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棄
在無盡的歲月當中,這片大陸之上湧現了無數人傑,他們驚豔了一個個時代,共同繪製了一部部恢宏磅礴的曆史畫卷。
同時,正如大浪淘沙,更多的人被掩埋在曆史的長河之中,化作塵與土,永遠被世人遺忘。
然而,在這曆史之書上,總有那麽幾個名字是不朽的,他們創造了屬於自己的時代!
器至尊,白宏,萬年以來唯一一個踏入至尊境的存在。
當今世上,聖人少見,何況至尊?
那是一個不可企及的境界,天下無敵,壽與天齊,成就不死不滅!
所以,當中年人說自己已隻是一縷殘魂之時,陸千柔無論如何都是無法相信的。
作為大陸萬年來的唯一至尊強者,這片天地還能有什麽能夠威脅到他的呢,除非……他自己!
陸千柔心中一驚,卻聽白宏的聲音再次傳來:“她和你一般聰慧,你能想到,她又如何猜不到?隻是她不願去麵對罷了。”
“器至尊前輩,這是為何?”
“你若能成長到那個層次,便就知道了,現在告訴你,沒有好處。”白宏淡淡道。
“前輩指的是至尊境?”陸千柔再次發問。
白宏點了點頭。
“前輩有所不知,自前輩成就至尊以來,大陸再無人進入這一境界了。”
“不一樣,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主旋律,既然生活在這片天地,就受到天地規則的影響。過去的萬年,就是天地規則蟄伏的萬年,是這片天地不允許有至尊存在。
而今萬年已過,可以預見,一個嶄新的時代就要來臨了,那將是一個可以比肩上古的昌盛時代!”白宏喟然一歎,似是感歎生不逢時。
這是一個大秘!石破天驚的大秘!
陸千柔心頭巨跳,器至尊說出的這番話看似隨意,但是其中的價值無可估量,這是一個至尊對這片天地窺探所得到的結論。
她強行抑製住了內心的震動,提出了一個疑問:“前輩既然說這萬年中天地規則不許至尊出現,可是前輩不就是踏入了至尊境,難道是與那個傳言有關?”
白宏看了她一眼,而後讚歎道:“你確實很聰明,能抓住問題的關鍵。不過,傳言畢竟是傳言,人的主觀臆測太多,不可全信。”
“請前輩指點。”陸千柔躬身請教。
“世人皆言器至尊為天棄之人,殊不知‘天棄者’亦可喚作‘棄天者’,棄了這規則,便可超脫。”
白宏話說的簡單,陸千柔卻無比心驚,棄天棄天,那可就是逆天,逆天者怎麽可能會有好下場?
“你的思想受天地禁錮太多,所以你這麽想自然也情有可原。不過,我的隕落可並非因為這個,我這樣的人,成就至尊後,天也再無法亡我,我恰恰是為了救天。”
“什麽,救天?!”陸千柔不由驚呼出聲。
“已經說的太多了,再說下去就會觸及天機,對你沒有好處。”
陸千柔訥然,這等層次的密辛的確非她能觸摸的,“救天”二字後麵包含著多少大隱秘,光是想想就讓人忍不住恐懼到顫栗。
“不過,終究有一天,你會接觸到的。萬年的氣運加持一世,還不是為了抵擋即將來臨的衰敗而做出的無奈之舉。”白宏輕語,接著又搖了搖頭,歎道,“說到底,我還是未能真正超脫。”
他這話說的不明不白,讓人匪夷所思,隻是陸千柔這一次沒有再開口詢問,因為這番話甚至已經足夠她受用一生,待到日後達到了足夠的境界,才會有去領悟和觸及的資格。
這可是一個“天棄者”,亦自稱“棄天者”的傳奇至尊,萬年最強者的論天言論,可以想象,這是一筆巨大的無形財富!
“等你回去後,將這些話也都告訴她吧,想必她能想通的。”
“前輩為何不自己去見她?”
白宏沉默,良久才道:“既然已經三千年未見,又何必再執著貪歡於相見,她自己沒有前來,隻是讓你來此,不也正是這個意思麽?”
“這麽久了,總是有些東西變了。”
陸千柔麵露訝色,隨即凝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再有,我此次現身不得長久,還有些事要做,雖然這天地欺騙了我,利用了我,但是身在天地間,總是要為它盡最後一分力。”
陸千柔再次心頭震動,白宏所說話語給她的衝擊是巨大的。
大陸億萬之眾,無不是為了自己而活,他們為了爭奪生存資料無時無刻不在勾心鬥角,相互殘殺著。反觀器至尊這個層次的人,他所想的卻是如何去救天,甚至可能已經為此付出了生命。
就在此時,器至尊手一招,將那石台上的第一個光團浮於手中,而後道:“這三滴真鳳精血,乃是邪鳳凰心頭血,算得上是本源之血,其中蘊含邪鳳意誌,先前它們感應到你的存在,妄圖篡奪你的身體,所以才會令你心神失守。”
陸千柔聽得此話,心中一陣後怕。
“你身懷純正的真鳳血脈,這邪鳳凰雖然被冠以邪字,但是他們的血脈與你同源,你若能煉化,會讓你的血脈之力提升許多。”
器至尊說著便從光團中攫取一滴精血,而後打了一個奇特的印記,才遞送到陸千柔身前。
“這其中的邪鳳意誌我一直沒有抹除,還是出於保存的考慮,現在我施加了一層封印,你將這意誌煉化,好處多於精血本身。至於這另外兩滴血,對你已無大用。”
“多謝前輩大恩!”陸千柔再次躬身致謝。
“算不上什麽大恩,這血本身就是贈予玄瑜,如今她的後人來取,也是應該。”
器至尊說著便又從光團中取出一滴血,又施了一層封印,直接投射於神凰劍劍身,才將劍拋回給陸千柔,又道,“好生善待此劍,凰靈複蘇之日不遠了。”
隨即他又抬手,陸千柔心中一驚,卻發現他的目標是肩後的胖黑。
胖黑驚恐的橫渡而來,落入器至尊的手中,他輕輕撫摸,眼中帶著柔意,而後手掌一翻,將剩下的整個光團囫圇打入了胖黑身體之中。
胖黑雙眼迷醉,站在器至尊的手中,立馬就歪歪扭扭起來,雙翅胡亂撲棱,像是在打醉拳,而後癱倒睡去。
“至尊前輩,不知道胖黑究竟是什麽種類?”陸千柔開口問道。
“胖黑?倒也形象。”器至尊莞爾,“它的來曆比較複雜,也算是鳳凰一脈,有返祖現象,而且血脈之力還遠在你之上,隻是體內封印太多,一時半會無法顯露出來。以後若是能照拂,還望你能照拂一二。”
陸千柔有些惶恐:“謹遵前輩囑托。”
器至尊手一揮:“好了,你就在此地煉化精血吧,這裏一月外界方才一日,且有法陣護你周全。”
陸千柔再次驚訝:“這是前輩煉化的先天洞府?”
“你果真見多識廣,比我這魯莽愚笨的徒兒強的多了!”
“徒兒?”這一次,驚呼出聲的不光是陸千柔,還有一直在旁仔細傾聽的寧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