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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蛇蠍美人

  玉長情一邊往東院走,一邊時不時看一眼跟在身後的人,心想難道侯飛身邊的人都這麽削瘦營養不良?


  “卑職田餘,在侯少卿手下任司直一職。”田餘態度不卑不亢又端正周到,這倒讓玉長情心中訝異,這人看起來比侯飛更像大理寺少卿。


  入夜時分,府中眾人早早安寢,玉長情便帶著田餘一人重新到湖邊轉悠了一圈,他觀察的很仔細,一草一木一塊石頭都不放過。


  還別說,他這麽仔細的搜索真有些用處,在水塘一角不起眼地方的草叢裏,有一隻銀質耳環,不過做工粗糙,看起來應當是府中侍婢所佩戴。


  “走吧,去西院看看,我那好姐姐說不定正滿心焦急呢。”玉長情抿著唇笑出來,大唐律法決不姑息一個凶手,哪怕她殺的是一個侍婢。


  潛入西院對他們來而言輕而易舉,隻不過要找玉妃泠的住處就有點難,畢竟這西院她隻進過玉方鴻的寢室。


  在西院轉了一會兒,在田餘越來越狐疑的眼神下,玉長情不得已尷尬的承認道,“那個,這裏我不熟,玉妃泠的住所得你自己找。”


  田餘麵上的表情極力維持冷硬,顫抖的嘴角和眉梢卻沒讓玉長情誤以為他不在意。


  於是月黑風高夜,兩道黑影在頤王府西院上竄下跳將近半個時辰,這才找到了正確的地方,更讓他們想不到的是,好巧不巧趕上了一出好戲。


  玉妃泠所住的是單獨一個小院子,比她的東院小很多,但卻處處都精致典雅,倒是跟她平日裏表現出來的一樣。


  玉長情和田餘趴在屋頂後的陰影裏,稍微推開一片青瓦往裏看,見玉妃泠房中這麽晚了還有四個人在。


  她忍不住挑眉,除了一個侍婢和兩個侍衛外,玉秋遠也在,不過他麵上的暴躁看起來跟他如今的年齡不大相符,帶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嗜血。


  “姐,那野種今天去了西市,我按照你所的辦了,不過空無一人的屋子兩人竟然在裏麵待了很久,你說會不會。。。。。。”


  玉秋遠微微蹙眉,剩下的話他沒說出來,但麵上的凝重卻讓人覺得他想到的不會是好事。


  玉妃泠擺擺手,“隻要那人永遠不會開口,她玉長情就算跟天王老子進去也一樣不會有收獲,趙忱那廢物還敢要挾我,簡直是不自量力。”


  “屬下確定在他們去之前就已經把趙忱活埋了,絕無生還的可能,哪怕他詐屍回去,這時候也到不了西市,主子請放心。”


  一個身材稍微有些壯實的侍衛點頭保證著,眼神裏的寒意和玉秋遠如出一轍,看來這人是他的人了。


  隻是聽到這裏的玉長情忍不住一愣,趙忱在他們去之前就已經死了,那她和侯飛見到的那人是誰?


  “這件事千萬別讓母親知道,秋遠,尤其是你,別說漏了嘴。”玉妃泠點頭叮囑著,嬌俏的小臉此時沒了平日裏的溫婉,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神情,若讓外人看見,恐怕會懷疑這到底是不是頤王府長女了。


  田餘聽的很仔細,看樣子是要把這幾個人說的話,說不定包括表情都記得真真的,好回去跟侯飛一一匯報。


  她沒管田餘,而是認真思索玉妃泠話裏的意思,什麽事別讓李婉玲知道,是那侍婢之死,還是父親神丹被偷偷換掉的事?


  若是神丹,她其實挺感謝玉妃泠,否則依照玉方鴻的身體狀況,她回來時說不定已經油盡燈枯了。


  正想著底下突然啪的一聲拍桌聲,聲音有些大,把玉長情嚇了一跳,好在她隻是一愣,沒做出什麽暴露自己的動作來。


  “都是那野種,要不是她插手神丹一案,咱們也不用像現在這樣。”玉秋遠的聲音隨之傳來,語氣裏的憤怒與鄙夷讓人聽著都直皺眉。


  野種,不用想玉長情也知道他在說誰,可她查神丹一案都是背地裏進行,他怎麽會知道?再者他們怎麽樣了?


