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榮煜的殺人故事（二）
沒有了父母的幹涉，榮煜的生活更是日複一日的循環在各種約架中。而他的約架對象，也從朋友的一些仇人成了追尋雪梨的那一批人。為了留住如雪梨一般的虛榮，榮煜開始接受各種各樣的約架，隻要誰表示出對雪梨有意思，榮煜一定要跟人家去操場上大幹一番。因為榮煜身強力壯，每次都是別人被打得鼻青臉腫。
作為一個普通的高中，學生的質量老師們也都是非常清楚的。像是打架的事情更是每時每刻都在發生，所以對於榮煜的行為，老師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知道，這樣的孩子自己是管不了的，甚至有時候管得多了，他們也會成為被毆打的對象。
可是再爛的學校，也總會有那麽幾個追求夢想的人。他們或許隻是考試的時候失利了所以來到這所學校，又或者是因為家庭貧困掏不起重點高中的高昂學費，總而言之，每個班級中，還是能夠找出那麽幾個好學生的。
對於這些好學生，榮煜也不會去打擾他們。不是因為尊重，而是因為懶得，不知道為什麽，榮煜總會覺得他們那一群人很蠢很弱。雖然在那群人的眼中，榮煜也是這樣的一個存在。
本來就可以這樣井水不犯河水的生活下去，可是偏偏，學霸團隊裏麵出現了一個讓榮煜非常痛恨的人。那個人叫楊帆，是雪梨班級裏麵的第一名，同樣也是年級裏的第一名。當初因為中考失利，以普高第一名的成績考了進來。所以他不但學習好，而且非常聰明。懂得知識非常多，而且人長得幹幹淨淨的，很得老師的喜歡。
本來榮煜是不知道這樣一個人的存在的，直到某一天，雪梨的嘴裏提到了他，“榮煜你知道嗎，我們班裏麵那個叫楊帆的，這次又考了奧數的第一名。我們是普高啊，竟然能出一個奧數第一名，這說明他比重點高中裏麵的許多人都要聰明呢。”
其實當時雪梨跟榮煜說起楊帆的時候，並沒有其他任何的意思。隻是單純的表現出一個小女生對學習好的同學的崇拜而已。也許她今天說過了，明天就會忘記了，然後永遠都不會想起來。
可是事情對於雪梨來說是這樣，對於榮煜來說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雪梨雖然平時跟他聊天的時候喜歡提起一些人，可是榮煜明確的知道自己是比那些人厲害的。他們能夠做到的事情，他榮煜同樣能夠做到。可是今天不一樣，今天雪梨提起的這個人，榮煜根本不知道他是誰。至於雪梨口中提到的奧數比賽，更是離榮煜很遠的東西。
恩，那個叫楊帆的男孩兒確實很聰明，而且是榮煜無法企及的那種聰明。這種讓人比下去的感覺非常不好，所以他不但記住了那個叫楊帆的人，而且心裏也有了隱隱的擔憂。
擔憂是存在著的，如果沒有人再次提起的話，這種擔憂也許永遠都不會爆發出來了。可是偏偏，在一個月之後，就在榮煜已經快要忘記的時候，他一個非常八卦的哥們再次在榮煜麵前提起了楊帆。而且這次那個人提起的事情，是榮煜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
“榮哥，你知道嗎，你的地位要不保了啊！”那個人語氣誇張，湊在榮煜的身邊，好像真的要說什麽可怕的事情一樣。
雖然那人說得可怕，可是榮煜卻並不覺得忐忑。自己的地位不保，開什麽玩笑，要知道榮煜可是對自己的打架能力非常自信的。
“滾蛋，不要在這裏惹老子生氣，老子難得今天心情很好呢！”把那個人甩到一邊，榮煜繼續潛心研究自己跟雪梨明天的約會。
“榮哥，你知道楊帆嗎？就是那個學習很不錯的小子！”雖然受到了榮煜的嫌棄，可是那個人喋喋不休，並且說出了一個敏感的名字。
本來對那人說的話是不在意的，可是聽到楊帆的名字，榮煜的精神忽然之間就緊張起來。冥冥之中，他覺得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難道是跟雪梨有關？
看到榮煜明顯對自己的話表現出了興趣，那個人更來了勁，開始把自己得來的八卦消息一股腦的告訴榮煜。
“榮哥，我跟雪梨班上的一人不是關係不錯嗎。他告訴我啊，這兩天楊帆和雪梨兩個人總是膩歪在一起，名義上說是什麽問問題，可是倆人說說笑笑的，哪裏有一點問問題的樣子啊。現在雪梨班上的人都在傳，傳楊帆對雪梨有意思，要從榮哥您的手裏麵搶人呢！”
其實那個人到底從朋友那裏得來的消息是什麽，沒有人知道。可是好像偏偏不嫌事情大一樣，他在跟榮煜報告消息的時候是各種添油加醋。也許他覺得自己說話生動一點，能夠表現出自己的語言天賦。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這一番話，可能毀掉的就是一個人的一生。
