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舞陽公主
月夕顏鬆了一口氣,鍾沐卻接著道:“沒有別人在就可以了吧。”
月夕顏剛鬆了的那口氣立刻又變成惱怒,斥責剛要出口,卻看到他垂下的睫投落了淡淡陰影,那溫柔委屈的眼神,叫她忍不住就把話給咽了下去。許是他的皮相太過美好,美好到一時連她的眼睛都被迷惑,月夕顏鬼使神差地愣住了。
笑意染過他的眉眼,鍾沐彎眸微笑,這笑容,能夠讓所有的星辰黯然失色。月夕顏心頭一跳,刻意別開了眼神。
鍾沐像是看不出她的不自在,當然知道不能逼迫太甚,隻是轉開話題道:“大姐,你是懷疑那個三皇子,才刻意給他接近的機會嗎?”
月夕顏皺眉,這才回過頭來,他一會兒正經一會兒不正經,她都不知道該如何跟他相處了。淡淡地嗯了一聲,顯然她還在意自己剛才的失態。
鍾沐微笑:“那我也要一起去。明天。”我可不放心讓你與那個野蠻的男人單獨相處。
當所有人都離開,雅室裏隻留下元文騫與舞陽公主。這時的舞陽卻跟剛才天真爛漫、心直口快的模樣判若兩人,徑自從座位上站起,親自倒了一杯茶,奉給元文騫,道:“三哥,這扶風郡主心思頗深,你想要通過聯姻來驅使她,隻怕不容易辦到。”
元文騫微微一笑,月夕顏這種女子,心機深沉、狡猾詭辯,最恨的是別人跟她耍花腔,最喜歡的是大度磊落的人,這一點,光是看她身邊的好友便知道。她會選擇唐檸七這種心直口快,心思卻不多的女孩子,分明對她沒有什麽幫助,可她卻還是留著對方在身邊,這就說明她的防備心特別重,很難相信那些蓄意接近的人。要想打動對方,必須想法子讓她覺得你敞開了心扉,說的都是實話,若是有半句被她懷疑,再想靠近,難如登天。
月夕顏既然懷疑他是侯元春教唆而來,他就明白告訴她,而且他還作出被侯元春利用的樣子,讓對方不再懷疑他的來意。
“其實,真要聯姻的話,公主才是最合適的人選,這樣一來,三哥你要奪取大業,也能有更大的幫助。”舞陽繼續觀察著元文騫的表情,悄然說道。
元文騫一聲冷笑:“你懂什麽?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在諸多的陷害下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她的價值可比那些草包公主要重要得多!你沒見過她的大手筆,自然不會懂。隻有這樣的女子,於我的大業才最有助益。更何況,我既然已經與侯元春達成了協議,就不會輕易更換人選。不管她有多麽難以得到,我都要成功!”
月夕顏不是好對付的,這一點元文騫不是沒考慮過,在大殿拒婚之後,他曾經想到過要違背對侯元春的承諾,換一個人選,可是每次一想到月夕顏那雙閃爍著寒光的眸子,他的心髒便會覺得沸騰滾燙,久久不能平複,到底還是中意那與眾不同的女子,旁的脂粉那麽容易得到,也就毫無感覺了。
“可是我覺得,那侯元春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他不過是借著咱們的手,拔掉一根眼中釘而已。看他被月夕顏氣得那模樣,就知道這女子必定是個煞星。”舞陽還是不依不饒,嬌豔容色帶了一絲莫名的情緒,似是醋意,又似是不甘心,叫人難以窺探分明。
元文騫喝了一口茶,臉上的笑容更冷,道:“我與侯元春是各取所需而已,他若真心與我聯手便罷,否則,我也有治他的狠招。”
舞陽公主深知元文騫苦心經營多年,即便是在紫竹國各地都安插了不少眼線暗子。偏於一隅的不丹豈能滿足他的野心,這天下才是他真正想要染指的東西。所以他才會想要一個看起來並不起眼,實際上卻有勇有謀的謀士月夕顏。但是憑借著她的直覺,月夕顏今日對元文騫表現的十分親近,仿佛真的有幾分被感動的模樣,可是她的眼底卻沒有一絲半分情意。
舞陽也是女子,自然知道當女人對一個愛慕自己的男人有好感或者受到了感動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可是剛才,她沒有看到月夕顏的眼睛裏有絲毫的感情,半點都沒有。元文騫蓄意要得到月夕顏,一方麵是因為侯元春對月夕顏的那些駭人聽聞的描述,另一方麵,則是男人的自尊心和征服欲作祟。
大概世上少有他得不到的女子,他下定了決心要對方心服口服,但實際上,他並沒有將月夕顏當成一個真正的對手看待,可是舞陽覺得,月夕顏卻在無權無勢的情況下走到今天這局麵,豈是好對付的,又怎麽肯輕易為人所用,隻怕靠近她的人要賠了夫人又折兵。
但這些話,她委實不好對元文騫講,因為李元衡這些年在漠北發展的極為順利,一路勢如破竹,連不丹的大皇子都不是他的對手,所以他有點失去了平日的謹慎與小心,錯估了月夕顏的虛實也不一定,這一切都是很危險的。
舞陽在這裏想得入神,不由自主皺起眉頭,元文騫卻突然一把將她抱在膝蓋上,調笑道:“妹妹不是看上了那李家的小子,擔心我會殺了他吧?不如,我把你許配給他加以籠絡,你覺得呢?”
舞陽心中嚇了一跳,知道對方是在試探,臉上趕緊堆出嬌嗔的笑容,一雙玉手點了點他的額頭,道:“三哥真的好壞,人家心裏明明隻有你,卻要說這些話——真叫人難受。”
要是外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大吃一驚。帝王家,齷齪多。
而所謂不丹高貴的舞陽公主,她的母親不過是一個弱小部落首領的新婚妻子,卻被出來巡視的不丹皇帝一眼看中,強搶回宮後,不足十個月就生下了她。她的確不是不丹皇室的女兒,但她在皇宮之中長大。每天隻能和母親抱在一起瑟瑟發抖,不丹皇帝特別嗜酒,每次喝完酒之後就會用鞭子胡亂發泄,她無數次和母親一起遭到無緣無故的鞭打,明明他平日裏看起來是那麽仁慈大度的皇帝,可是喝了酒,就再也不像是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