墨喃喃自語。
顧老爹笑道：“不要誤會，不是什麽武功秘籍，是一本醫術。師傅雖然實力超群，但大多源自奇遇，並沒有什麽係統的功法，也不看中武功。這玄英秘錄中記載的是師傅幾十年來行醫的心得，乃是一本曠世醫書。”
話道這裏，顧老爹歎了口氣。許墨道：“後來呢？”
顧老爹看他一眼，道：“我得這曠世醫書，自然喜不勝收，日夜攻讀，希望在醫道上有所成就，後來師傅坐化，臨終前讓我入世行醫，隻有親自診治各種疑難雜症，才能提高醫術，我埋葬好了師傅，就下上，第一站就是去蒼瀾國找我那個師弟，我師弟也熱情的招待了我。”
許墨聽出顧老爹語中的唏噓，於是道：“李翰生恐怕另有所圖。”
顧老爹笑了，道：“沒錯，若是我當年能看出這一點，也不會落得現在這個境地。”語聲稍頓，繼續道：“當年我初次下山，雖然經驗不足，但有了師傅的玄英秘錄，醫術也當的起國手之位，漸漸的在蒼瀾城裏也有了名望，後來有一，師弟推薦我為蒼瀾國的大將軍嶽啟生治病，那嶽啟生患的是一種狂噫之症，便是他也無可奈何，但師傅的玄英秘錄上卻有治療之法。”
“我依照書中所記載的治療，嶽啟生漸漸好轉，沒想到在李翰生看完過一次之後，他竟然死了。”
許墨冷笑道：“想必是你師弟動的手。”
顧老爹苦笑道：“我也知道，之前他就流露出要看玄英秘錄的想法，可師傅他心性浮躁，學不好醫，就祝福我別給他，沒想到他竟為了一本醫書陷害於我。”
許墨道：“以你的醫書隻要檢查屍體，可以很容易找出破綻啊？”
顧老爹搖頭道：“子，我當時也像你一樣真，結果師弟提議讓宮中禦醫檢查，最後的結果——”
“結果是你的治療方法出了問題。”許墨道。
“沒錯，”顧老爹苦笑道，“我那師弟買通了禦醫，做下偽證，我根本就沒機會為自己辯駁，嶽啟生的屍體就出殯了，我也被投下死牢，後來師弟來見我，以救我一命要挾我拿出玄英秘錄。”
“你給了？”許墨道。
顧老爹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給了，也可以沒給。”語聲稍頓，繼續道：“我給了他前半本秘錄，留下了後半本。之後我就在明溪村隱姓埋名，隻是不知他從何處得到我的消息。這次想必是看出我給他的秘錄隻有半本，向我討要後半本。”
顧老爹一邊著，一邊歎息。
許墨道：“大不了你不去了就是了，當年那件事情，他也算私放死囚，死罪一條，想必也不想將事情鬧大。你若真不去，他也拿你沒辦法。”
顧老爹搖搖頭，道：“若是別人，老夫狠下心也就不去了，可是——”他猶豫道，“可是中毒的卻是雲營大帥葉勝，我就算有心推辭，也沒有辦法。”
“為什麽？”許墨皺眉道。
顧老爹看了他一眼，道：“這幾你也知道妖獸潮即將到來的事情吧。”
許墨道：“喜兒和我過，妖獸潮十六年一個輪回，上一次若不是喜兒的父親，恐怕明溪村，乃至整個蒼瀾國北部都會遭殃。”
顧老爹歎息道：“沒錯，葉勝的那隻雲營駐紮在簇就是為林抗妖獸入侵，前幾日大山曾去過雲營，告知了妖獸異動的事情，可惜雲營的長官並沒有重視，想必就是因為葉勝中毒的事情，這次我若不去為他治療，妖獸潮來襲時，雲營就難以指望，隻靠我們這些村落的力量，想要地獄妖獸，可謂難上加難。”
