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出乎意料
這句話,讓廉矜文握著畫筆的手驀然緊了一下,她的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到國外去進修,她從來不會去想這些事情。
半響,見克萊爾還眨巴著眼睛,盯著她,固執地等她的回答,廉矜文自嘲地勾勾嘴角,“我連個正經的大學都沒上過,還怎麽去國外進修啊。”
首先,語言的交流就是一個大問題。
而且她也沒有那麽大的精力再去折騰了,小半輩子都過去了,她一直渾渾噩噩地,從來沒有為自己打算過,似乎總是為別人而活。
現在讓她拋棄這一切,掙脫束縛到國外去,對於她而言,就是天方夜譚。
“隻要你想,這些都不是問題的。小文,你真的很有天賦,別浪費你的才華,在這裏你的確也能做出一番成績,但是太有局限性,你不該這輩子隻在這裏的。”
克萊爾目光坦誠,那雙幽藍的眼眸裏泛起波紋,似乎有一種奇異的力量,引得人不斷地往下墜。
盯著她的臉,廉矜文心裏似乎有著一陣震動,眼裏微微有些失神。
從沒有人對她說過這些話。
“謝謝你,克萊爾,我想大概以後我會考慮的。”廉矜文嘴角掛著一絲淺笑,很感激克萊爾能夠賞識她。
聽見這話,克萊爾滿意地衝她笑了笑。
她是該為自己考慮的,在她踏入這一行的時候,她也想過自己設計的珠寶能夠被更多人知道。
誰不願自己的作品,被大眾接受,喜歡,甚至是成為廣為流傳的經典。
開車回到了翟家別墅,廉矜文隻覺得忙碌了一天,累的眼皮都睜不開了。
坐在車子裏,困的隻打嗬欠,不過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眯了一會兒而已,便混混沉沉地睡了過去。
睡的迷迷糊糊的,她感覺到身上有點涼颼颼的,特別是胳膊上,寒意滲骨,她下意識地抱了抱胳膊,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當打開車門的時候,翟邱臨便看見廉矜文靠在駕駛座上,雙手環著胳膊,閉著眼睛睡的正熟,睡顏恬靜,纖長的睫毛在逛街白皙的臉頰上投下一小塊陰影,眼下有些青黑之色,看起來疲憊不堪,讓人不忍心打攪。
他的臉色沉了沉,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廉矜文的臉蛋,似乎要把她盯出一個洞來。
這女人也真是夠可以的。
都已經到了家門口,都不願下車走幾步去睡覺,居然在車子裏都能睡著。
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翟邱臨雖然心裏滿是抱怨,但那目光卻顯得十分溫柔寵溺,見她冷的蜷縮著身子,漆黑的眸色動了動,伸手將西裝外套脫了下來,輕手輕腳地搭在她的身上。
正打算伸手將她抱起來,誰知道廉矜文突然警覺地睜開了眼睛。
那一刹那,所有的乖巧溫柔似乎都消失不見,像隻渾身炸毛的小獸。
感覺到身側有道溫熱的氣息靠近,廉矜文幾乎是瞬間睜開了眼睛,戒備地瞪著眼前的人,目光淩厲。
“你幹什麽?”
但她看清是翟邱臨的時候,愣怔了一下,自然也看見了他伸出來的手。
這是打算抱她,還是打算把她推醒。
廉矜文心裏驚疑不定,不過怎麽看,翟邱臨也不可能這麽好心啊。
難道他又在打什麽壞主意,心懷不軌。
觀察著她臉蛋上的情緒變化,那靈動清澈的眸子轉了幾轉,和她在一起這麽久,翟邱臨自然也猜出來幾分,他的臉色不變,視線灼熱地盯著她,一副明知故問的樣子。
“別多想,我隻是打算提醒你一下,在這裏睡會感冒。”
看來自己是自作多情了不是,廉矜文反應過來,眼睫垂了垂,輕輕地應了一聲,“哦,我就打算眯一會兒,誰知睡著了。”
說完之後,廉矜文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她吸了吸鼻子,還真是不經凍身子骨差到這地步了,不過了睡了一會兒,居然還有些感冒了。
許是車門開著,冷風嗖嗖地從旁邊刮來,在這空曠森冷的地下室,越發讓廉矜文感覺到冷。
她揉了揉睡的迷糊的眼睛,動了動僵硬的胳膊,打算從駕駛座上起來,這才看見身上似乎披著一件衣服。
抬頭的時候,發現翟邱臨隻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衣服的扣子一絲不苟地扣到了領子上,顯出幾分禁欲氣息來,配著那張俊臉,越發地攝人心魄。
見翟邱臨直勾勾地盯著她,他的眸色極黑,黑沉沉地讓人難以捉摸。
廉矜文有些不自然地撇開了眼睛,將西裝從身上拿了下來,遞給翟邱臨。
“謝謝。”她的聲音很小。
可是,翟邱臨並沒有伸手去接外套,依舊定定地看著她。
空氣中有幾分尷尬的氣息。
不明白翟邱臨到底是想幹什麽,不過那眼神她倒是很熟悉,心裏一陣慌亂,她索性將衣服塞到了翟邱臨的手裏,而後慌不擇路地下了車,往別墅走去。
“亦笙今天來別墅的事情,我事先也不知道,不過不會有第二次了。”翟邱臨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在空曠的地下室,顯得十分響亮。
廉矜文的腳步頓了頓,眼裏神色異樣。
翟邱臨這算是在給她解釋嗎?
