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刺殺
顧真真倒也不氣不惱,真就應著南無衣的話開始低眉順眼起來,可憐兮兮的歎道:“妹妹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不知道要怎麽贖罪才好。恰逢今日是乞巧節,晚上有煙火大會,我求爹爹包了一條大船,請了杭城最好的廚子來做飯,不知三哥三嫂能不能賞個麵兒去吃個飯。”
她表情拿捏到位,那試探的小眼神戰戰兢兢,完全將自己擺到了弱者的立場上。
“嘖,真姐兒,這麽大的場麵,就為了請我吃飯?”南無衣用審視的目光看向她。
顧真真弱弱的搖了搖頭,輕聲道:“三嫂嫂別誤會,請自然是要請一家人的,這也是老祖宗的意思。三嫂嫂知道她老人家向來希望家庭和睦,來了杭城也算是一個新的開始,縱然從前有什麽不愉快的,終究還是一家人。現下二哥進了通天府生死未明,借著這頓飯,老祖宗也是想叫大家清楚,一家人要同氣連枝才能度過最艱難的日子。”
南無衣蹬腿從被子裏鑽出來,活動活動了筋骨,稍稍理了理頭發,負手圍著顧真真轉了幾圈,視線移至停留在她的身上。
顧真真瞧她一直看著自己,可憐巴巴地轉動著那雙大眼睛,“三嫂嫂這樣盯著我做什麽?”
南無衣雙眼彎彎如月牙兒,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哎呀,看來你還不知道呀。”
“知道什麽?”顧真真不解。
顧楓看著南無衣那狡黠的模樣,便知道這丫頭又憋了一肚子壞水。
南無衣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樣,“唉,你不知道也就算了,我也不用告訴你了。你年紀尚小還未嫁人,不應該知道這些事。”
顧真真知道南無衣絕對沒安好心,也知道從南無衣嘴裏說出來的事情可信度不高,畢竟他們是敵人,他們之間的矛盾不可能是一句話或者是一頓飯就能化解的。
但她仍然想知道南無衣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顧真真見著她那副無意間流露出的得意的模樣,簡直恨得牙癢癢。
顧真真心思一轉,壓製住胸口的悶氣,掩了掩唇嬌嬌弱弱道:“三嫂說不讓我知道,那必然也是為我好的。但三嫂說話盡會賣關子,叫人想不知道都難,有什麽事三嫂還是快說吧。”
南無衣撇了撇嘴,模樣沉重地歎了口氣,“罷了,告訴你也無妨,隻是……”
“隻是什麽?”顧真真的語氣已經多了幾分自己都察覺不了的焦急。
“隻是你與公爹的父女關係可就僵了。”南無衣遺憾道。
“此話怎講?”
南無衣眯眼思忖了一會兒,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說道,“因為我要告訴你的就是……二哥早就被放出來了,且一路暗中跟隨顧家來到了杭城。”
顧楓別過臉去,俊美的臉上帶了幾分隱忍的笑意。
不愧是他娘子,這胡編亂造的功夫甚是了得。
於竟放了顧祁昇是真,可到底來沒來杭城呢?到底跟顧衍有沒有關係呢?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真假摻半的話最容易讓人信以為真,也最容易將人引入歧途,更容易讓人心生膈應分不清天南地北。
顧真真自然沒有看見顧楓的小動作,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南無衣的身上,而南無衣說出的話,卻讓她的心突然一頓,然後重重地往下陷落。
她沉默了片刻,南無衣重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輕鬆地瞧著她。
顧真真將她那毫不遮掩的看熱鬧的模樣盡收眼中,平心靜氣地問道:“這與爹爹有何關係?”
南無衣繼續信口胡謅,“真姐兒是個聰明人,於首尊怎麽可能會平白無故放了二哥呢?自然是公爹一手操持的,可於首尊也不是傻子,他憑什麽要放了二哥?想必他們或許有另外的交易吧,至於這交易是什麽,我就不得而知嘍。”
顧真真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起伏情緒,穩得不能再穩,“三嫂是如何知道這些事的?這等機密的事情難不成是於首尊親自告訴你的?三哥,你知道這件事麽?”
南無衣哼了一聲,到現在還想著來挑撥關係。她見顧楓也沒有要回答的意思,便道:“真姐兒若不相信,也可去親自去問問於首尊。況且你搞錯了重點,重點並不是我如何知道的,而是公爹為什麽要以顧家全家人的性命來做賭注非得讓通天府放人。”
顧真真眯眼一笑,仍舊四平八穩,“三嫂英明睿智,不知是何看法呢?”
南無衣冥思苦想了一會兒,索性徹底放飛自我開始胡鄒到底,“這我的確不知道,不過嘛,此前還在京城時便聽府中的侍女婆子們背地嚼舌根,說二哥的生母乃是南晉的亡國公主,生得極為貌美,跟現在的容姨娘有幾分相似。我還聽說當年二哥生母去世之後,公爹許久都不能釋懷,直到遇見容姨娘。”
以今時今日容喬在顧府的地位,僅僅隻在徐氏之下,有許多人疑惑她到底為什麽會多年盛寵不衰,這其中緣由除了容喬自己之外無人知曉。但這也恰恰給了旁人想象的餘地。
臂如今日如南無衣所說的那樣,因著容喬與公主模樣相似,加之擁有美豔皮囊,成了她在顧府盛寵不衰的根本理由。
這類事情無從考證,南無衣所說又真假摻半,也更好叫顧真真無法分辨事情的真相從而自亂陣腳。
顧真真移開了視線,垂眸間似是在思考著什麽,良久她將茶杯放下,朝著南無衣輕輕一笑,“說了這麽多,今晚的晚飯三嫂嫂是去還是不去呢?”
顧真真的成長似乎隻在那一夕之間,從前那莽撞暴躁的小女孩不見了,麵對南無衣拋出的種種疑問,她選擇按耐住心情,問完該問的,做完該做的,完全沒有忘記自己要來的目的,對於南無衣的別有用心她選擇先站穩腳步,再靜觀其變。
成長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能讓人變得更好,也能讓人丟掉本我拋棄本質做完全不一樣的人。
南無衣自然也察覺到了顧真真不一樣的地方,也同樣懂得人性為何物,她一點都不想同情顧真真這樣的成長,那是她活該,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一切都是因果循環!她若不做壞事,不害自己,就絕對不可能遭到追殺。