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終身大事
今天的季家，氣氛與往常有些不同。
放在平時，一家三口會坐在一起吃早餐，之後各自去上班。而今天，保姆告訴季小雅老爺說沒胃口，早餐就不用準備了，讓她們母女自己隨便吃點。
季小雅一聽這話就知道父親有什麽心事。
父親是一個生活很有規律的男人，每天幾點起床，幾時用餐，都規劃得井井有條。這些都是他幾十年前養成的習慣，而並非三兩日。因此，季小雅和母親也都隨著父親變得規律起來。
這個三口之家，雖然有些關於“外人”的心結，但他們大體算是和睦的。可是今天，父親竟然取消了一家人的用餐。如果不是因為有什麽事，可能嗎？
季小雅關上臥室房門，遠遠望見一樓裏父親坐在沙發上的背影，有些滄桑。她急匆匆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又快走了兩步。
“爸，您找我？”
季景陽緩緩放下茶杯，並沒有轉過頭來：“嗯。”
聽到父親沉鬱的聲音，季小雅的心又懸高了幾分。父親是很少品茶的，更不會在一早就獨自坐在客廳裏品。
季小雅沒有再問下去，靜靜等待著什麽。
“聽說涵涵最近出事了，你去看過她嗎？”不知何時，季景陽忽然開口問了一句。那語氣裏沒有太多的關心，但，他卻似乎很想得到問題的答案。
季小雅坐到旁邊的沙發上，搖了搖頭：“還沒有。”
其實季小雅是想過去醫院看蘇涵的，但是思前想後，她還是認為自己不出現比較好。蘇涵看到她，心情也不會很好的吧，她們兩個這姐妹做的，還不如過路的陌生人。
季景陽沉了口氣，若有所思地緩緩點著頭：“嗯，有時間去看看她吧。”
季小雅明白父親的意思，點了點頭。
“順便幫我問聲好。”季景陽沒有抬頭，還用電子筆在手機上寫著什麽，完全是一副商業精英的模樣。
季小雅遲疑了一下，一句疑問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爸，您不打算親自去嗎？”
父親既然關心蘇涵，應該是他們一起去看望她才對啊，怎麽是讓季小雅一個人去呢？
季景陽手寫的動作戛然而止，良久，他將手機放到一旁，又沉穩地開口說道：“我是讓你去勸她，順便盡可能地幫她的忙。”
“幫忙？幫什麽忙。”季小雅更是一頭霧水了。她作為姐姐去看蘇涵，不應該是看望她的身體是否健康嗎？
季景陽不溫不火地回答：“蘇涵如果能嫁給葉俊軒，對我們季家也有好處。”
一聽這話，季小雅一下就愣住了。
“爸！”季小雅激動得向父親的方向移動了些許，她的語氣中帶著些憤慨：“涵涵都病得住院了，您怎麽還在說這些話呢？您…這樣做是為了自己嗎？”
蘇涵再怎麽說也是他的親生女兒啊，他怎麽可以隻顧自己的利益而絲毫不過問女兒的狀況？如果季景陽是真心祝福蘇涵的，季小雅可以理解，可是看父親現在的態度，完全是一副不管蘇涵死活的樣子，父親也未免太過冷血了。
季景陽板起了臉，表情也變得嚴肅了：“我這樣做，難道不也是為了她好？”
其實，季景陽原先是希望季小雅可以嫁入葉家的，雖然他們兩家集團實力有些懸殊，但總歸算是門當戶對，無論出身、相貌等條件，季小雅都沒有什麽配不上葉俊軒的。
可是事與願違，葉俊軒偏偏喜歡自己的小女兒蘇涵。季景陽的確對這件事甚感意外。
不過也好，至少蘇涵也是他的女兒，她身上也流著季家的血，總比一點攀不上關係要強得多。隻要蘇涵能嫁給葉俊軒，季景陽也算是他們的親家了，今後在商業上的事一切好說。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更何況是親家，葉家不得承讓季景陽幾分？
作為父親，季景陽需要給女兒找個好婆家——在A市，已經沒有比葉家更優越的家庭了，季景陽認為自己的做法並沒有錯，也算對得起這個女兒，用這種方式給予她一些補償。
“你還跟我賭起氣來了？”季景陽看季小雅一副不情願的模樣，於是又問了一句。
季小雅自知不能與父親頂撞。她雖然心情很不好，但也沒有再說什麽，隻是很生氣地將頭撇到一邊去。
蘇涵是父親與另一個女人生的女兒，季小雅原本應該討厭她才對，可是，她實在無法忍受父親這種冷漠的態度。蘇涵是他的親骨肉啊，他怎麽可以這樣說呢？如果自己是蘇涵，一定會很傷心的。
