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潑皮無賴
即便徐氏麵上並未表露，姿態如常，在這次與老祖宗的對弈中還稍顯上風，但老祖宗人精似的，怎可能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什麽？同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幾十年的人，是知根知底的，是知道對方的軟肋到底在何處的。
但徐氏對老祖宗卻摸不到門道，除了這顧府，她還真不知道這沒心沒肺的老東西究竟怕什麽。
是以，看似上風，卻早已被老祖宗掐住了命門不可動彈。
“既然您執意坐山觀虎鬥，兒媳也不多說什麽了。隻是希望老祖宗到了日後風水輪流轉之時，不要後悔就是。”
徐氏慵懶地起身，回過頭來對著老祖宗燦爛一笑，要多譏諷有多譏諷。
老祖宗似是沒看見似的，連話也懶得回了。
這廂，好容易恢複自由身的南無衣終於展露笑顏。
她正打算去鋪子看一看，一出門就見到顧楓在馬車上朝她招手。
“怎麽？你又沒事做啦？”南無衣將手放在他的手上，被他一把拽上馬車。
“前幾個月的分紅還未到我手上，你既已恢複了自由，自當是好好去算算這筆帳了。”顧楓操著一口低沉好聽的嗓子說著，折扇一開，嘩嘩搖著，頗為無恥。
南無衣抽了抽嘴角：“我道是什麽呢，像三爺這等無利不起早的人，早先應當在我不在鋪子的時候趁火打劫才是。”
顧楓湊近了笑眯眯道：“此言差矣，瞧著娘子這恨得牙癢癢又拿我無可奈何的模樣，甚是好玩，白拿的錢哪兒能有這滋味呢？”
“顧楓！”南無衣瞪著他，掄起小拳頭就往他身上捶，“這天底下就沒你這麽無恥的人！混蛋！一天天吃飽了飯沒事兒做算計媳婦的錢，你算什麽英雄好漢！”
“誰說為夫要當那英雄好漢了？為夫可沒那麽遠大的誌向，窮極一生不過是想做個娘子的無恥之徒混口飯吃罷了。”
顧楓口舌伶俐油腔滑調的，南無衣很快就敗下陣來。
到了鋪子，南無衣調整好心態，深吸一口氣，無視了顧楓徑直往店內走去。
她直奔賬台，細細查問蘇七娘近日的經營狀況。
顧楓笑意盈盈地瞧著她，眸中帶著溫暖的流光，他正打算多看一會兒，卻見倉庫門前閃過一道影子。
他斂了斂心神，往倉庫走去。
黑影站在貨堆後邊，身上的衣裳被劃出幾道口子來，不過沒見血，隻能看見裏邊白色的中衣。
不好的預感席卷顧楓的心頭，黑影是天字榜上的高手，常年行走江湖，拋卻成名前大大小小的傷口，在他這個人屠黑影的名號響亮之後，能夠將他弄得如此狼狽的人一隻手就能數出來。
他擰眉問道：“出什麽事了。”
黑影重重跪在地上：“就在方才，顧真真已經回了顧府！本是最基本不過的刺殺，但哪成想在京郊遇見了通天府的人！於竟就在其列，他身手甚好，人手眾多，這才被截獲下來。於竟本是打算留活口的，但刺客們見已無勝算，蓄勢最後一擊未得逞後，皆服毒自盡了。”
黑影的聲音有些沙啞，咽了咽口水繼續道：“小的不信天底下有這麽巧的事兒，定是有誰走漏了風聲知道咱們要對顧真真下手，這才叫他們守株待兔等在那兒。”
“不對，這事兒多半就是巧合。”顧楓望著倉庫後邊那有些荒廢的園子道，“上回說了，與顧真真同行的隻是一個郎中，顧真真離京這樣久，怎可能知道於竟在查我。近來做的事兒有些招風了，光是城外巡城的隊伍就翻了倍，被撞見也是情理之中。”
“於竟那小子功夫甚好，尋常練武之人在我手下走不過十招，但小的與他對打百招之內他也尚未有落敗的跡象，主子您實力遠超於我，不怕打不過他。隻是顧真真早已知曉主子您的身份有異，於竟若有心，必然會查出來，怕隻怕主子您靜心布下的局會功虧一簣啊。”
黑影向來不在乎雇主的立場和生死，隻是拿錢辦事兒罷了。但此刻，對於顧楓，他也生出隱隱的擔憂來。
顧楓眯了眯眼，年輕俊美的臉上沒有絲毫著急之色，他在倉庫裏緩緩踱步，“顧府現在情況如何？”
“顧衍顧崢皆回了府，與徐氏、老太婆和於竟一幹人等在正廳議事，於竟已將此事報給京兆尹府，府尹正在趕去顧府的路上。”
顧楓挑眉，巡查似的將倉庫的匣子挨個打開，渾不在意道：“那老鴇還未處死吧？”
“還沒有。”
“就說她女兒在顧府藏著，任她鬧去。瞧著今天日子好，叫那顧府的一大家子豺狼虎豹蛇鼠蟲蠍熱鬧熱鬧。”
顧楓漫不經心地將一把雁飛斜陽的簪子放下，由衷讚歎道：“我娘子設計出來的首飾就是好看，趕明兒叫她親自繪個衣裳做來我穿穿。”
黑影怔了怔，立即反應過來，原本還略顯沉重的模樣一掃陰霾，“主子高招啊，這樣一來，顧祁昇那狐狸也被牽扯進來了，也正好將他困在顧府不能作妖。再者還能混淆視聽，顧真真遇刺的事兒固然大，可哪兒能大得過享譽京城坐著京商會第三把交椅的顧祁昇啊。”
顧楓拍拍袖子，看起來心情甚好：“我們能做的，遠不止如此。等那四姐妹回京了帶他們來見我，今兒心情好，且給她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黑影立即點頭，“是！小的這就去將那老鴇拖去顧府！”
此時，倉庫外頭響起朝裏走的腳步聲，顧楓看了眼黑影，黑影便識趣地從後邊的園子躥走了。
南無衣一進來倉庫，就看見顧楓對著她的寶貝釵子動手動腳的，她一掌拍在他爪子上，白了他一眼，又好生生地將釵子放回原位。
“這都是我的寶貝，你可別亂動，碰壞了就十倍賠償。”南無衣哼道。
顧楓痛心疾首：“為夫可是你的夫君啊，難道連一支釵子都抵不上嗎？再說你這店也太黑了，人家都是照價賠償，你卻是十倍賠償，還有沒有天理啦？”
“對於潑皮無賴當然要用同樣無賴的手段。”南無衣甚是滿意地拍拍手，提起裙擺就要往外走，卻被顧楓攔腰圈在了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