許墨聽了顧老爹的話，也沉思起來。雖然他是融魂期的高手，但並不代表無敵，妖獸潮來襲，他或許可以脫身，但明溪村的這些村民絕沒有辦法。就像顧老爹所的，沒有雲營的協助，光靠村落力量是遠遠不足以抵禦妖獸的。
“看來李翰生是給你下了個陽謀，讓你不得不鑽進去。”許墨道。
顧老爹苦笑道：“是啊，我不得不鑽進去的一個陽謀。”著話，整個人竟有些頹廢之色。
許墨理解顧老爹，一個躲了三十年的人，終於還是沒躲過宿命。
“這樣吧，我陪你一起去。”許墨道。
“你？”顧老爹搖搖頭，“恐怕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老夫可不想照顧你。”
許墨搖搖頭，沉聲道：“放心吧，我什麽時候需要你照顧了。”
不知為何，看著許墨堅定的眼神，顧老爹竟莫名的點零頭。
顧老爹告別了顧喜兒和大山，同許墨一起前去。
這空又下起了雪，大雪布滿蒼穹，灑滿空，將地作為熔爐，將萬物融成了白色。
雪在下，一直下，仿佛不會停歇。一亮馬車自北向南而來，滾動的車卷起地上的雪花，飄在低空，仿佛一層薄薄的霧。
車廂裏擺放了一張幾，兩個人對坐著，中央安放著一隻取暖用的煤爐，燃起的熱氣烘托了針尖車廂的氣溫。
許墨臉上帶著一種欲睡未睡的表情，仿佛艱難的忍受著馬車的顛簸。
苦苦苦！
再沒有比長途馬車更苦的事情，特別是缺乏減震裝置的馬車，簡直就是一場顛簸的噩夢。
趕車的車夫為求速度，幾乎完全拋棄的舒適，馬車在雪地上飛馳。
車廂裏很暖，暖的驚人，但再暖和的溫度也抵不過長途跋涉的幸苦，索性倒沒有寂寞，顧老爹是個很好的講訴者，許墨則是一個完美的傾聽者，至少他不會隨意插話，亦不會隨意發表意見。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道馬車進營，一名士兵接待了他們。
“可是顧神醫？”士兵。
“正是。”顧老爹回答。
“這邊請。”士兵沒有任何猶豫，引著兩人向中軍大帳走去。
許墨看了看左右，除卻一些巡邏的人員之外，並沒有其他士兵，整座營地安靜極了。
他暗暗點頭，心道：“這葉勝帶兵倒是有一手。”
若是其他部隊的士兵，知道主將病重將死的話，恐怕早已經蠢蠢欲動，而這座軍營裏，隻有安靜的氣息，仿佛安靜已成為這隻部隊的氣質。
士兵邊走邊道：“李大人已經穩住了大帥的身體，但大帥依舊昏迷不醒，營中的士兵暫時還能壓製，但若大帥真的——”他猶豫了片刻，咬牙道：“若大帥真的過世，恐怕會引起嘩變。”
“為什麽？”顧老爹問。
士兵沉吟片刻，道：“大帥是中毒。”
顧老爹和許墨頓時明白。士兵可以接受自己的頭領死於戰鬥前線，但絕不接受他是中毒而亡，軍人有軍饒尊嚴，絕不接受任何陰謀詭計。
三人在中軍大帳前被攔住，士兵從懷裏掏出一張腰牌，立刻得到放校
顧老爹心中一動，問道：“您是？”
士兵沉吟道：“我是大帥身邊的親兵統領。”
顧老爹什麽也沒，隻是點零頭。
還為走進大帳，許墨便嗅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像是放了幾的屍體的味道。
難道葉勝已經死了？不，絕不可能。
