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不會犯蠢
雲洛是個倔強的人,她不願意說的話就是死也不會說。
南無衣倒也不是擔心雲洛叛變,雲洛呆在原主身邊這麽多年,吃了這麽多苦,要叛變早就叛變了。南無衣隻是好奇雲洛到底牽扯上了什麽事情?自己醒來後她就變成了這樣,是不是代表她的變化跟這次刺殺有關係?
還不等她想別的,大廳中的老祖宗再次對她招手。
徐氏跪在一旁,顧衍的臉色沉沉,覺得頭疼。
老祖宗斜睨一眼徐氏,並未理會她,而是徑直道:“依梧,你這一出事,我這心裏也不好受。你是聖上賜婚到顧府來的,南家滿門榮耀,咱們顧府也跟著得了這榮耀。往日裏總是會有不長眼的給你氣受,今兒我便說清楚,你也不必呆在那窩囊的南雁閣了,你與楓兒情投意合,早該搬過去住著,我還指著你們給我添上一門大喜呢!”
老祖宗向來是個察言觀色的好手,她見著於竟單獨與南依梧說話,便知道皇帝定然是看重她。
不!
南無衣心裏怒吼,老娘才不想跟顧楓住在一起!我就是喜歡那窩窩囊囊的南雁閣!
“老祖宗,您說笑了。依梧與三爺感情自然是好的,隻是……隻是三爺的女人也並非隻有依梧一個,先前我住在南雁閣時,三爺來看我一回,她們便鬧騰的不行。您看,若我再住到掌玉軒去了,那她們不得吃了我?依梧膽兒小的很。”
南無衣臉上帶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她哪兒能不知道老祖宗打的什麽主意?老祖宗跟人精似的,她可得好好穩著老祖宗。
老祖宗卻是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裏也多了幾分寵愛:“你這丫頭,怎麽就這麽不像你爹娘?這是我下的命令,她們敢吱聲?再者說了,若她們真敢,你便拿出正妻的勢頭來壓著便是。”
“老祖宗慣會取笑依梧。”南無衣嬌羞一笑,“依梧要有您這氣魄,哪兒來輪得到她們咋呼呢。這事兒得緩緩,老祖宗您那鋪子,我還沒打理好呢,我可不想到時候搞的兩頭都亂。”
南無衣的嘴甜死個人,徐氏從頭到尾都冷眼瞧著,半個字都沒說,更沒哭鬧,就那麽低眉順眼地跪在地上。
老祖宗又逮著南無衣說了些話,才放她走。
屋子裏清冷下來,隻剩老祖宗和徐氏,顧衍三人。
老祖宗喝了口方嬤嬤奉的茶,闔眼道:“此事,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很明顯,老祖宗對於此事頗有疑慮,但礙於於竟也不好明麵上說,這媳婦就算再怎麽不討喜,好歹也是自家人,她終歸要看個清楚才是。
徐氏跪在地上,朝著老祖宗拜了一拜,輕聲道:“兒媳出身書香世家,父親乃朝中二品大員右光祿大夫,兒媳的兄弟姊妹皆是京中官貴。兒媳有何想不開的要做出這連累一家子人的蠢事?”
老祖宗微微開眼,凝望了她一會兒,終是覺得徐氏不一樣了。徐氏雖說有些囂張跋扈,但世家子女哪個不是這樣?但這麽多年來她倒也是為顧府盡心盡力,即便做出些讓人氣惱的事兒,大體上也是明事理的人。
從廟裏回來後的徐氏,竟連往日的囂張跋扈都壓下去了,老祖宗想著,她當著徐氏的麵抬高南依梧,故意給她臉子看,這徐氏倒也沒吱一聲,從頭到尾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跪著。
“你倒是明白,但無論何事都事出有因,你可想到,是誰要害你?”老祖宗又問。
徐氏緩緩抬頭,一雙平靜的毫無波瀾的眸子裏,透出的隻有徹底的冷靜。
“出手如此快如此狠,就連阿衍都沒察覺到,想必是對我恨之入骨的人。”
老祖宗幹笑了一聲,“這道理還用你說?我自然也知道,隻是你我都想不清楚究竟是何人,便也隻能知道這背後,定然是個狠角色。”
“衍兒,你說說,皇上這回到底是何用意?”老祖宗又問了顧衍。
顧衍默了一默,沉聲道:“皇上將生殺大權交給了依梧,自然是對她的看重。皇上如此行徑,自然是在敲打咱們顧府。此事還是兒子的不對,太過果斷,沒有來得及考慮這其中是否有人作梗。”
老祖宗擺了擺手,“事已至此,說什麽都遲了。所幸後果並不嚴重,若有機會,必然要將這幕後之人抓出來才好。”
顧衍躬身長揖:“兒子定然竭盡全力!對於危害到顧府的人,決不姑息!”
南依梧遭遇刺殺一事,就這麽不疼不癢的結束了。
在顧衍和徐氏走後,老祖宗望著夜色沉沉的天空,沒來由地歎了口氣。
“老祖宗,您為顧府殫精竭慮,卻總沒個省心的。奴婢看了都生氣。”方嬤嬤的聲音重了幾分。
老祖宗摩挲著手中圓潤的佛珠,“深宅內院比宮裏好不了多少,一個個兒地都是悶聲不叫的咬人的狗。”
“老祖宗,今兒奴婢去請了三爺好幾回,他自接了三少奶奶後便沒露過麵。每回去找,小廝隻說他在睡覺不許人叨擾。”方嬤嬤道,“這還未用過晚膳,睡什麽覺呢?三爺莫不是又變回以前那性子了?”
老祖宗的左眼莫名跳了一跳,她心中莫名生出不好的感覺來。
說起這個孫子,她從前覺得是徐氏教壞了他,自病好後,便性子大變,不罵人了,也不打人了,更不去那些一娘們的屋子鬧騰了,更沒出去喝過酒。
她本覺得這是個好苗子,便想同南依梧那樣將他扶起來,顧府的家產都是他的。偏偏他素日裏看起來聰明至極明白至極,在她麵前卻裝起了糊塗,怎麽說都說不通,最後也不得已放棄。
“若是從前,那還好。你看看現在的三爺,一副跟誰都八竿子打不著的模樣,怕的就是,咱們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老祖宗眯起眼睛,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對於宅子裏的一切她必須都要時時刻刻都掌握著,就像對待南依梧那樣,帝王尚且還講究製衡之道,宅內自然也要如此。若南依梧成了下一個徐氏,她自然也要尋找下一個製衡的棋子。
方嬤嬤眼睛轉了轉,道:“老祖宗,您是擔心,三爺不跟咱們一條心?”
“他是顧家人,這顧府沒了就沒了他的榮華富貴,他自然站在咱們這邊的。或許是我老了,根本看不透那小子到底想幹什麽。”
方嬤嬤歎了口氣,道:“終歸還是一家人,老祖宗,您也別太擔心。”
“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