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求親
禦花園內,天高雲淡,鳥語花香。
來來往往的世子和貴女們時不時交談兩聲,卻都點到即止,不敢深談。
顧錦寧一頭霧水地進了園,心頭還想著綾羅為什麽會替她打掩護的問題。
“阿寧,這邊!”
和昭興奮的聲音立刻穿透人群,朝她招呼了過來。
聞聲,顧錦寧抬眸望去,就見和昭同大哥顧尋風一起正坐在沁心亭裏納涼。
對綾羅的疑惑瞬間被和昭可能要出事的危機感給壓了下去。
她越過人群,疾步上前,一把拉過顧尋風,嚴肅道:“大哥,我有點事情要跟你講。”
顧尋風不解地朝和昭看去,對上的卻是同樣茫然的神色。
和昭正待開口詢問,雅兒突然來報,說是皇後娘娘在尋郡主。
和昭當即露出了一臉為難。
顧尋風輕笑一聲,拍了拍她的肩,安撫道:“放心,阿寧這裏有我呢,你先去,莫叫娘娘等急了。”
話說到這份上了,和昭也隻好勉為其難地跟著雅兒去了。
見顧尋風一臉深情地目送著和昭,顧錦寧連戲謔一下重色輕妹的心情都沒了,麵容冷峻地提醒道。
“大哥,待會兒在賦詩會上,一旦聖上點到和昭的名兒,你就主動開口求親。”
“這麽匆忙?不等梁王進京嗎?”顧尋風自是不解。
怎麽去了一趟愛蓮閣回來,阿寧就這般心焦了,莫不是得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來不及等梁王了。聖上極有可能在賦詩會上當場給和昭指婚,以和昭的性子弄不好就是血濺當場的下場。”
這種時候哪還有時間詳細分析和解釋,顧錦寧幹脆開門見山。
直接說明問題的嚴重性就是能最快讓大哥知道她為什麽提出這種要求的方式了。
果不其然,一聽這話,原本還笑得一臉寵溺的顧尋風臉色當即沉到了穀底,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隨即,卻又多了幾分擔憂:“可這樣貿然求親,隻怕聖上不會同意賜婚。”
“大哥既然開了口,明帝顧及顧家的顏麵,就算是不同意也沒法再隨便給和昭拉郎配了。”
顧錦寧自然也想得到明帝不會輕易鬆口,讓顧家再有機會攀著權貴死灰複燃。
但顧家到底是重臣輩出,明帝哪怕是為了名聲好聽,也要給顧家幾分薄麵,總不好當眾讓顧家下不來台。
兄妹倆說話的當口,李嬤嬤已經過來請大家去禦花園的淋露台入座了。
賦詩會準時開始。
這座次都是按照身份地位安排的,如此顧家兄妹自然被安排在了最下手的位置,與和昭隔了甚遠。
顧錦寧不知這賦詩會還會發生幾多波折,心裏正各種忐忑,忽然就見扯了個大斜角的蕭琰正眸光幽幽地盯著她這邊,眼睛都不帶眨,仿佛生怕一個眨眼就會錯過什麽一般。
此時見到蕭琰,顧錦寧心裏的忐忑意外地減輕了幾分。
他平安歸來了,這便是最好的結果。
眼下,惟願大哥和和昭也能如願以償,得到善果吧。
顧錦寧思緒繁多,心不在焉,自然沒有心思聽那些風花雪月的詩詞歌賦。
被皇後突然點到名時,酒杯差點沒從她手裏跌下來。
這麽遠的距離,沒想到皇後竟然還有心召喚她起來吟吟詩。
顧錦寧堪堪放好酒杯,起身走到了明帝和皇後跟前屈膝行禮:“民女不才,不知娘娘想聽什麽詩?”
“阿寧可是京城盛傳的第一才女,不如就以此為主旨賦詩一首,如何?”皇後端莊大方地提議道。
話是對顧錦寧說的,眸光卻落到了明帝身上,顯然是在征求明帝的意見。
明帝威嚴的眸光一沉,重重地落到了顧錦寧身上,隨即卻又下意識地看了看蕭琰,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顧錦寧見沒法躲開,眸光一垂思索了片刻,隨即出口成詩。
這首詩顧錦寧作的確實十分出眾,稱得上才思敏捷、才華洋溢,卻未有驚豔之色,與第一的名頭比起來,到底有幾分難副其實。
這讓明帝臉上頓時多了一抹失望之色。
顧錦寧心頭有數,又福了福身子,主動道:“民女之才不如大哥,想必是叫聖上和娘娘失望了。”
明帝當即也想起顧家負有才名的可不止這個第一才女,揮了揮手,又把顧尋風給召到了前頭。
“尋風,不如你也以同樣的主題作一首詩?若是作的好,朕重重有賞。”
顧尋風聽得此言,悄悄抬眸與顧錦寧對視了一眼。
見她偷偷地眨了下眼,頓時明白了這是阿寧在給他製造機會呢,難怪剛才的詩沒作出她應有的水平來。
沉吟片刻,顧尋風亦是開口吟出了自己所作之詩。
果真比顧錦寧先頭的那首,更為大氣更有神韻。
“好,確實有意境,讓人裱起來放進藏書閣吧!”
有了顧錦寧的鋪墊,明帝對顧尋風的表現自是十分滿意,安排好了詩作,又是問道。
“說吧,想要什麽賞賜?”
“回聖上,草民想求一個恩典。”顧尋風當即鄭重其事地跪倒在地,朗聲道。
恩典?明帝一聽這兩個字便覺氣悶。
這顧家求恩典莫不是祖傳的?
但重重有賞的話都說在前頭了,少不得還得問問求的是什麽恩典。
皇後坐在一旁,瞬間攥緊了拳頭,有些淩厲地朝顧家兄妹看了過來。
顧尋風連磕了三個響頭,這才一臉認真道:“草民與和昭郡主兩情相悅,想請聖上為草民指婚。草民必將窮盡一生,珍之重之愛之惜之。”
話音未落,皇後已經出聲輕斥:“胡鬧!郡主的親事乃何等大事,怎能當做賞來討呢?再說,父母之……”
“皇後娘娘,和昭願意嫁給顧大哥,從此不離不棄死生契闊。”
沒等皇後說完,和昭已經一臉幸福又激動地站了起來,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皇後聽了這話,臉色立刻白了幾分,心知和昭任性,幹脆直接看向明帝,期望從他那裏得到了一個答複。
她不信,這件事,明帝真能點下這個頭。
果不其然,明帝蹙著眉頭,看了半天,忽然冷笑一聲。
“郡主的親事確實不易當做賞賜,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總不好越俎代庖隨意將和昭給指了人,還是就此作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