  玉秋遠此話一落,那三個人立刻就跪在了地上,看起來似乎很害怕他,其中一個侍衛連聲說著主子息怒,說什麽會想辦法把此事平息。


  她聽的越來越迷糊,但腦子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可太快了,她回憶了半晌也沒想出來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屋中的談話還在繼續,田餘突然伸手碰了碰還在走神的玉長情,示意她往下看,底下玉秋遠不知道發什麽瘋,忽然身後從玉妃泠做女紅的籃子裏拿出幾根針,朝著地上跪著的侍婢就紮去。


  玉長情瞪大了眼睛,她怎麽也沒想到,憐兒身上的針孔和虐打會是玉秋遠這個小鬼給弄出來的,這麽小小年紀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但她到底低估這姐弟的狠毒,玉秋遠的手才下去沒多久,玉妃泠直接一腳朝地上的侍婢踹了過去,低聲喝罵道,“還不滾,看著就礙眼。”


  等那侍婢被侍衛扶著走出去後,玉秋遠才丟了手中的針坐到椅子上,頭也不抬的衝身邊的侍衛說道,“這倆人本公子看著煩,再者他們知道的太多了,想辦法讓他們做對神仙眷侶吧。”


  玉長情不會聽不出他話裏的意思,不由壓低了眉眼,玉秋遠說到殺人滅口竟然這麽稀鬆平常,他到底這麽做過多少次。


  又等了片刻,玉秋遠從玉妃泠屋中離開,不多時就見有侍婢進來侍奉她梳洗就寢,這期間她動手打罵的侍婢多數都倒地無法站起,狠辣之氣不比那些窮凶極惡之徒弱半分。


  田餘不好再看下去,示意可以離開了,玉長情這才緊抿著唇跟他一道回了東院。


  “田餘,若我能找到他們殺了那侍婢的罪證,侯少卿是否真的能讓這兩人伏法?”認不認罪她不在乎,但這樣的人不該還逍遙在外,至少該去牢裏待個十年八年。


  “這件案子並非卑職負責,即便是審訊定罪,也需要少卿親自過問,若有可能,大理寺卿說不得也會插手。”田餘說的很中肯,其中的意思玉長情也明白,這兩人並非一般人,乃是徐王外孫、外孫女,重判的可能性不大。


  再者以李婉玲的性子絕不會坐以待斃,若她求了徐王,這件事說不得到最後會不了了之,但她就是想試一試,禽獸怎麽配活的這般自在。


  “無妨,還請向侯少卿轉達我的意思。”至於能不能重判,就看她到底能挖出多深了。


  送走田餘,玉長情立刻換了一身黑衣出門,苗兒有些擔憂想跟隨,被她直接打發了去找虞娘,但入夜宵禁,她又不懂武功,根本連頤王府都走不出。


  “不想讓奴婢跟著就直說,還用這麽牽強的理由打發奴婢,主子真是太敷衍了。”苗兒抿著唇嘟著嘴,一臉委屈的看著已經走到院中的人。


  玉長情撇了撇嘴,扭頭遠遠看著被自己寵的不知尊卑的侍婢道,“叫你去找虞娘是有事,東西我就放在屋中了,你拿去給她看就行,明日午時前我要答案。”


  她現在要去解開心中一個疑惑,那個趙忱和南市中的藥鋪,她必須要去找一個人問清楚,她有預感,這一趟絕對能跑出來一個大秘密。


  李修遠隻著了中衣斜靠在榻上看書,猛然聽到後窗有響動,很輕微,但他一向喜歡清靜,這聲音雖然細小,但也不至於聽不到。


  “郡主大半夜翻入陌生男子房中,是否有欠妥當?”他把手中的書一收,伸手取來屏風上的外衣披上,轉頭就看到玉長情坐在他剛才坐的榻上。


  她滿臉不在乎的斜靠在榻上,像是在自己的房中,絲毫沒有一般女兒家的嬌羞和矜持,但又不會讓人覺得她唐突,很奇怪的感覺。


  玉長情抿了抿唇,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眼前,很認真的問道,“那宜章郡王這般把人玩弄於鼓掌之間,又是否有欠妥當呢?”


  趙忱她或許不知道是誰派去的人,但南市的藥鋪她來郡王府之前去問了白料,它的東家便是眼前這位看起來有些窮酸的高貴郡王。


  隻是他真的很能隱藏,若非白料在洛陽城中日久,怕是一時半刻根本查不到他身上去。


  李修遠從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裏看到了笑意,知道她怕是查到了什麽,但卻不能肯定,她再聰慧機敏,也不過是頤王府中的郡主,就算是有些江湖朋友,也未必能在洛陽城中這渾水裏趟個來回。


  他現在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高人,能教出玉長情這樣的徒兒來,她似乎對一切都很敏銳,總是很快想到事情的奇怪之處。


  “本王並非那個意思,不過是為郡主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罷了。”她不說明白,他也含含糊糊,不管是她看透趙忱還是南市藥鋪都無妨,今夜既然來他都必定會說,隻是現在突然改變了主意,想看看這小女子猜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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