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棄

  443-

  “我真的錯了……！”


  “你能不能不要走啊！”


  “賀昱！”


  “你為什麽要走！”


  “為什麽要討厭我……”


  “為什麽要拋棄我！”


  “為什麽……！！！”


  一聲大喊，眼淚流過眼角的觸覺突然變得清晰。


  心跳“噗通、噗通”的聲音逐漸變強，壓抑而痛苦、淚水交織的夢境終於在某一瞬間破碎。


  淚水不知何時滲透了枕頭，窗外的雨恰巧也連綿不絕地下著，沈星醒了，原來，她又做噩夢了。


  她用手撫去眼睛旁邊的淚澤，每次的噩夢都要比美夢那麽地清晰，留下的後遺症也是那麽大，害怕被拋棄，害怕被討厭……原來，她的軟肋，一直都是賀昱。


  澤依再一次被她放倒在屋子裏，睡在冰涼的地板上，前夜還興致勃勃得想要跟她共枕，沒辦法，她隻能又對他用藥了。


  他倒是睡得很熟，無論她怎麽驚動，澤依都不會醒。


  沈星不再睡得下去，就走出了房門，淩晨的風又濕又熱，這雨林的氣候不像大陸，很悶熱，讓人透不過氣，即使下著雨，也是熱氣濕氣匯聚而成。空氣太過密集，讓人窒息。


  “你怎麽在這兒？英加。”熟悉的聲音在自己的後背響起。


  沈星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維，我做了一個噩夢。”


  “夢見一個人，他拋棄了我。”


  “其實，現實中，他也拋棄了我。”


  賀昱：“哦？那個人是你很重要的人麽？”


  沈星：“算是吧……”


  賀昱：“是你在C國的秘密情人嗎？”


  此話一出口，引得一片夾雜著歎息的苦笑。


  沈星：“我們可能都不算是情人，因為彼此都沒有表過白。他可以為了我而故意沒考上自己理想的專業，可以為了我而重新打上國服，可以為了我生日特意準備很多很多，可以……”


  回憶不堪地湧現過來，她的聲音突然有些顫抖，然後頓住了，又是苦笑，但這次的笑，仿佛掩蓋了某些悲傷……


  賀昱：“雖然聽不懂你說的國服、專業是什麽，但我可以感受到你的悲傷，可你，為什麽笑了？”


  “他不是拋棄你了麽？你怎麽還笑得出來？”


  沈星無奈：“你這些問句像一個孩子。”


  賀昱：“剛剛見你的時候你好像就哭過了……眼睛有些腫，沒有之前那麽清瘦嫵媚了……”


  “是因為那個噩夢嗎？”


  “那你一定很喜歡那個人吧……”


  “可你，為什麽不去找他呢……？”


  沈星看著他好半天，愣住了，然後說：“我找了。”


  這回，換作他苦笑了：“哈哈，那你們和好了嗎？那個男人，應該很喜歡很喜歡你吧，他一定會原諒你的……”


  她似笑非笑，眼睛眯成了一道月牙兒，晨光漸露，打在她的羽睫下，投射出半片小橘子般的陰影。


  早晨的紅陽從後半山慢慢地浮現，馬上便要迎來微弱而又刺眼的光芒。


  沈星：“真的嗎？”


  這個問句，就像是在對他發問，但應該是他想多了吧，這，應該是一個疑問句，亦或者，是一個反問句……


  總之，她是不可能在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