本來隻是有隱隱的擔憂，有了這人的一番話，榮煜算是徹底的跟楊帆結下仇了。雖然他還沒有見過楊帆，甚至不知道楊帆是怎樣的一個人，可是卻已經做好了要教訓他的準備。
榮煜沒有回去好好思考，也沒有等到第二天，甚至沒有聽聽雪梨的解釋。第二節課下課之後，榮煜直接就找到了雪梨的班級，大聲嚷嚷著將楊帆給叫了出來。
看著來勢洶洶的一群人，楊帆並沒有搞清楚是怎麽回事。不過來者不善，他還是多少明白一些的。“幾位同學，找我有什麽事情嗎，或者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我根本不認識你們啊！”說不認識，其實楊帆也是認識的。畢竟榮煜和雪梨的事情在學校裏麵傳得很開，所以他大概知道搭頭的榮煜到底是什麽人。
“嗬嗬認錯人，怎麽會認錯人呢，怎麽樣，約不約！”沒有跟楊帆繞圈子，榮煜直接說清楚了來意。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跟楊帆約架，不管對方願意或者不願意。
聽到榮煜這麽說，楊帆就知道自己肯定是得罪人了。可是自己什麽空閑時間得罪榮煜了呢，楊帆想不起來。如今麵對榮煜的挑釁，楊帆肯定也不會輕易上鉤的。
“我想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整天都在教室裏學習了，沒有得罪過什麽人啊。”楊帆聽說過榮煜的事跡，可是凶歸凶，他想榮煜肯定也是講道理的吧。所以在事情發展惡劣之前，他想知道榮煜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情找他，並把事情說清楚。
可是楊帆是這樣想的，榮煜可不是這樣想的。在他看來，榮煜犯下的是不可原諒的錯誤。他一定要跟他幹一架，彰顯自己的打架能力才行。
就在楊帆乞求解釋，而榮煜各種不為所動的時候，雪梨從教室裏麵跑出來了。本來她看到楊帆出去了，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呢。可是又聽同學們說榮煜就在外麵的時候，她忽然想到是怎麽回事了。
“榮煜，榮煜，你不要誤會楊帆啊，我們可什麽關係都沒有的喔，你不要錯怪好人。”雖然榮煜平時打架鬥毆什麽的雪梨都不在意，可是楊帆到底是一個好學生呢，所以從心底裏，雪梨就不希望楊帆因為自己發生什麽事情。
“閉嘴，你不要說話。誰說是因為你了，我們男人之間的事情，你不要管！”本來榮煜就在生雪梨的氣，現在看到雪梨幫助楊帆說話，榮煜更生氣了。青春期的小孩子，好像總喜歡稱自己是男人，卻總在做一個男人不應該去做的事情。說起來，這也是非常好笑的一件事情。哪怕是後來的榮煜想起來，也覺得非常的滑稽。
被榮煜嗆了一通，雪梨也有些不開心了。她是誰啊，是好多人都捧在手裏的校花啊。就算沒有榮煜喜歡她，後麵還有一群人在排隊呢。現在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榮煜竟然讓子閉嘴，雪梨有些受不了了。
“我告訴你榮煜，你不要這樣跟我說話。我不是非跟你在一起的，就算你不要我了，我還能找到比你更好的。”生氣了的雪梨也有一些口不擇言，開始試著激怒榮煜了。
本來榮煜就是個容易被激怒的人，如今看到雪梨跟自己說這樣的話，他就更生氣了。他伸出手想要打雪梨，被其他人給攔了下來。一腔怒火得不到發泄出口的榮煜，便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到了楊帆的身上。本來打算第二天跟楊帆約架的，這樣被雪梨一刺激，榮煜直接拉起了楊帆的胳膊，在一群人的簇擁下拉著他往操場的方向走。
楊帆一看榮煜發狂了，當然也會掙紮著不跟他走。他開始是向身邊的同學求救，可是同學們哪裏敢惹榮煜呢，除了雪梨在口頭阻止以外，其他人隻有看著的份。
“求你們，幫我去找老師吧。不是，不僅是老師，幫我報警吧！”知道榮煜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氣，所以楊帆隻好求同學們幫自己報警，並乞求自己能在警察到來之前堅持的久一些。
然而楊帆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堅強，榮煜也沒有他想象中的會手下留情。不過是兩三分鍾的功夫，楊帆就被榮煜打趴下了。不但被打趴下了，榮煜還要求楊帆跪在他的麵前給他道歉。隻有跪下磕頭了，榮煜才會放他走。
