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惺惺作態
月夕顏回眸在屋子裏環視了一圈，沒瞧見春桃的身影，便知她是被人給絆住了。
她一副孱弱至極的模樣望著鍾遠青，道：“父親，女兒不明白三姨娘和妹妹在說些什麽。女兒隻是被壞人擄走，隨後大病了一場……”
她說著伸出自己的手臂來，當著眾人的麵，緩緩撩開衣袖，露出粉紅色的守宮砂來：“你們難道在懷疑我的貞潔麽？！”
“這……這怎麽可能？！”鍾意吃驚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她手臂上的守宮砂。李媽媽不是說她被那個冷麵公子買走初夜了麽？為什麽守宮砂還在？
怎麽會這樣？
“怎麽不可能？！又不是妹妹派人將我擄走的，你怎麽知道我會丟了貞潔？！”月夕顏清眸如刀，冷著臉反問道，“妹妹沒有了的東西，不代表我也沒有了。”
“你！”鍾意一聽，麵上一紅，慍怒之色盡顯。她的左手不由握緊了自己的右臂，用力掐入肉中，生生地疼。
鍾遠青瞧見了她手臂上的守宮砂，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沉了下來，麵色也柔和了不少，笑著道：“回來就好，沒事就好。今晚的事，誰都不能對外泄露半分，聽到了麽？”
“是。”鍾意隻能咬牙忍下。
回到牡丹苑。
鍾意直接將放在門口的一盆蘭花給踢了個粉碎，滿臉怒氣地望著前來送信的季林，斥責道：“季林！你究竟是怎麽做事的？！你不是說萬無一失麽！那個冷麵公子不是買了那丫頭的初夜麽？為什麽她的守宮砂還安然無恙？！”
季林眉頭一皺：“二小姐，我確實親眼所見，不光是我，今夜在風月樓的所有人都看見了，不會有錯的。冷麵公子是與她相擁進的房間，摟摟抱抱的，沒理由半途打住的！照我說，那丫頭手臂上的守宮砂一定是事後點上去的，是假的！”
程蘭香點點頭：“一定是這樣的。那丫頭狡猾至極，發現自己沒了貞潔，又想著攀高枝，所以趁著我們都沒趕到之前，自己重新給點上了！”
“哎……”鍾意氣得咬唇：“早知如此，方才就該當著父親的麵，澆她一盆水，給她擦幹淨身子，驗個明白！”
“胡鬧！”程蘭香斥責出聲：“你父親現在對我們已經很不滿了！若不是因為皇上命他處理江北幹旱事宜，他早就將我處置了，哪裏還等得到現在？你若是在這個時候當麵找那丫頭的麻煩，你父親非甩你兩個耳光趕你出門不可！”
“呃……”鍾意啞然。
程蘭香輕哼一聲：“你不是怕皇上惦記著那丫頭會招她進宮麽！這種事情，就得當著皇上的麵拆穿才行！”
“那一切就由我來安排。”鍾意垂下頭去。她一邊說著，左手又不由地握住了自己的右臂。
程蘭香注意到她的小動作，連忙找借口將屋內的人都支開，而後拉著鍾意進了裏屋，勸道：“皇上不叫你回宮的事，你也不要著急。娘親已經在幫你想法子了。”
鍾意禁不住哭出聲來：“娘親，女兒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就算勉強睡著了，夢裏也都是冷宮和皇上決絕的背影，女兒再也受不了這種折磨了！”
“娘親差人從西域帶了一些補品回來，安神最好了，你先吃著。”程蘭香安慰道。
鍾意怒眉一挑，“吃吃吃！每天都要吃那麽多的補品，也沒見皇上肯多看我一眼！”
程蘭香也束手無策，緊緊將她抱住：“那丫頭讓你吃了這樣的苦頭，娘親是絕對不會饒恕她的！”
梧桐苑。
春桃和菊香到了半夜才趕了回來，見道月夕顏安然無恙，這才稍稍喘了一口氣。
月夕顏知道她們兩個丫頭受了苦，便對著冬春吩咐道：“去廚房燒些熱水來，將浴盆架起來。”
冬春詫異地望著她，微微有些不滿道：“大小姐，你剛剛不是才洗完澡麽？怎麽現在又要……”
“誰說我要洗澡了？”月夕顏回眸瞪了她一眼：“沒瞧見你春桃姐姐和菊香姐姐一身灰塵麽？”
“可是大小姐，同為奴婢，沒道理要奴婢伺候她們兩個洗澡呀！”冬春與鍾鴻飛走得近，一心想著飛上枝頭，成為大少爺的偏房，雖然現在鍾鴻飛被老爺送到鄉下思過去了，但是程蘭香還在，冬春相信鍾鴻飛早晚會回來，到時候她的身份地位可就不一樣了，哪能甘願為兩個丫鬟燒洗澡水。
月夕顏聽她這樣說，不由麵色一沉，拍案道：“我將偏院的丫鬟分為三等，上等，中等和下等。如今我升春桃為上等丫鬟，菊香為中等丫鬟，你是下等丫鬟，伺候她們也是應該的！”
“別人院子裏都不分什麽上中下三等，偏就梧桐苑分？再者，我是伺候三夫人與大少爺的，不是梧桐苑的丫鬟！”冬春不服氣。
月夕顏淡淡瞟了她一眼：“你的意思你是牡丹苑的丫鬟，我就使喚不動你了？需要我找三夫人親自來吩咐你？”
冬春麵色一僵，被堵的啞口無言。此刻她家主子都不會在明麵上得罪大小姐，三夫人留她下來是為了監視大小姐，她若是惹得大小姐生氣被趕出梧桐苑，三夫人非打死她不可，更別說做大少爺的偏房了！
月夕顏見她不再說話，便道：“如今，三夫人既將你給了我，你就是我院子裏的丫鬟，就得聽我的規矩！你若是不服氣，現在回去牡丹苑吧，我沒意見！”
“奴婢……奴婢不敢。”冬春隻能硬生生忍下這口惡氣：“奴婢，這就去燒水搭盆。”
站在一側的春桃和菊香，連忙推卻道：“主子，我們不用的，不用這麽麻煩。我們皮粗肉糙的，用井水衝兩下就好了。”
月夕顏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們兩個一眼：“讓你們洗，你們就給我仔細點洗！就是洗上一個晚上，我也不會怪罪你們！”
……
“多謝主子。”
“多謝大小姐。”兩個人終於笑著應承下來。
子時。
風月樓的廂房裏，被捆在床榻上的南星，雙手微微發力，便將四肢上的鎖鏈震得粉碎。他長臂一伸，便勾起屏風上的一件女子衣裳，罩在了自己身上，氣氛陰沉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