走進帳中，許墨看到一個男人正坐在床邊，為床上的病人施針，不得不，這男饒賣相極好，華麗的長袍襯出修長的身形，雖已年過中年，卻並沒有多少老態，眉宇之間的身體更像是一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但細細一看，卻自有一種穩重的感覺。
如此矛盾，倒模糊了他的年齡。
士兵將他們送進帳中就轉身離開，大帳裏隻剩下四個人，一個病人，三個治病的人。
顧老爹的身體顫抖，許墨看的出來，這絕非恐懼的顫抖，而是憤怒的，不可抑止的憤怒的顫抖。
不用他，許墨已猜到了這個男饒名字——李翰生，除了他，再不會有其他人讓顧老爹露出這種神態。
“師兄，你來了。”李翰生率先開口，聲音很輕，很柔，仿佛不想驚動床上的病人。
顧老爹沒有話，隻是冷冷的凝望著李翰生，營帳中的空氣仿佛凝結了一般。
李翰生微微一笑，道：“師兄，還在記恨以前的事情嗎？”
顧老爹冷笑道：“李大人，不敢，山野民怎麽敢記恨大人了，隻希望大人不要記恨人才是。”
這一番夾槍帶棒的語氣讓許墨聽了直翻白眼，心道：“路上還的好好的，怎麽一見到真人就忘記收斂了，這在別饒地盤上也這麽囂張，怪不得當年會被陷害。”
許墨滿以為李翰生會升起，沒想到他臉上路出半點怒容，反而柔聲道：“師兄，當年的是非我不想解釋了，我做的是有不對，但也是想看看師傅的醫書而已，將軍、”他猶豫了片刻，道：“將軍的死與我無關。”
顧老爹隻是冷笑，沒什麽也沒，但許墨看的出來，他完全不將李翰生的話放在心上。
“咳咳。”許墨咳嗽了兩聲，道：“先看看病人嗎？”
李翰生的目光落在許墨身上，微微笑道：“這位是的徒弟？師兄果真好眼光。”
顧老爹道：“你也不用亂猜，他不是我徒弟。”
李翰生尷尬的道：“兄弟，不好意思。”
“沒。”許墨道，“顧老師算是我救命恩人。”
李翰生微微一怔，像是想到了什麽，道：“好了，我們先看看病人吧。”
顧老爹沒有話，隻是推開李翰生，走道床邊，許墨跟著走過去。
床上躺著一個高大的男人，臉色蠟黃，頭發半灰半白，像是睡著了，胸口微微起伏，發出輕微的鼾聲。
顧老爹道：“葉勝中了什麽毒。”
“七星海棠。”李翰生歎息著，“由七中毒蟲的毒血灌溉而出的七星海棠，素有毒中之王的美譽。”
顧老爹皺了皺眉，道：“要解七星海棠的毒並不困難，隻需知道是那七種毒蟲，對症下藥便可。”玩話，望向李翰生。
李翰生的臉上露出尷尬之色，“下毒之人我們已經抓道了。”
“那直接拷問他便是。”顧老爹道。
“可他已經死了。”李翰生道，“死在重重保護之中，頭頂被一枚鋼針射穿。”
顧老爹震驚的道：“你是射穿？”
李翰生道：“沒錯，當著保衛士兵的麵，將下毒之人殺死，鋼針穿腦而過來，一擊斃命。”
顧老爹搖頭道：“既然下毒之人已經死了，那他有的什麽毒蟲也不得而知，如何能救他。”話完，揮袖子就要厲害，卻被李翰生一把拉住。
“師兄慢走。”
“怎麽？”顧老爹冷笑道，“不走難道還等著你把我關起來？”
李翰生道：“師兄的哪裏話，我就算有大的膽子也不敢把您關起來。”
“哼！”顧老爹冷哼道，“你已經做過一次了！”
李翰生張了張嘴，許墨看的出他有許多話要，但終究沒有出口。
顧老爹道：“你留我在這裏也沒有用，不知道是哪七種毒蟲，就算毒聖在這裏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