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童年玩伴(2)
他是師父撿回來的一個野孩子,一個從小替梵煙閣砍柴的世俗少年。
師父說,他天生殺氣太重,不適合進入梵煙閣修行,必須經曆一番磨練,泄掉了身上殺氣,才可以入門。
砍柴,便是一種磨練,一種宣泄。
因為,他還屬於世俗之人,師父也替他取了一個世俗的名字—寧常青。
他明白師傅為何給他取名常青,卻一直不明白,他為什麽姓寧,他是一個野孩子,怎麽會有姓?
柴刀劈下,碗口粗的枯木劈成了兩半。
“爹,哥哥有好大的力氣。”一個柔弱的聲音傳了過來。
於是,寧常青擦了一把汗水,抬眼望了過去。
緩緩而下的青石台階,一個衣衫華麗、麵白無須的中年人正牽著一個同樣衣衫華麗的少年,緩緩拾階而上,剛才的讚歎聲,顯然是來自那個麵色蒼白的小男孩。
寧常青見有生人上門,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
“哥哥,我叫易木子,你叫什麽?”小男孩易木子甩開中年人的手,幾個碎步,跑到了寧常青麵前,氣息已紊亂,額頭已冒汗,蒼白的臉,已憋出一絲病態紅暈。
“我、我叫寧常青。”寧常青回答道。
“常青哥哥,你力氣好大,你蹲下來,背我嘛。”易木子一把扯住寧常青衣袖,扯著要他蹲下來。
“易木子,不許胡鬧!”中年人一聲嚴厲斥責,喝止了易木子的胡鬧。
“常青哥哥,我們先進去拜見白爺爺,等一下出來找你。”易木子擠了一個調皮的笑容,轉身,跟著爹進入了山門。
那天之後,寂寞的寧常青,突然間多了一個夥伴—易木子。
易木子的爹易長楓,是古樹鎮最豪華、最氣派、最有勢力的天香小築的主人,也是名動一方的香料販子。
他不但可以找到各種珍奇香料的原料貨源,還能夠將搜羅到的香料原料,經過獨家秘製手法,配製出各種獨一無二的香粉與香水。
天香小築轄製的店鋪,遍布無憂穀外三百裏,終日顧客盈門,多為周圍幾百裏的貴族女人,而易長楓,也是唯一一位可以自由出入無憂穀的人,也是唯一溝通穀內外的生意人。
而與世隔絕的天香小築,常有古樹鎮美婦深夜造訪尋香,山門之內,漸漸陰氣聚集,香氣彌漫。
長年沉溺浸潤香料的易長楓,天長日久肌膚被熏染,也成了方圓百裏最香的男人,年輕時,也曾是風流一時的“香公子”。
年歲漸長,財富盈門,在無憂穀外方圓幾百裏,他漸受尊重,世人皆呼他為香爺。
受他爹易長楓的香薰體質影響,易木子一出生,便奇香撲鼻,天生一副香骨。
可惜,他體質卻天生孱弱,病魔不斷。
易長楓帶他出穀求盡了方圓名醫,對於這種天生孱弱之體都束手無策,隻能靠滋補藥物長年進補,彌補他的虛弱。
久病不愈,求醫不成,便改作求仙。
這是富豪們的慣用手段,易長楓自然也不例外。看盡名醫之後,他便將兒子寄入了山門,成了梵煙閣的掛名弟子。
寧常青砍柴之餘,便多了一個夥伴玩耍。
天香小築占據山穀南麓,與梵煙閣遙遙相對,隱沒於山林之巔,是江湖中最富有最隱秘的世俗世家之一,也是梵煙閣的最大的香火供應之地。
易木子在這裏,自然格外受到禮待,陪易木子玩耍,也成了師父交待給寧常青的一項差事。
除了上山砍柴不準帶易木子,其他時間,他們都可以玩在一起。
從易木子進山之後,從小嚴厲管束之下的寧常青,便多了一些童趣,開始變得喜歡嬉鬧遊戲,變得沒有規矩。
師父見小貴賓在場,也不便嚴詞苛責,隻是私底下敲打他幾下。
每天一早,寧常青便要上山砍柴。
易木子沒來之前,他砍完柴之後,喜歡逗留山林之間,自由自在地玩到太陽落山,才背著柴下山。
易木子出現之後,不到正午,寧常青就跑了回來,而易木子,一上午都會蹲在山門外,守候著他回來。
寧常青回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巨型柴刀砍入寺院門前那顆千年古木的樹幹,然後,卸掉背上的樵木,躺倒山門一處石台上休息。
這柄漆黑、粗糙、厚重的柴刀,自從寧常青記事起,就砍在樹幹上。顯然,它是前輩樵夫留下的一件利器,算是本門的鎮閣之“寶”。
每次用完柴刀之後,寧常青也會順手將它砍入古木樹幹,天長日久,樹幹上已是傷痕累累,刀鋒縱橫。
紅日漸漸西去,落滿了一地餘暉。
寧常青一身汗濕,揮動著柴刀,劈砍著堆積古樹下的一堆山間枯木。
易木子蹲在一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寧常青劈柴,眼神裏充滿了焦急的期待。
眼前,已是最後一根枯木,劈完這一根,寧常青就可以陪著他一起嬉戲。
就在寧常青手起刀落,劈開最後一段枯木一刻,易木子興奮地跳了起來,準備過去幫著寧常青一起將劈好的柴一起搬進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