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他要回美國了
“叮叮叮叮叮叮——”刺耳的鬧鍾響起。
一雙修長的手在床櫃上摩挲著，終於摸到。剛要抬手砸出去，懷裏的人微微發聲。“顧逸克，不準扔。”
“它太吵了。”顧逸克緊密的雙眼皺了皺，帶著絲絲撒嬌的語氣。
“我起來把它關了。”說著，時初雪已經坐了起來。從顧逸克的手裏拿過手機。
下一秒，她又被拉了下去。
“再睡一會兒。”顧逸克將臉埋進她的長發。
“我要起來去寫稿子了，這周是比賽第一次交稿。很重要的。”時初雪輕輕地推開他，解釋道。
“啊——”身後的男人忽的呻吟。
時初雪猛地轉頭，關切地望向他還被包著的手臂。“我是不是不小心蹭到你的手了。”
“嗯。疼。”顧逸克輕輕說著。可嘴角的笑意卻已然出賣了他。
“好了，別鬧，我還要做早餐呢。”說著，時初雪將手機拿到麵前。卻微微皺眉，不是她的手機。“逸克，你的手機響了。”
“掛了。”男人緊閉雙眼，悶悶地發聲。
時初雪手指輕輕一劃：“是個什麽叫張叔的，我幫你接了啊。”
下一秒，顧逸克猛地起身。奪過時初雪手中的手機。“別接。”
時初雪忽的一怔，視線緊緊落在他的臉上。眼前男人的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緊張。
顧逸克轉頭，時初雪一張失措地小臉映入視線。“那個，筱雅，我……”
“我先去做飯，你起來了就好好收拾一下吧。”語畢，時初雪就徑直離開了房間。
顧逸克的黑眸微微一沉，隱隱的愧疚。
“逸克。”電話傳出細微的聲音。
良久，顧逸克將手機放到耳邊：“張叔。什麽事。”
“你跟那個女人住在一起了？”男人很是嚴厲的質問。
“嗯。我們結婚了。”顧逸克淡淡回答。
“胡鬧！顧逸克，你瘋了？”
顧逸克俊眉微鎖。“張叔，我知道，這件事情上你不會跟我統一戰線。但是請你不要幹涉。”
“逸克，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做的事情很可能會毀了你自己，毀了你這些年所有的努力的。”張叔語重心長。
“我會把握好分寸的。你放心吧。”
沉頓良久。
“你現在必須盡快來一趟美國。有重要的事情，得有你親自完成。”張叔很是嚴肅。
顧逸克的一對深眸驟然睜大，幹澀的喉嚨微張：“難道說是……”
“沒錯。我們的人現在還不能輕舉妄動，等你來了我們再從長計議。”
“好，我知道了。這兩天我就過去。”語畢，電話掛斷。
“嘶——”一個聲音傳來，顧逸克鷹隼般的眸子暮地射向門口。“誰在外麵？”
“逸克，是我。”推門而入的，是時初雪。
尖銳的黑眸緩緩釋然，一張俊唇微微勾起：“是你呀，筱雅。”
下一秒，時初雪微微發白的小臉上滲出幾滴冷汗。鮮紅的血從手上流淌出來，深深地刺進顧逸克的眼中。
“筱雅！你的手怎麽了。”一個健步從床上下來，衝向了她。
“剛才在廚房不小心被刀割了一下，就向上來處理一下。”時初雪輕柔地解釋道。
隨即，顧逸克就叫來了吳媽替她包紮傷口。
“從今天起，你不能再踏進廚房一步。”顧逸克望著時初雪的傷口，憤憤的說。
“我以後會小心的。”
“不行，你休想再動刀。”
時初雪望見顧逸克一臉嚴肅，幾近生氣的模樣，便不再做掙紮。
顧逸克這才放下緊繃的俊臉，拉起來她沒受傷的那隻手。“筱雅。”
“嗯？”
“我要去美國幾天。”
時初雪微微一愣，眼神撇過他，淡淡開口：“哦。”
“你一定要待在這裏，哪都不要去。”顧逸克忽的抓緊了她的手。隻有在這裏，他才能安心的離開。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出去跟別的男人見麵的。”時初雪憋著嘴，像是在跟他賭氣。
顧逸克卻笑不出來，一雙深邃的黑眸緊緊望著她，說不出的心痛。
兩個小時後，顧逸克飛去了美國。時初雪呆呆地站在陽台上望著飛機留下的淺淺的軌跡，心底盡是複雜的意味。
星術雜誌社。
“薄空，你怎麽能這樣？你這濫用職權你知道嗎？”蔣婷將一張紙拍在易薄空的麵前。是時初雪的報名表。
“雜誌社是我的，活動是我出資辦的。我多加一個選手，好像也不是什麽大事吧。”易薄空輕輕地拿起時初雪的報名表。不以為意。
“薄空，你喜歡這個時初雪嗎？”蔣婷一針見血，正中易薄空的下懷。
易薄空明顯的一怔，喉結輕輕的滾動。沉默不語。
見他不說話，蔣婷步步逼近：“薄空，你知道的。她心裏的人不是你。”
“你調查她？”易薄空厲聲中帶著責問。
