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臨時工
事情發展到了這個情況，這個麵試已經沒有繼續下去了必要。一頁紙就能看出這麽個大問題，那他們需要考核的東西也都沒有了意義。
當然，以上隻是按照常理進行的推測。如果他們堅持要把流程走完，胡楊也不會有任何異議。
而結果是，他們象征性提了一個問題。胡楊隨便的回答了一下，然後結束了這次充滿了意外的麵試。
秘書把胡楊送到門口，說道：“請胡楊同誌先到外麵等一下，我們討論之後會宣布結果。”
可以明顯感覺到，這位秘書對胡楊說話的語氣比之前好了很多了。不光胡楊感覺到了，其他三個人也都感覺到了。
於是胡楊同樣明顯的感覺到了來自三人不善的注視。
一牆之隔，小會議室裏正在進行對四個人的講評和投票。對前三個人的看法，基本沒有什麽分歧。政審都合格，業務能力水平相當的，最後因為性別問題才拉開了差距。
按照一般的慣例，為了體現我國在男女平等方麵做出的努力。除了特殊部門，必須有一定比例的女性。
計生、婦聯這樣的部門不用說，像後勤和統戰以前也基本上都是女性為主。
到了胡楊這兒，問題就是來了。從專業水平來說，自然是沒有問題的。所以問題都是在專業能力之外。
胡楊的年齡成為了第一個討論的問題。這倒不是偏見，談問題總是要從小的輕的開始。包括提出這個問題的人在內，大家都知道以胡楊的專業能力而言，年齡肯定不是一個問題。
但是，作為一次有記錄的嚴肅會議。不能隨便的忽視一個如此明顯的問題。哪怕這個問題兩句話就能解決。
年齡之後就是政治背景、工作態度，最後才是專業能力。而胡楊因為專業能力的表現，在四個人中顯得尤為突出。
但最後表決之前，周安雄終於有了動作。
咳.……
其實大家也都在等他出聲。畢竟一開始主動“認”了親，還能真一點說法都沒有麽？
周安雄從自己的公文包裏抽出一張紙：“這是早上分局開出的情況說明。是關於昨天發生在該局轄區內的一次群體事件。最後定性是普通的打架事件，參與打架的五個人都已經被拘留。但值得一提的是，胡楊同誌也參加了這次事件。”
打架鬥毆這種事，可以說是大事，也可以說不算啥。這就是看你從哪個角度去說。而在此時此地，屋子裏的這幾位更多的是現在思索，周安雄這時拿出這張紙的意思。
這弦外之音大家都明白。
原來一開始主動提出不參與討論，並不是為了避嫌，而是一招漂亮以退為進。
試想，如果是由胡楊提出周雄安應該避嫌。那此時再拿出這份情況說明，那意味就完全一樣了。周安雄果然名不虛傳。
蓋著紅戳的情況說明在幾個人手中傳閱。周安雄沒有絲毫的誇張和演繹，全部都是事實。
最後這張紙停在了秘書的手中。負責會議記錄的他，需要把這份資料記錄在案。
原本胡楊在這次打架事件中，並沒有留下任何可記入檔案的記錄。但周安雄在此時拿出這張情況說明之後，胡楊就會和這件事還有這次會議一起記錄在案了。
咳.……
周安雄又從公文包裏拿出了另一張紙：“另外，據我了解胡楊同誌，不僅在冶金局擔任科員。同時還在一家名為華夏科技的私營公司中擔任職務。這次打架事件中被拘留的人中，也同樣有華夏科技的在職人員。”
···
···
十幾分鍾後，四個人被叫進了小會議室。胡楊的目光掃過屋內幾個人，最終落在的周安雄的臉上。
都是曆練已久的，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多少都是有一點的。但唯獨這周安雄，臉上多出了些許不易覺察的微笑。
胡楊從這笑意中沒有品到任何一點善意。他一定是做了些什麽。
接下來宣布結果中，隻有那個女同誌通過了麵試。她當即表示自己一定珍惜這次機會，並努力工作以不辜負領導的.……
在她激動表態之後，田震也代表組織對兩個男同誌進行的安撫和鼓勵。
為什麽是兩個？因為這其中並不包括胡楊。
兩個男同誌離開之後，胡楊知道終於輪到他了。
田震說道：“胡楊同誌，你的專業能力給我們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你的個人問題，不得不讓我們慎重的考慮對你的工作安排。”
