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人亦各有命，當下（1）

  寒風刮了整整一宿，次日卻是難得的豔陽天，即使在這深山老林中，也能感受到透過樹蔭的暖陽。


  冬日裏的暖陽本就可貴，更別說是在一年四季都寒風瑟瑟的東雲國。


  婦人一大早就起床，想著去城內購些食材，給兩位到訪的客人做頓至少能看得過去的早餐。


  可是當她掀開簾子走出去的時候，竟沒有看到那位裳兒姑娘和痕少爺的影子。


  莫不是走了？

  鼻子動了動，她似乎聞到了一陣香味，像是從門外傳過來的。


  婦人疑惑的推門而出，映入眼簾就是一張像是臨時用林中的木頭搭建起來的桌子，上麵擺滿了飯菜。


  葉零落抱著一個木墩兒過來，溫和的笑著看向驚訝的鍾嬸。


  “鍾嬸，你起來了，快過來吃飯吧！”


  這時，滿身淩厲威嚴氣息的夙暮痕也從林中走過來，像一個普通的山中獵夫一樣，也一手提著一個木墩兒過來。暴戾的鷹眸對上葉零落時，洋溢著能溺成水溫柔，讓他冷厲的棱角都柔和很多。


  “小裳兒，這兩個放哪兒？”


  葉零落看到那個殺伐果斷，而且還患有極端潔癖的夙王如此接地氣的樣子，嘴角不由勾起一個滿足而幸福的笑容，然後指了指旁邊的位置：“一個放這兒，一個放對麵。”


  夙暮痕點頭，朝著她指的方向走去。


  “鍾嬸，過來啊。”葉零落朝著怔怔看著他們的鍾嬸擺了擺手。


  鍾嬸的思緒霍然停止，但眼中的震驚還是沒有消散：“這這是……你們做的？”


  葉零落臉上的笑容似乎從來都沒有消失過，一點都沒有曾經那個漠然疏離的葉零落的影子。


  “我們都是第一次做，味道……可能要委屈您了。”葉零落有些不好意思。


  沒想到她空有一番愛美食的心，卻沒有一點做美食的天分。想起自己做飯時手忙腳亂的樣子，葉零落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夙暮痕。


  明明是自己提出要做飯的，結果差點浪費了他們一大早去城內買的所有食材，最後還是夙暮痕用略顯笨拙而生疏，但卻比她好很多的廚藝終結了這頓早飯。

  相比於葉零落，鍾嬸顯得更不好意思。


  “不會不會，怎麽是委屈呢？你們是客，本該由我來做飯招待你們的，卻反過來讓你們自己動手。”


  “您太客氣了……況且能像平常人家這般生活，是我們從始至終的奢望。還要感謝您，給了我們這個機會。”


  夙暮痕用隨身的蠶絲手帕擦幹淨自己的手，然後走到突然有些失落的葉零落跟前，有溫暖的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好像是在告訴她，他一直都在。


  葉零落抬頭對上他的視線，也慢慢釋然了。


  都說是奢望了，如今能有這個親身體驗的機會，他們自然應該要珍惜每分每秒。


  同樣的，夙暮痕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這也是他昨天現身見她之前，告訴自己的話。


  即使以後真的隻能遙遙相望，那麽血丹失效之前，他會給予小裳兒最無微不至的愛，不給小裳兒留下遺憾，同時也是彌補給自己的。


  陽光在對視的他們身上灑上一層光輝，將兩人本就俊美脫俗的臉襯得更加神聖美好。整個林子的上空，都充斥著從兩人身上散發的幸福氣息。


  鍾嬸再次愣在了那裏。


  昨天天色太暗，屋裏的燈光又太弱，所以她並沒有看清楚葉零落和夙暮痕的模樣，隻覺得兩人身上氣勢逼人，一看就覺得出身不俗。


  今日這麽一見，久居深山的鍾嬸被實實在在的驚豔到了，這難道是下凡的神仙眷侶嗎？可是……


  鍾嬸把視線移到那滿滿一桌的美味飯菜時，不由得更加震驚了，


  或許是在驚歎仙人也染上了煙火氣息一般，這讓善良淳厚的鍾嬸心中一陣類似於褻瀆了神聖的罪惡感。


  眼看著葉零落準備擺碗筷，鍾嬸連忙過去接過她的活，說：‘“這種粗活怎麽能讓裳兒姑娘做呢？還是讓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