“去吧，爭取早點去。”季景陽隻留下了兩個字，這就要起身回書房了。
這時候，崔秀蘭從季宅外的院子裏走回屋裏來，看到季景陽一副不太高興的樣子，她馬上過來扶住季景陽的臂膀，開始大獻殷勤：“老爺啊，您這是怎麽了？”
崔秀蘭看季小雅也坐在旁邊，於是她麵露出嚴肅的神情：“小雅！是不是你又惹爸爸不高興了？”
季小雅顯得很難堪：“媽……我沒有。”
崔秀蘭好像不太相信季小雅的話，剛準備訓斥訓斥女兒，季景陽便攔住了她：“行了，這裏沒你的事。我是讓小雅抽時間去看看蘇涵。”
“蘇涵”一說出口，連周圍空氣都凝結了幾分，在季家，這兩個字是絕對忌諱的。
崔秀蘭的臉色馬上就變了，很勉強地笑道：“老爺，您不會是在說笑吧，讓小雅去看那個小賤人？”崔秀蘭對那個小三生的女兒向來沒有好感。
“怎麽，不可以？”季景陽冷漠地轉過身來，用無比鋒利的目光瞥了崔秀蘭一眼。“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許這麽稱呼蘇涵，你耳朵是當擺設的嗎？”
“沒，沒有。”崔秀蘭見季景陽很冷硬，於是也收斂了一點，很快露出和顏悅色來：“我的意思是…您和小雅平時工作都那麽忙，哪還有精力管別人的事呀，我這不是怕你們累到。”
說完，崔秀蘭還很有眼力見地幫季景陽正了正領帶，以示自己是賢妻良母，一心在為丈夫和女兒著想。
季景陽直接繞過了崔秀蘭的目光，又麵向站在一旁的季小雅：“記得剛才爸跟你說的話。”
“哦…”季小雅黯淡地點了兩下頭。她覺得自己這是被父親派去應付差事的，父親根本不是真心關心蘇涵。好在還有她這個姐姐，由她出麵，至少不會讓這份親情顯得那麽別扭吧。
季景陽歎了口氣，他望著窗外，眼神裏有幾分無奈：“就先讓蘇涵去聯姻吧，這也不失為一個…”
“聯姻？誰？”崔秀蘭很敏感地驚呼了一聲，在思索了幾秒過後，她又說道，“老爺，您…該不會是想讓蘇涵嫁進葉家吧？嫁給葉少爺？！”開什麽玩笑，小三生的女兒也能嫁入豪門做少奶奶？逆了天了！
“不可以嗎？”季景陽的語氣明顯比剛才嚴厲了許多。他本不想走這一步的，可是，畢竟季恒集團現在很需要葉家的資助。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樣做也是合乎情理的吧。
崔秀蘭有些尷尬，連忙賠笑道：“沒有，當然可以。可是這……老爺，您還是先關心關心我們小雅的終身大事吧，小雅的婆家還沒有著落呢。”大女兒的事不管，反而關心起那個小雜種來了？老爺今天這是怎麽了。
季小雅聽母親這樣一說臉馬上變紅了，她推了一下崔秀蘭：“媽！您怎麽扯到我身上來了，我，我還不想那麽早結婚。”
崔秀蘭用食指戳了一下季小雅的腦袋：“你這丫頭，媽還不是為了你好？你今年都二十四了啊，連個朋友都不帶回來給媽看看。再過幾年你就要三十了啊，哪還有男人要你？看看那個小妖…那個蘇涵，人家都比你有本事！”
話說，崔秀蘭還真是佩服蘇涵，那個小妖精，不知道用了什麽蠱惑人心的手段，竟然能釣到葉俊軒那條大魚……小雅沒能嫁入葉家實在太可惜了，老天怎麽那麽不開眼呢？
季小雅翻了個白眼，她一個字都不想解釋了。到了被父母逼婚的年齡，真是頭疼。
“行了。”季景陽一聲令下，打斷了母女間這場無休止的口水戰。他轉過身來麵對季小雅說道：“你在去看蘇涵之前，準備點補品之類的，帶給她。”
季小雅翻起眼來看了父親一眼：“哦，好。”
崔秀蘭瞪了季小雅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說“別給蘇涵帶太好的東西”。季小雅實在受不了媽媽這副樣子了，看看妹妹而已，至於嗎？蘇涵又沒什麽錯。
季小雅和父母告辭後回到臥室，看到扔在床上的手機裏有一條新信息。她點開一看，竟然是梁若晴發來的。
小雅，回國以後一直沒見過麵。你現在有空嗎？我在楓葉集團，一會一起走走？
楓葉集團？
梁若晴在那裏做什麽，難道她又去找葉俊軒了？
季小雅心裏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