雖然這話說的挺委婉，但胡楊立刻就明白背後的意思。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所謂個人問題，那就肯定是與昨天茬架有關。打架這事可大可小，但用來攪黃一次工作調動肯定是夠了。
田震說道：“組織上綜合考慮之後，決定不從冶金局借調你到我部工作。”
胡楊點頭表示明白：“感謝組織對我能力的肯定，那我就……”
就在胡楊準備告辭的時候，田震突然說道：“等一下，年輕人別那麽心急。”
意外！
不僅胡楊感到意外，所有人都感覺很意外。這就是剛剛討論出的結果，田震副部長此時要等一下，這是要等什麽？
所有人中最意外的還是周安雄。在他看來，胡楊出局已經塵埃落定。實在是想不到為什麽田震還會開口叫住胡楊。
眾人意外的神情，胡楊都看在眼裏。讓他知道意外的不光是自己。最重要的是那個前一刻還在微笑的人也是同樣如此。
那種仿佛被人突然挨了一拳的樣子，真是讓人印象深刻。
從眾人的表現中不難猜出，這個意外的製造者就是這位田震。這個等一下，似乎就是他一個人的決定。
胡楊看向田震副部長：“部長同誌還有什麽指示。”
“不是指示，是一個提議。”
胡楊一愣，說道：“我會認真考慮，您的提議。”
田震副部長說道：“好，這種態度是對的。首先有幾個問題，我需要再確認一下。”
胡楊點頭。
田震副部長：“我聽說你精通日語和英語。俄語和德語也都有不錯的水平。精通到什麽程度？不錯到什麽程度？”
胡楊敏銳的抓住了一個關鍵詞“我聽說”。主語是我，不是我們。聽說是聽誰說。肯定不是在座的人，那又是誰？
短暫的思考之後，胡楊說道：“德語，日語，英語都可以閱讀翻譯專業資料。俄語一般交流沒問題，但到不了專業的程度。”
除了周安雄早知道這些之外，所有人都表現出了不同程度的驚訝。在一般人看來，所謂精通就是聽說讀寫都可以。但胡楊的意思是，三種都能達到能翻譯專業資料的程度。這可不是一般的精通，這是更高一級的專業。
隻要知道，即使是在他們這樣的部委級國家機關裏，能夠做到一門精通的人才都不算太多。而眼前這個二十歲的小夥子，卻能同時三門達到專業級。
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騙人的！
尤其是那個沒有離開的女同誌。她完全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她用了十幾年時間學習一門外語，才有了現在的水平。她不相信一個比他小了將近十歲的年輕人，可以比自己強出這麽多。
如果不是有這麽多領導在場，她肯定要第一時間拆穿這個年輕人的瞎話。
田震點了點頭，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那意思好像就是認可了胡楊的說法。
魏寶剛卻在這時說道：“部長，這個是不是要驗證一下。這個年紀同時精通四門外語……會不會有些誇大的成分。”
這還並不是魏寶剛站隊周安雄，而是單純對於一個他認識之外情況提出質疑。說到底，他還是一個搞技術的。即便身份是一個官員，對這種專業方麵的也是吹噓也還是最反感的。
田震說道：“驗證是肯定要做的，但先不急在一時。”
屋子裏級別最高的領導已經做了明確的指示，自然不會再有人提不同意見。
田震直截了當： “你不是在華夏科技有限公司任職？”
胡楊沒有隱瞞：“是的。”
田震進一步：“昨天在延慶的打架事件，你有沒有參與？有沒有動手？”
胡楊幹脆的說道：“有參與，沒有動手。”
田震副部長點點頭：“好，那麽接下來就是我的提議。因為你的個人問題，我部不能借調你到我部工作。
所以我希望你能暫時離開冶金局和華夏科技公司。然後以個人身份臨時加入第二機械工業部工作。”
這個提議著實不在胡楊預料之中。愣了半天之後，胡楊才開口說道：“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這就是臨時工？”
田震微微一笑：“放心，所有工資和待遇都參考我部正式在編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