讓自己跪下，楊帆肯定是不從的，可是不從就要挨打。開始的時候楊帆還能夠忍受，可是在一群人上來對自己一番拳打腳踢之後，楊帆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了。他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更不知道是有什麽東西在召喚自己。總之，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飄了起來。他甚至看著自己的靈魂越飄越遠，想要抓回來，卻使不上力氣。就在這個時候，榮煜的鞋子直接踩到了楊帆的太陽穴上，並非常凶狠的碾了幾下。
沒有了，楊帆什麽都看不到了，眼前一片黑暗，人生也一片黑暗。在楊帆暈過去之後，他還遭受了榮煜一等人的毒打。直到警察到來，楊帆還躺在操場上，而那群凶手早已經逃跑了。
後來楊帆被送到了醫院，被搶救了一個晚上，卻還是沒有被搶救回來。
在這樣一個學校，其實經常會聽到救護車的鳴笛聲。甚至榮煜自己也曾經上過那輛車，他不覺得那車有什麽可怕的，甚至不覺得那車實質上代表的是死亡。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榮煜是為自己上過那輛車而自豪的。比較不是誰都能上那輛車啊，偶爾上過一次，應該算是一件挺光榮的事情吧。
在楊帆被打了之後，救護車又來了學校。可是這次，榮煜的心情卻完全不一樣了。這是第一次，他切實的感覺到了死亡。楊帆真的會死嗎，榮煜不敢想。那時候的榮煜躲在廁所裏，聽著警笛聲和汽車的鳴笛聲，嚇得渾身發抖。原來他並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啊，他害怕死亡，他也害怕失去自由。
不知道應該在廁所裏麵躲多久，所以榮煜便一直躲下去。就那樣，榮煜在廁所裏麵躲了一整晚。等到了白天，他不得不出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要接受命運審判的準備。他從廁所走了出來，發現是個晴天。發現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或者在準備去做早操，或者準備去上自習，還有一些不聽話的，剛剛從網吧裏回來。他聽著大家都在討論昨天的事情，討論那個死去的年紀第一名。
大家說楊帆死了，榮煜並不意外，他已經猜到了，所以他才會躲了起來。
可是既然楊帆死了，為什麽沒有人來抓自己呢，為什麽大家都是這樣平靜的看著自己呢。難道時光錯亂了？昨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錯覺？幾乎斷定自己已經無路可逃的時候，榮煜咬一咬牙，然後回到了教室。
教室裏麵空空的，同學們該是都去做早操了。恩，就這樣靜靜的等待著同學們回來吧。這樣的一個決定，幾乎用盡了榮煜所有的勇氣。然後在同學們回來以後，出人意料的事情便發生了。大家都靜靜的走進來，然後靜靜的坐下，靜靜的上自習。沒有人問他去了哪裏，也沒有人問他到底做了些什麽。什麽沒有人討論楊帆的事情，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直到和榮煜經常玩的幾個同學回來以後，教室裏麵才熱鬧一點。顯然，他們也看到榮煜了。可是他們吵吵鬧鬧的，竟然沒有理會榮煜。
榮煜張張口，想要跟他們說話。可是話又回到了喉嚨裏麵，欲言又止。這種感覺很難受，就像長了一個疙瘩一樣。這個疙瘩很大，大到好像能噎死他。也是從那天起，再也沒有人跟榮煜說話了，直到他離開這所學校為止，他都成了一個隱形人一樣的存在。
後來的時候，榮煜也去找過雪梨，大概是在楊帆的事情發生過的一周後。然後他並沒有見到雪梨，同學們都說她已經半個月沒有來到學校了。就是從楊帆的事情發生的那天起，雪梨就沒有再來過學校。
雪梨離開了，榮煜知道也許自己離開的時候也到了。後來榮煜轉學去了另一所學校，然後做了一個普通的學生。一直到考上大學，榮煜也隻是一個脾氣暴躁的大男孩兒而已。沒有人知道他曾經做過的事情，直到今天，他以故事的形式將這些東西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