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們合作如何
“臣等惶恐……”
“惶恐個屁!”
一聲怒喝,震耳欲聾。
群臣低下頭,靜默不語。
蘇亦彤臉色鐵青,一雙眼盯著殿中群臣,隻覺心中氣憤難平。“真是給你們臉了,自今日起,你們都給朕上街頭乞討去,什麽時候攢夠了賑災款,什麽時候官複原職。”
“是……”
片刻之後,一眾大臣灰溜溜的出了怡和殿。
裴辭憂與楮墨等在殿中,蘇亦彤緩和了態度吩咐道“好了,事態緊急,你們還是快點出發吧。”
俗話說,亂世出暴民,對此,蘇亦彤深感難安,擔心之餘又讓君陌殤調了五千禁衛軍護送。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怡和殿的人走得都差不多了,風飛翼饒有興致的看向蘇亦彤。
“還能怎麽辦。”舉止不雅的挖了挖鼻孔,蘇亦彤道“汴州水災明擺著就是人為,若先查案,定要耽誤災情,如此,還不如等災情過後再做定奪。”
“那我們就等著?”
“當然不能。”蘇亦彤站起身,神神秘秘道“我們還得早做準備。”
似是意識到了什麽,她忽然看著風飛翼認真地道“風飛翼,我們合作如何?”
幽州瘟疫剛過,汴州水災就來勢洶洶,這明擺著是背後之人不想讓她好過,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不惜以人命作賭,也要讓她失了民心。
所以,她必須提前做好準備,在下一波難民抵達都城之前,就擺平一切事宜。否則,到時難民圍城,性質就不一樣了。
而在此之前,她必須選擇與人合作。
然縱觀朝堂,權勢滔天者也唯有風飛翼一人,所以,目前除卻君陌殤之外也隻有他才能助她一臂之力。
“哦。”眉尾輕挑,風飛翼看著她玩味道“那陛下想要如何合作?”
“你想要什麽,朕就給你什麽。”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好。”風飛翼痛快道“既是如此,希望陛下到時莫要忘了自己的承諾。”
蘇亦彤拍著胸脯保證道“你放心,就算是死朕也不會忘記自己的承諾。”
君陌殤送楮墨與裴辭憂出城,回宮複命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蘇亦彤趴在案上處理著剛剛送來的加急奏折,眉頭皺了又皺,都快擰成了一團。
溫暖的燭光輕輕晃動,帶著點夏日的悶熱,風月在旁搖扇,雙眼困倦的隻露出了一條細縫。
“亦彤。”
君陌殤大步邁進怡和殿,俊郎的麵容比之白日與風飛翼針鋒相對之時柔和了不少。
蘇亦彤百忙之中抬眼看他。“送走了?”
“嗯,送走了。”
他走到她的身側,看著她笨拙的握著毛筆批閱奏折時的模樣,莫名覺得好笑。
別人失憶暫且記得自己的習性,可麵前的人失憶,卻是從頭變到尾,一點過去的影子也沒沾,偏生自己還越看越歡喜。
“那就好。”伸了個懶腰,蘇亦彤把筆擱置到一旁,道“你可派影衛暗中保護他們了?”
“沒有。”君陌殤搖頭,心虛道“楮墨打小就跟我混跡軍中,一身功夫了得,陛下不用擔憂他。”
“誰說朕擔憂他了?”蘇亦彤看著他道“朕說得是戶部侍郎。人家好歹是個文官,細皮嫩肉的,總不好弄一身傷回來。”
越聽她這話,君陌殤心裏越不平衡。
打小跟她青梅竹馬的是他,憑什麽一個後來者在她的心中都比他重要。不悅的抿了抿唇,他似孩子氣地道“陛下放心,臣定當還您一個完美無缺的戶部侍郎。”
蘇亦彤聽出了他話中的那股酸澀,心底莫名感到別扭。“你瞎說什麽呢!什麽叫還朕,這是他應該去做的,”
“哼!”君陌殤不買賬道“別以為臣不知道,陛下對戶部侍郎有意思。”
也不知道是誰,每次見了人家,眼睛都快移不開了。
“哪有。”輕咳兩聲,蘇亦彤紅著臉道“朕隻是覺得他好看而已。”
都說人家好看了,還說對人沒心思,鬼才信!!沉了臉,君陌殤黑著臉道“我也長得好看,怎麽就沒得陛下青睞。”
那能一樣麽?蘇亦彤翻了個白眼,收了奏折就往屏風走。“天色不早了,大將軍還是早點回府罷。”
為了汴州水災之事操勞了一天,她隻想抱著被子好好睡一覺。
“好吧,那你早點睡。”
不情不願的拱手告辭,君陌殤一步三回頭,始終不相信蘇亦彤就這麽放他離開。
“哦,對了。”
聽見聲音,君陌殤步子一頓,立即轉過身來,滿臉喜色道“亦彤是不是舍不得我走了。”
話語間的親昵,直聽得蘇亦彤內心一陣翻湧,“不是……”轉過身來,她道“記得派幾個影衛追上戶部侍郎,讓他們暗中保護他。”
“是。”