蔣婷將視線轉向一邊，淡淡開口：“是因為她才來雜誌社一天，你就讓我照顧她。我有些好奇，才查了一下。”
“我警告你，蔣婷，我把星術交給你是因為我信任你的能力。不代表你就可以胡胡作非為。幹涉我的私生活，甚至幹涉我的朋友。”易薄空忽的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吼道。
蔣婷一對大眼睛暮地轉向他，眸光隱隱地發顫。隨即，殷紅的嘴唇輕輕勾起：“薄空，這麽久了。我早就看明白了，我不過是你從美國大街上撿回來的一條狗。一條替你做事看門的狗。”嘲諷之意不言而喻。
視線對上蔣婷的眸光，易薄空的身子猛地一顫，原本銳利的眸子悄然釋懷。猶豫良久，淡淡開口：“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蔣婷淡淡一笑，帶著譏諷。
“婷姐，你知道的。這麽多年，我都很尊重你，隻要，你不要去傷害初雪。”語畢，易薄空的眸光從她的臉上劃過。隨即，離開了主編辦公室。
蔣婷定定地看著被怦然關上的門，嬌豔的指甲深深嵌進手心。
一年前。美國最荒涼的一處郊區，一輛黑色的車子緩緩駛出。那是易薄空每周都要出去一次散心的日子。
“嘟嘟——”司機打著喇叭，似乎很是慌張地往某個方向趕去。
忽的，路中央閃過一個身影。隨即，汽車輪胎和地麵摩擦發出的聲音，響徹長空。
“怎麽了？”易薄空緊緊鎖眉，薄唇輕啟。
司機微微轉頭：“有個人突染衝出來，可能有點麻煩。易先生，我立刻通知人再開一輛車來，你先離開吧。”
“先下車看看，人有沒有事情。”幹脆清冽的聲音。
“易先生，不可以。”司機還沒來得及阻止，男人已經開門下了車。
車子前，一個瘦弱的女生趴在地上。背部朝著易薄空，看不清表情。
“你沒事吧？”易薄空用著流利的英語。
“我沒事。”說著，那人單手撐著地準備起身。
下一秒，女人身邊灑落一地的紙吸引了易薄空的視線。他彎腰拿起了兩張，幹淨秀氣的字跡映入視線。紙上是一片手寫的文章，落款是一個叫‘蔣婷’的。
“不好意思，能把我的文章還給我嗎？”女人輕聲地向易薄空詢問，並且伸出了手。
易薄空一邊將紙遞給她，一邊問：“這是你的作品嗎？”
“嗯。我隨便寫寫的。”女人麵帶羞愧的低下頭。
“你是做什麽的？”易薄空的眸光緊緊落在她有些髒亂的頭發和不夠白淨的臉上。忽的，心生疑惑。
女人猶豫良久，吞吞吐吐地開口：“我叫蔣婷。我不是做什麽的。我就是一個人，在這裏流浪的。”
“你的家呢？”易薄空更加疑惑。”
蔣婷忽的抬起頭，一對隱隱顫動的眸子對上易薄空的黑眸。
易薄空輕輕一怔，看她的長相，像是亞洲人。“你不是美國人？”
“我是中國人。我被人買到這裏，好不容易逃出來的。”說著，蔣婷的一對眸子已經充盈了銀色的光亮。
“中國人？”易薄空輕聲呢喃。被顧逸克‘關’在美國的這一年裏，除了偶爾來看一看他的顧逸克，他幾乎沒有見過任何國人。一瞬間，竟有些心疼眼前的這個女人。
蔣婷微微抬手，抹去眼底的淚水。
“你喜歡寫作？”易薄空望著她手中的手稿，試探性的發問。
蔣婷不自覺地低頭把稿子往懷裏揣了揣。“這些是我被他們關起來的時偷偷寫的，逃的時候舍不得就都帶出來了。”
“你在中國有家人嗎？”易薄空眯起狹長的眸子。
眼前的人兒微微搖頭。“我從小就是一個孤兒，後來長大離開孤兒院就一直都是一個人。”
易薄空的心輕輕一顫，深眸中不自覺地流露出柔情。“你願不願回中國去？”
“願意。”蔣婷暮地抬起一對水眸，滿懷期待地望著易薄空。
“那好，我在中國有一家雜誌社，你去當那裏的編輯。隻要你能在三個月之內獲得國內的一次文學大獎。我就讓你當主編。”
“真的嗎？”蔣婷嗔圓了雙眸，微微揚起的嘴角難掩笑意。
“嗯，我說話算話。”易薄空回她以淡淡的微笑：“我現在還不能回去，你一個人回去可以嗎？”
“可以，我可以。”蔣婷堅定的點頭。隨即，哈腰點頭：“謝謝先生給我這個機會。”
易薄空被她激動的樣子逗笑：“你就不跑我也是個人販子，然後把你騙到中國去，再賣掉？”
蔣婷彎著是身子忽的一直，連忙往後踉蹌了幾步。雙手緊緊地把手裏的紙抱在懷裏。大大的一對眼睛寫滿了恐懼。
“嗬嗬，逗你的。這是我的名片，你看看。”易薄空拿出隨身的名片遞到她手裏。
蔣婷悻悻地接過名片，眼睛不自覺的掃過易薄空的臉。分明的一怔。
那大概是她第一次睜眼看他，也是她注定為他賣力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