看著她的背影堅決,翟邱臨的目光閃過一抹沉思,剛剛他可沒忽略廉矜文臉蛋上的一抹紅暈。
“我知道了。”她淡淡地應了一聲,而後抬起腳往別墅走去。
就算翟邱臨不解釋,她也不會再胡思亂想了,如果他不提,她可以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畢竟夫妻一場,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明白。
坦蕩的人反而不用解釋,除非心裏有鬼。
可是,翟邱臨到底在想什麽,她就不得而知了,不過秦亦笙的目的是什麽,她可清楚地很。
回到了臥室,廉矜文靠在門邊,回味著地下車庫剛剛翟邱臨的那個眼神。
似乎一瞬間,又回到了許多年前。
那時候兩人之間還沒有隔閡,沒有那些家族利益牽扯,如果能夠順利發展下去,她在想,大概和翟邱臨也會有一個不錯的結果。
隻是造化弄人,命運早在還沒覺察的時候,就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相知相識,最後漸行漸遠。
翟邱臨會不會也會時常想起那段日子,想到這裏,她自嘲地勾了勾唇。
大概是不會的。
那段日子,對於翟邱臨而言,可謂是人間煉獄,他經受了那麽多的折磨,又如何會回想起來。
她可以感覺到翟邱臨眼神裏的恨意,冰冷刺骨。
翌日,正好是周末。
忙碌了這麽些日子,終於有機會好好休息一陣,廉矜文如何能放過這個機會。
隻是生物鍾在這個時候十分靈敏,她醒了過來,聽見臥室門外響起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愣愣地聽了一會兒,不用想,也是翟邱臨起來了。
不一會兒,腳步聲似乎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她屏住了呼吸,但隻是一小會兒,便遠去了。
她迷迷糊糊地閉著眼睛翻了個身,將自己裹進了溫暖的被窩裏,打算睡個回籠覺。
桌子上的手機嗡嗡地響個不停,催命一般,廉矜文被吵得腦袋都快炸了,眼皮掀了掀,大早上的被人吵醒,自然有一些起床氣。
她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手機,隨後按下了接聽,“喂,誰啊?”
電話那端似乎沉默了一下,隨後傳出來曲貞嫻有些抱歉的聲音,“小文啊,大早上吵到你睡覺了吧。”
“媽。”廉矜文聽見她的聲音,反應過來,趕緊叫了一聲,又將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屏幕確定了的確是曲貞嫻打過來的,她晃了晃腦袋,語氣收斂了一些開口說道:“媽,這會打電話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你和邱臨好久都沒回來了,正好自家莊園的果蔬成熟了,想讓你們回來一塊去轉轉,正好散散心。”
聽著曲貞嫻的話,廉矜文用另一隻手揉著額頭,可能是睡的有些太久了,腦袋發暈。
對於曲貞嫻的要求,她一向不大拒絕,而且曲貞嫻的意思不言而喻。
總是極力地想要他們培養感情,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這麽多年了,始終如此。
想了想她開口說道:“要不等會我問問阿臨,看他什麽時候有時間,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一塊回去。”
話筒裏,曲貞嫻連連答應了幾聲,隨後掛了電話。
看著手機屏幕黑掉,廉矜文坐在床上,腦袋裏空白一片。
她可不認為翟邱臨會有時間。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時間點,說不定,翟邱臨早就出門了。
睡的也差不多了,腦袋裏也清醒了不少,廉矜文從床上爬了起來,簡單地洗漱了一下,便下樓去吃早餐。
當她進了餐廳,看見坐在餐桌另一邊的翟邱臨的時候,著實吃了一驚。
“你怎麽還沒走?”
她下意識地將心裏想說的話說了出來,說完之後,這才有些懊惱地咬了咬唇。
可惜出口的話收不回來。
聞言,翟邱臨眼皮掀了掀,抬眸看著她,語氣明顯有些不悅,“你很不希望看見我。”
“不是的。”廉矜文小聲解釋了一句,她可不想大早上的就和翟邱臨兩人劍拔弩張,搞得火藥味十足,她的眼眸轉了轉,閃過一抹狡黠,“哦,剛剛媽跟我打電話了,說是讓我們一塊去什麽莊園。”
莊園的名字,曲貞嫻也沒說,她自然也沒心思去問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