鬧了個沒脾氣,君陌殤情緒低落的出了宮,抬步就往影閣去。
自從來往皇宮的密道開通之後,君陌殤也就遵從了蘇亦彤的意思,在都城較偏僻的地方花重金買了一座荒廢的舊樓,重新裝飾過後便用作影衛們傳達消息和收集情報的地方。
影閣內光線暗淡,君陌殤瞅著密室中堆了厚厚一遝的密報,不由長歎一聲,隻覺一個頭兩個大。
案上擺放的大都是蘇亦彤遠在幽州之時,影衛們查背後之人順藤摸瓜查到的關於朝中官員貪汙受賄,草菅人命的證據。他本想著等她回了都城之後,再將這些東西親手交給她。
但現在看來,汴州的事遠比這個還要重要。
哀怨的看了桌案上擺滿的密報一眼,他吩咐道“先把這些證據都收起來吧。”反正現在又用不到,放在顯眼的地方隻會讓他感覺到窩火。
“是。”
立刻有影衛從門外進來,收了密報就往外走。
君陌殤遲疑不決,默了半晌,終是妥協道“從你們之間挑選上十名功夫較好的影衛即刻跟上趕赴汴州的戶部侍郎,暗中保護好他。”
“是……”
第二日一早,蘇亦彤就出宮了。
晨光微曦,擁擠的街道上叫賣聲絡繹不絕,蘇亦彤熟門熟路的去了趟美肌小鋪,看了下店鋪的近況,緊接著就去了攝政王府。
近來瘟疫的傳言鬧的凶,汴州水災之事傳回都城才不過一日,就在百姓中沸沸騰騰傳揚開了,蘇亦彤路過街井小巷的時候,還可聽見百姓們交頭接耳的議論聲。
“哎!你們說今年是不是天災之年啊……幽州瘟疫剛過,汴州就又生了水災,若是再出個什麽事,那咱們離國可就不攻自破了。”
“噓!你別瞎說,沒瞧見陛下正在想法子嗎?更何況我們離國不是還有攝政王殿下嗎?怕什麽。”
“切,她能想什麽法子,還不是搜刮民脂民膏。聽說這幾日募捐的善款都達數十萬了……”
“聽說昨晚陛下就派人帶著募捐的善款賑災去了。”
“賑災有什麽用,若是陛下自導自演,半路上讓人來出盜匪搶錢的戲碼呢!錢還不是回了她自己的腰包……”
蘇亦彤躲在牆角偷聽了半天,一聽到這話,立刻氣得炸毛,跳出來就罵“放你們的狗屁,皇上那麽英明神武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是你們說的那種宵小之輩,況且她可是個好皇帝,你們莫要胡說。”
議論的聲音戛然而止,那幾人齊齊回過頭來看她,莫名其妙道“說得又不是你。”
“你們……”蘇亦彤無語凝噎,剛剛還暴漲的氣勢一下子就滅了。“真是忘恩負義的一群家夥。”
丟下一句,她轉身就走。
那幾人朝著她的背影指指點點。“這人有病吧,說的又不是她,發那麽大的火幹嘛……”
攝政王府。
風飛翼剛出府門正要上馬車,遠遠就瞧見一個熟係的身影朝這邊走了來。
失魂落魄的樣子似是受了嚴重的打擊,肩膀一下聳拉下去,提不起半點精神。
下意識地收回步子,他眯眼看向來人,對著身旁的雲決吩咐道“今日不出府門了,把馬車拉走。”
“爺,您不是還要進宮……”眼角餘光暼到一道熟係的身影,雲決頓時住了口,牽了馬就往馬廄走。
“不是說好今日等本王進宮的嗎?怎的還出宮了?”風飛翼看向來人,墨染的眸子裏似被溫柔填滿,柔的能化出水來。
蘇亦彤扁扁嘴,“怎麽,你不入宮,朕還不能出宮了?”
不知怎的,自打聽了那群百姓的妄議之後,她的好心情就徹底提不起來了,特別是一見到風飛翼,她竟莫名想哭。
吸了吸鼻子,眼圈都紅了。
風飛翼皺眉,“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撇撇嘴,蘇亦彤張開胳膊就擁住他,也不管是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將腦袋埋進他的懷中,“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你……”風飛翼急了,雙手頓在半空,不知該往哪裏放。“別哭啊……”
然而,他越是心急,懷裏的人哭的就越是厲害。
雲決拴了馬過來,驚得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跳了出來。
他沒看錯吧,他家主子,堂堂攝政王殿下竟然真的跟皇帝陛下有染……
而且,看二人這抱的姿勢,竟是絲毫沒有要避諱他們這些下屬的意思。
雲決看得正入神呢!便察覺到一道淩厲的視線掃射過來。
“爺……”他艱難的咽了口唾沫,還沒來得及溜,就聽見自家主子那寡淡的音調傳了過來,“你若是太閑,可以去涮馬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